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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知副本(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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未知副本(1)

在生活域過了20天,虞紫撿回了健身和使用連枷的手感,重新適應了自己的身體。她整理一番道具,準備獨自進副本。

在【減肥】副本中,[迷宮的概念]被用去,[言語之病毒]和小藥丸還能繼續使用,但虞紫覺得它們用起來不方便,範圍也比較難控制,所以下次不帶了。[大回覆劑]用過一次,換一瓶新的,加上新得到的3件道具,剛好13樣,就是虞紫下次副本的裝備。

上午,77號別墅的三人聚在一起吃早飯,虞紫打了聲招呼,隨後回到自己的房間,進入副本。

虞紫的身體又被換了。這次是一個比她矮一點的人。她坐在一間小臥室的床上。身上穿著不成套的睡衣。[壓縮口袋]消失不見,手機也消失不見。

摸不到系統承載物,這種情況還是第一次。

臥室不大,並且從各個細節透露出老舊感。墻壁是一種單調的白,上面凹凹凸凸,沒有一塊完全平整的地方。白色的墻壁上有很多汙漬,汙漬不密集,但隔一段距離就有一點,包括蚊子血、灰跡和釘孔,都是沒法用濕抹布清理掉的汙漬。0.9米寬的小床上沒有床墊,幾條被子鋪在床板上,從上方能摸到床板的痕跡,睡起來應該很不舒適。枕頭和被子泛著洗不凈的黃,看起來用了很久。

床旁邊是書桌,書桌不僅掉漆,而且有些往外紮的木刺。桌上攤放著作業,是高中數學試卷,虞紫想看看試卷主人的名字,但是卷子上的字似乎都被水暈開,看不清楚。虞紫摸了摸卷子,是幹燥的,她懷疑不是卷子的問題,是自己近視了。試卷的大部分題目都被填滿,只有兩道大題的後面兩個小題空著。按照虞紫的經驗,這是試卷上最難的部分,做不出來也正常。積灰的臺燈、劃滿筆跡的筆袋、沒蓋子的計算器和長短不一的筆,淩亂地擠在書桌的一個角上,給試卷騰位子。

虞紫對卷子使用技能,但技能仿佛和道具一樣離開了她。虞紫摸了摸眼皮,道具、手機和技能現在都不能使用。

書桌前是椅子,上面有個橘色書包。虞紫拉開椅子,發現它的榫卯結構快要損壞,脫出了一小截,也有很多木刺紮出來,椅子上貼著一張張單面膠,因為積年累月地沾灰,一些單面膠翹起角,就快就要罷工。

椅子不久前有人坐過,書包的下半部分被擠在橫檔靠背和椅面的縫隙裏,快要滑到地上。虞紫掃視房間,附近除了毛坯地面,實在沒地方放書包,所以疑似愛幹凈的主人只能和書包爭搶椅子空間,因此用身體把書包擠扁了。虞紫把書包拎上來翻找,裏面有水杯、教科書、紙巾、厚厚的試卷。相同點是,所有文字都看不清楚。書包裏沒有眼鏡,也沒有什麽特別的東西。

虞紫看向窗外。窗戶是老式平開窗,有兩扇,左邊那扇窗開了45度角。現在陽光明媚,但沒有直射光照進來,體感有點熱。窗外有一棵翠綠的闊葉樹,枝繁葉茂。此刻大概是夏天的中午。虞紫能看見樹葉上的葉脈,她改變對這具身體的判斷——自己並不近視。那麽看不清文字就是副本的規則。

書桌下有三個抽屜,第三個抽屜是打開的。裏面是書、書和書。虞紫試著把第三個抽屜關上,卻不小心直接將它卸了下來。這個抽屜壞了,之前的打開狀態,已經是最接近正常的樣子。虞紫檢查了一遍抽屜櫃,沒有暗格,或者隱藏的寶物。她用力把抽屜回覆到原來的樣子。

房間裏還有一個大櫃子,裏面的東西格外繁雜。大量的書籍和書畫作品堆在一起,如果抽出一本,那麽所有的東西都會往外塌。用過的舊牙刷和黏滿灰絮的梳子插在一起。餐飲店的紙質飲料杯,在這裏充當筆筒,裏面插滿了水筆,有些有墨,有些沒有。

虞紫拿了一支還有墨水的筆,在自己的皮膚上劃拉,卻什麽也寫不出來。空的或者有東西的包裝盒子、不知什麽電器的說明書、散亂的電池、散落的量角器……東西太多太雜,看起來又很正常,虞紫沒有辨認出任何值得在意的部分。

房間就這麽大,門關著。虞紫趴在地上,往床下看,裏面有很多快遞紙箱,虞紫拉出一個紙箱,就把成片的灰塵一並拉了出來,紙箱子裏面有一堆報紙,掀開報紙是一個裝著東西的塑料袋,打開之後是另一個塑料袋,再打開,最裏面是一雙陳舊的運動鞋,鞋裏塞著報紙。虞紫皺眉,把箱子推回去,床下的紙箱或許只能浪費她的時間。

