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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玉凝,雲燈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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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玉凝,雲燈節

“來了。”玉凝利落地挽起衣袖,指尖輕點硯臺,墨錠在靈泉水中化開細膩的墨汁。

陸笑言執筆的手頓了頓,餘光瞥見她認真研磨的側臉。茶盞空了三次,她總能在他擡手前續上溫度剛好的新茶。

午時的鐘聲剛響,玉凝便閃身去了小廚房。不過半刻鐘,一碟翡翠蝦餃配著清炒靈筍擺在案頭——正是昨日在醉仙樓他多夾了兩筷的菜式。

下午跟著其他侍女穿梭於九層各殿。擦拭星盤時,她偷偷記下陸笑言常看的幾個星域;整理書卷時,特意將他批註過的玉簡單獨歸置。連廊下新換的靈植,都選的是雪松香氣的品種。

忙碌了一天,玉凝也只能在無人的角落憤恨,我混沌天極竟然也有這一天!!等我殺陸笑言的那一天,一定要多刺幾刀。

暗暗的咒罵完,就聽到暮鐘回蕩在雲神暖域。

陸笑言的身影出現在寢殿門外時。

玉凝已備好熏香繚繞的寢衣,鎏金沐盆裏的靈泉蒸騰著熱氣。只是替他解開發冠時,手指還是不小心勾到了幾縷白絲。

“笨手笨腳。”陸笑言輕笑,卻任由她折騰。

直到玉凝氣鼓鼓地要摔梳子,他才突然轉身,“更衣沐浴吧。”

玉凝瞪圓了眼睛:“知道啦!”她將梳子往案幾上一拍,開始給陸笑言解開腰間玉帶,脫去外袍,“行了,自己去吧。”說完往軟榻上一躺,“累死我了,這一整天的。”

陸笑言輕笑一聲,走到屏風後面脫去衣物,步入靈泉中。“累了一天,不洗洗?凡人之軀最易染汗味。”

玉凝猛地站起,揪著衣領嗅了嗅,“你聞到臭味了?”

“沒,”靈泉中傳來低笑,“挺香的。”

“胡說!”玉凝耳尖通紅,“我明明...”話到一半突然噤聲,扭頭就往殿外走,“我去侍女浴堂!”

陸笑言撐著頭看玉凝離開,“這麽麻煩的流程,我也受不了了。”

“受不了,你還折騰?”造化流光鏡默默吐槽。

陸笑言閉目未答,唇角卻微微揚起。

等玉凝回來的時候,陸笑言已在軟榻入定。



晨光透過九重天特有的琉璃窗灑進來,將星盤上的星辰投影映得如同真實星空。

玉凝跪坐在玉階旁,小心翼翼地用力擦拭著星盤邊緣的星軌紋路。這是她第三日跟著九層的侍女們學習整理星盤,手指仍有些不聽使喚。

“玉凝姐,這塊區域用這個,”身旁的綠衣侍女小聲提醒,“否則會留下痕跡。”

她點點頭照做。

“玉凝?”

“嗯?”玉凝轉頭看到陸笑言蹲在自己旁邊,不耐的說道,“沒看到我在忙,趕緊走。”

陸笑言輕笑一聲,“書房的事不做了?”

“做啊!”玉凝一邊擦拭著星盤,一邊說道,“你不是要去主殿嗎?”

“我改主意了,現在去書房。”陸笑言笑道。

“啪。”玉凝把手上的星辰瓶丟在地上,面露不滿的看著陸笑言,“我去給你倒茶!!”

陸笑言看著玉凝氣沖沖的往書房走去,對一旁惶恐不安的侍女擺擺手,示意她繼續。

許山與謝錦山對視一眼,眼中皆有訝色。

默默跟在陸笑言身後走著。

玉凝看到陸笑言進來,茶水放在陸笑言桌上,轉身便要離開。

“你走了,誰跟我續茶?”陸笑言手撐著頭說道。

玉凝無奈只能站在一旁候著。

陸笑言端起茶盞,氤氳熱氣模糊了他的表情,“美斯安那邊又催了?”

