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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師的宴會(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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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師的宴會(10)

湖水翠綠,深不見底。

三人一貓面面相覷,沈默了一會兒。

魏巍:“所以我們有人要下湖……我不會潛泳啊……”

又是一陣沈默。

虞紫:“我來也不是不行……”

林裁冬沒有說話的意思。

青藤露出了準備英勇就義般的決絕表情,說:“這次我來吧。我練了挺長時間,現在是檢驗成果的時候。”她昨天就露出過這種表情,當時沒用上泳技,以為用不上了,沒想到現在又能用上。

魏巍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精致的白色大網,上面一點汙跡都沒有,網孔很大。她說:“這張網用來撈屍體應該挺好用的。”她給青藤演示了一遍,如何在網住屍體後把扣子扣上,把屍體封在內部。網後方有一道長長的繩子。在青藤找到屍體後,岸上的人可以拽著繩子幫忙把屍體拉上來。

虞紫用技能鑒定白色大網:“一張牢固的大網。”除此之外沒有任何附加信息。

虞紫開口問:“道具的負面效果是什麽?”

魏巍摸了摸腦袋,有點害羞,道:“這是我的技能做的,不是副本道具,所以負面效果比較少。就,當心纏著自己吧。”

虞紫:“還有嗎?在米飯的腰上也綁一根繩子。”

魏巍:“沒了。”

林裁冬:“我們做一根吧。那邊好像有些材料。”

青藤:“是我們昨天留下的材料。”

幾個人用地上撿的藤蔓合力做了一條長長的綠色繩子,看起來一拽就會斷。虞紫的技能鑒定出“一條粗制濫造的破爛繩子,勉強可以用來綁氣球”這樣的評價。

魏巍把上面的結拆開,重新打,做出漂亮緊實的接口。技能的鑒定結果變成“材料簡陋但比較牢固的繩子”,虞紫對此做了簡略的傳達:“不錯。”

幾個人約定好,林裁冬抓綠繩子,魏巍抓白繩子,如果水中傳來強烈的拽力,兩人就立刻把繩子往上拉。

青藤把斜挎包放在地上,脫光衣服,綠繩子綁在腰上,顯化出[藍色染料]。虞紫也用爪子按著[墓地的露營燈],將它顯化出來。

在青藤下水前,虞紫道:“碰到危險就拽繩子,你自己優先保護自己的安全。要是到了下面繩子不夠長也拽繩子,我們再做得長一點。能找到屍體就找,不行的話我們再想其它辦法。燈你也不用太寶貝,道具丟了就丟了,你人一定要上來,刀拿在手裏……”頗有些千叮嚀萬囑咐的不舍。

青藤:“好的,好的……你說得我有點緊張了。”

青藤下到水中,然後把藍色染料塗在臉上。道具立刻生效,她在空氣中無法呼吸,把臉埋進水中深吸一口氣,才再度擡頭。她一手拿著網和打開的露營燈,另一手空著,隨時可以取出柳葉刀,然後一頭紮進水中。

她的身影越游越深,很快消失在虞紫的視線中。水面恢覆平靜。

十分鐘後,虞紫從趴著變成站起來,在岸邊走來走去,黃色的沙泥嵌進爪子的縫隙,讓她更加煩躁。

放眼望去,湖面平靜極了。她沒有在這裏看見過任何鱷魚,食人魚之類的危險動物,湖泊看起來很安全。

二十分鐘後,虞紫想讓林裁冬和魏巍拽一下繩子,看看對面會不會有回應。但轉念一想,要是繩子處在放松的狀態,那對面感覺不到岸上的力,不給回應也很正常。

她甩了甩尾巴,對兩人問:“繩子沒有斷吧?”

她不明說讓兩人拉繩子,但是她們不約而同地這麽做了,然後給出了相似的回應:“下面有重物,繩子應該沒斷。”“一切正常。”

三十分鐘後,魏巍突然輕呼一聲:“啊,有東西在下面拽。”她立刻開始拉繩子。

林裁冬也拉了拉繩子,但是青藤沒有在對面回覆,她看魏巍拉得吃力,騰出一只手去幫她。

幾分鐘後,一個被網住的不明物體浮出水面。本來一塵不染的白色大網沾上了綠色的泥土和草葉,變得臟兮兮的。魏巍把東西拖到岸上。

又過了幾分鐘,青藤也鉆出水面,她提著燈,身上沒有傷口,也沒有傷痕,或者缺一塊肉,看起來沒遇上危險。青藤鉆出水面一瞬,又把頭低進水裏,深吸一口氣,重新出來,快速說道:“那個,我不確定是不是公主,你們檢查一下,不是的話我再回去找。”說完她又把頭埋進水中。

兩人一貓圍著那件不明物體,林裁冬手上還握著綠色繩子。

不明物體大部分是白色的腫脹肉團,含水量豐富,在肉塊之間的縫隙中夾著草葉。

魏巍:“是人嗎?”

林裁冬:“從結構來看也像人,就是每個部分都脹大了。”

在水裏感受還不深,在太陽下曬了幾分鐘,這具被鑒定為人類屍體的東西就散發出了惡臭。屍體的腿部有很多勒痕和傷口,身上沒有衣服,很難確定身份。

林裁冬:“是公主嗎?”