虞紫爬到桌子上俯瞰整個房間。日光燈的罩子和櫃子頂上也沒藏著東西,只有厚重的灰。

這個房間屬於一個並不富裕的家庭,因為貧窮,所以堆放了很多不舍得扔,又沒地方用的雜物。這個家庭沒有整潔的、裝修完善的住房,但也不缺基本的生活用品。生活不好不壞,暫時沒看出有什麽隱藏的秘密。虞紫扮演的是家中的一個高中生。

以上是虞紫對自己處境的初步推測。

虞紫握住門把手,把耳朵貼在門上,外面有水流動的聲音。她聽了一會兒,水流聲很穩定。可能有人在洗澡,或者洗碗。

虞紫打開門,水聲更大了,但依然隔了一道門。小臥室的外面是一個客廳,連接著一個開放式廚房。除了小臥室的門外,客廳裏另有三扇門,一扇是磨砂玻璃門,裏面有人影,水聲正是從那裏傳出來的,這裏應該是衛生間。兩扇深紅色木門,門鎖的類型不同,一扇木門上有防盜鎖,另一扇只有一個把手和鎖孔。按照常見的住宅格局推斷,有防盜鎖的木門通往外界的樓道,另一扇木門通往主臥。

所有的地方都很臟。這種臟不是浮在表面的灰層或者汙跡,而是一種無法用清潔工作改變的臟。地面上沒有浮灰,但是在毛坯地面的不均勻灰色上點著白色的油漆痕跡,像是刷墻壁時就留在地上的。墻壁掉漆了,坑坑窪窪。

電線裸露在外,有些橫穿過虞紫的頭頂,另一些上面晾著濕毛巾。虞紫觀察了一會兒,發現那些晾毛巾的電線並不接電,這戶人家只是用廢舊電線掛在墻壁上當作毛巾架。而那些在役的接電電線狀態也不怎麽好,有些被綠色膠帶雜亂地包裹著,很多地方都是黑色的,像是被灼燒過。

廚房臺面上有一個紙盒的大紙蓋子,在這裏充當容器,裏面裝著油膩膩的調料瓶。虞紫伸手,隔著拉長的袖子撫摸臺面,上面有很多灰屑。她本以為這是因為不常清理而附著了臟東西,但摸過之後發現,臺面已經腐壞,所以它本身的材料翹起,使自己變得骯臟。所以那些灰屑是無法清理的,只能換新。

客廳和廚房的東西同樣繁雜。鍋碗瓢盆、調料、抹布、紙巾堆在唯一的一張桌子上,桌子只留了一個角,鋪著報紙,大概是用來吃飯的。地上堆著很多快遞箱,虞紫打開一個畫著橙子的紙箱,裏面是一個老舊的鋁鍋。這裏沒有置物架,只有箱子堆箱子,錯落地塞滿了客廳,供人通行的小路只容得下一只腳的寬度。

虞紫在客廳走了幾步,這裏的雜亂讓她不自覺地想要清理,她在腦內不停推演該如何做,卻發現自己也束手無策。如果不把那些在有用和無用之間徘徊的雜物扔掉,那麽維持令人不悅的現狀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一旦想要改善,就必須大動幹戈。得重新裝修,扔掉很多東西,再購買更適合這個家的置物架。這需要花錢,而這個家庭多半是不樂意花這個錢的。

虞紫繞過那些東西,試著推開疑似主臥的房門,失敗了,它似乎上著鎖。

衛生間的水聲突然停止。虞紫轉頭,看向磨砂玻璃門。按照目前得到的信息,這個家庭經濟狀況不佳,虞紫扮演的角色是這個家庭的一員,那麽衛生間裏的人很可能就是她的家人。既然找不到和副本任務相關的線索,那麽和原住民交流也是一個合理的選項。

過了一會兒,衛生間的門打開了。

虞紫從來沒有見過這麽醜陋的怪物。整體上來看,這是一個人形生物,身體比例很不協調。軀幹粗短,雙腿細長,腳掌比軀幹更大。它的皮膚顏色大多在淺紫色和黑色之間,唯獨臉孔是紅色,在五官的縫隙間長著密密麻麻的小膿包,有些膿包是透明的,可以看見裏面扭動著的白色小蟲。

怪物剛剛洗完澡,正用一塊藍色毛巾擦拭地中海發型的頭發。它看見虞紫,那雙眼睛像是正常人類的眼睛,但其中的惡意帶來了強烈的壓迫感,比它的整個怪異的身軀更強烈。

怪物放下毛巾,二話不說就擡起腳掃向虞紫。怪物的大腳板踢飛了沿路的紙箱,勢如破竹。虞紫後退一步,勉強躲過這一擊,她可以聞到從那只紫黑色的腳上傳來的臭味。

虞紫想要摸出[破邃],但是失敗了。環境中也沒有趁手的武器,她後退幾步拉開距離,轉身想回到自己的臥室,鎖上門再做打算。但是虞紫剛轉過半個身體,就感到腹部一痛,一條手臂穿透了她的身體。

在意識到自己接近死亡的那一刻,疼痛變得遙遠而遲鈍,仿佛隔了一層紗。另一只手握住了虞紫的頭顱,隨後她的頭就像灌滿水的氣球那樣,驟然破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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