許山上前一步,玉凝這才發現他手中握著一封燙金玉帖。“美斯安昨日又來了。”許山率先開口,“衛嘉還是不肯交出'系統核心'。”

玉凝聽說過這個傳說中的“系統核心”,衛嘉之所以能制作不同的系統,全靠這個東西,不過,他從前抓著衛嘉大肆搜過,沒有找到。

陸笑言的手指輕輕敲擊扶手,每一下都像是敲在玉凝心上。“折磨格恩也沒用?”

“沒有用。”

陸笑言嘆了口氣,頗為無奈的拿出一份玉簡,“將玉簡上的這些生靈找出來。”

“這是……”許山接過玉簡,“當年折磨衛嘉的那些人?”

“告訴衛嘉,”陸笑言點頭,“等我來的時候,他就不只是受皮肉之苦——”他的聲音陡然轉冷,“會做些什麽讓他心裏有數。”

玉凝歪了歪頭,會做什麽?

“是,師尊。”許山後退一步。

謝錦山適時開口道,“師尊,這是上月的賬目。”他展開一卷玉簡,“靈石儲備已經見底,從其他星系搶回來的靈石,法器,都已經用於天地殿的擴張,和各大世界的災後重建。”

陸笑言掃了一眼,“入不敷出啊。”

玉凝站在後面大大方方的看著賬單,上面密密麻麻的數字,都是陸笑言殺了M系星主搶來的修煉資源,沒想到他反手用於災後重建。

他不是要毀滅所有的M系嗎?怎麽又開始重建星系了?

沒等玉凝思考很久。

“發萬星令。”陸笑言的聲音平靜得可怕,“所有星主,無論敵友,都必須參加一場特殊拍賣。”他頓了頓,“拍賣品是他們自己的命。價高者可活,不參與的——”他看向謝錦山,“你知道該怎麽做。”

謝錦山面色不變,只是默默記下。

玉凝驚訝不已,還能這麽玩?豈不是威脅了所有的星主,不過陸笑言現今已經得罪了大半星主,也不在乎多幾個。只是……這膽子也太大了,就不怕其他星主聯手?

“還有一事。”謝錦山繼續道,“關於M星系無主星系的瓜分問題,各方勢力都在爭奪。”

陸笑言向後靠去,姿態慵懶卻充滿威懾:“加入天地殿的,可以參與分配;與我們結盟的,交靈石或至寶也可分一杯羹。”他眼中閃過一絲譏誚,“至於其他人...誰給他們的臉?”

說完星系分配的事,師徒三人又說了一些其他星域的勾心鬥角之事。

玉凝在一旁默默聽著,每一次陸笑言的決定,都讓她沒緣由的思索,考慮。如果是自己的混沌聯盟遇到這些情況該怎麽處理,不知不覺也會把陸笑言的算計學到自己的混沌聯盟中去。

議事結束後,許山和謝錦山躬身退出。

玉凝正猶豫是否要告退,卻見陸笑言已經抽出一卷空白奏章,骨節分明的手指捏起狼毫筆。她立刻會意,輕挽袖口重新研墨。墨塊與硯臺相觸發出細微的沙沙聲,在靜謐的書房裏格外清晰。

之後的每天,玉凝都會晨起研墨,午間烹茶,暮色裏為某個挑剔的星主更衣束發。

只不過每次的議事,匯報,包括主殿中的唇槍舌劍。

甚至外出與各星主之間的會談。

跨星系的聯盟對決,挑釁,潛入等等,玉凝都是被陸笑言帶著跟隨左右。

久而久之,那些權謀機變、制衡之術,竟似春雨潤物般滲入心間。

陸笑言一個眼神,一句輕描淡寫的話語,背後往往藏著數重深意。

玉凝漸漸懂得,何時該沈默如石,何時又該推波助瀾。

玉凝不明白,陸笑言想做什麽,為何會允許自己進入天地殿的核心議事,還讓他了解了更多的隱秘事件。

日子如流水般過去。

直到某日推開窗,細雪突然飄落。

蒼穹已暗——雲燈節到了。

雲神暖域迎來了半年之久的永夜日。

漸漸的氣溫驟冷,小雪變成了大雪,永夜降臨的第一刻,千萬盞雲燈同時亮起。

“轟隆——”