虞紫憋著氣翻屍體的頭皮,有些頭皮已經不見了,另一些還連著頭發,沒有從屍體上脫落。功夫不負有心人,虞紫翻到了在迷宮中看過一眼的紅色發夾。

虞紫給出結論:“是公主。”

她又回到湖邊對青藤喊道:“是公主,可以上來了,米飯。”

她用爪子把放著油的墨水瓶撥到水邊。青藤憋著氣擡起頭,打開瓶蓋,撈了一把油往臉上抹。

林裁冬:“變質了……”

油脂散發出無法忽視的酸味,虞紫此刻的嗅覺比人形敏感很多,被屍臭味和油脂腐敗的味道前後夾擊,後退了十幾步,捂住鼻子。過了幾秒,她忍不住幹嘔了一會兒。

變質的油脂依然有效,青藤重新獲得在空氣中呼吸的能力。她爬上岸,一邊風幹身體,一邊對著水面的倒影洗去臉上的藍色痕跡。然後她合上墨水瓶,用湖水涮洗幾遍,洗去油脂腐敗的味道,之後解開腰上的繩子,躺在地上繼續風幹。

魏巍:“我們要把公主搬到城堡裏嗎?”她痛苦地閉上了眼睛,又堅定地睜開。為了通關副本,出賣力氣和犧牲鼻子只是小事罷了。

虞紫想要用“救活公主”來和巫師交換“變回人類”。如果先讓公主脫離屍體狀態,那麽她們就失去了籌碼。如果用活著的公主交換,那性質就更接近綁架,容易和巫師起沖突。巫師看起來比玩家強大很多,和她起沖突的玩家下場肯定好不到哪裏去。

那麽把屍體搬回城堡,然後等表演結束再搬出來,和巫師提出交易是最穩妥的辦法。

除了一個小問題,虞紫其實並不確定“圖娜的秘藥(偽)”一定可以救活這具屍體,被救活的屍體一定還是原來的公主。畢竟這具屍體在水中待了一段時間,距離人類的範疇已經有一段距離。如果向巫師承諾了能救回她的女兒,卻最終失敗,那麽玩家也難逃被大卸八塊的結局,比變成動物永遠留在城堡裏還要糟糕。

虞紫從自己的斜挎包扒拉出粉色的小藥瓶。她還在糾結中,藥瓶卻脫離她的爪子,迅速飛到屍體上方。

“圖娜的秘藥(偽)”有它自己的想法,木塞“啵”的一下拔開,瓶子自動傾倒過來,誰也沒有反應過來,粉色的液體已經傾倒在公主腫脹的屍體上。

覆水難收,虞紫只能旁觀事態發展。公主從一個看不清人樣的屍體,變成了一個皮膚白裏透紅,雖然脫發但整體健康,沒衣服穿的少女。

少女睜開了眼睛,她第一個看到的是液體倒出後變得無色透明的小藥瓶。她擡起手,瓶子順從地飛到了她的手中。似乎是自言自語,她輕聲喟嘆道:“母親得到的唯一一瓶起死回生的秘藥,還是用在了我身上。”

她的話解答了虞紫的疑惑。她從城堡裏找到的秘藥,自然是屬於巫師的。也許是很久以前,巫師把秘藥藏在了那個迷宮裏,並施加魔法。只要巫師珍視的人需要秘藥,秘藥就會為她服務。

公主擡眼掃視四周,三個陌生人一只陌生貓在周圍,其中一個人還光著身子在翻衣服,公主對此並不慌亂,穩重極了。她又低頭看自己,她也沒有衣服。

虞紫從斜挎包裏把衣服扒拉出來,扔到公主旁邊,向她解釋道:“真正的公主殿下,您的衣服被樹枝勾破了。”絕對不是被好心的荒漠貓撓破的。

貓會說話,公主也不驚訝。巫師城堡裏的貓會說話,這是多麽正常的事情。

公主優雅地穿上衣褲,系上發帶,在她摸到自己失去了頭發的頭皮時,表情才終於發生變化,微微一僵,但還是很有修養地扯動嘴角,道:“感謝你們救了我。”

魏巍:“你知道是我們救了你?”

公主:“這是顯而易見的。我記得我沈在湖泊裏,黑色的水草纏繞著我,我閉上眼睛,再睜開卻看到了藍天。你們是我的恩人,不必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你們想要什麽,我都會盡力為你們爭取。”

虞紫:“我們晚上有一場演出,需要用到貓的身體,但是演出結束後,我希望巫師把我變回人類,允許我們以人類的身份離開城堡。”

公主:“作為心思單純,頭腦空空的動物,在城堡過著不用為肚子發愁的生活,這樣不好嗎?”她停頓了一下,看幾個人的臉色不好看,又補充道:“我不是說不行,既然這是你們的願望,我會為你們爭取。這樣的小願望,母親多半會應允。”

公主站起身,望向她葬身的湖泊。詢問:“剛才你們稱呼我為真正的公主,還有虛假的公主嗎?”

虞紫:“是的,我在地下二樓的迷宮裏見到了一位和您長得很像的殿下,她也許是在尋找秘藥,一直在迷宮中徘徊,不願離開。也許您在出門前,被一面狡猾的鏡子映照了。”

公主:“原來如此。如果不是你為我找到了秘藥,也許我就會被她取代,再也無法回到母親身邊。變回人還不足以償還這份恩惠,你可以提更多的要求。”

虞紫:“那個先緩緩,公主殿下,您看起來還不願意離開。也許你還想要一些東西,我們剛好擁有其中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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