遲來的雷聲滾過天際時,她忽然察覺身後溫熱的氣息。

陸笑言不知何時站在她身後,指尖繞著她一縷長發把玩:“今年的燈市,可要去看?”

“有什麽好看的,不就是一些破燈。”玉凝嘟嚷著,往年的雲燈節,他都會離開雲神暖域回自己的混沌星系。

“那就當陪我?”陸笑言忽然低頭,薄唇幾乎擦過她耳尖,他伸出手,掌心朝上,“先隨我去點塔頂的主燈。”

玉凝盯著那只骨節分明的手,心悸一瞬,鬼使神差的將手搭了上去。

塔頂寒風凜冽。

兩人站在足有三層樓高的巨型天燈下,陸笑言袖中飛出一縷金焰。

燈芯燃起的瞬間,暖光映亮他俊逸的側臉,天燈緩緩升空,化作永夜中的一輪明月。

“許個願?”陸笑言忽然開口。

玉凝仰頭望著越來越遠的燈火,“希望...”能殺了陸笑言,離開這宇宙。

話音未落,天際突然炸開萬千雲燈。

漫天光華裏,聽見頭頂傳來低笑:“看來不用去燈市了——”

整個雲神暖域的夜空,此刻正為他們綻放。

玉凝仰著頭,眸中倒映著流動的光河,不自覺地輕嘆,“站在這裏一看,確實挺好看的。”難怪每年的雲燈節,那些棋子們都會盡可能的趕回來看看。

陸笑言側首看她,漫天光華在他輪廓鍍上流動的金邊。他忽然擡手攬著玉凝,“雲燈千盞,不如心中一燈明。”

玉凝怔住。遠處傳來人群的歡呼聲,近處卻能清晰聽見彼此呼吸。

夜風卷著細雪掠過塔尖,那盞最大的主燈正懸在兩人頭頂,將交織的影子投在皚皚白雪上。

……

“我要回去做事了。”玉凝一把推開陸笑言,九層的侍女已經少了大半,現在只剩下九層各殿的雜物活,等她把所有侍女取代,就可以拜師學功法了!

陸笑言無奈看著玉凝從一邊的樓梯走下來,多浪漫的場景啊!

這還不心動!

真難勾搭。

永夜日的寒氣滲入殿宇,陸笑言變得格外慵懶。

在書房的時候也沒有寫字,他總愛倚在窗邊軟榻上,望著漫天雲燈出神,時不時就將玉凝打發出去。

“去取些靈果來。”他漫不經心地擺手,待玉凝一走,便獨自對著永夜發呆。案幾上的星圖積了薄灰,連平日最常批閱的玉簡都原封不動地摞著。

暮鐘響起,夜裏回到寢殿,他也不似往常打坐修煉,常常就隨意躺在軟榻上,月白色衣袍松散地披著,露出一截鎖骨。

玉凝端茶進來時,常能看見他單手支頤,另一只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撥弄著腰間的金鈴。

玉凝樂得自在,趁機將九層事務盡數包攬。她學著那些侍女的模樣整理典籍,按他的習慣調整熏香,甚至摸清了每日靈泉的最佳溫度。

不過半年的光景,偌大的九層竟真不需要其他侍從侍女了。

“你倒是勤快。”某日陸笑言忽然開口,手指卷著她一縷發絲把玩,“侍從侍女都不見了。”

玉凝正替他系腰封,聞言擡頭瞪他:“不是你嫌吵?”

“往後你一人,能忙得過來嗎?”

“你別管,是不是該兌現承諾了?”玉凝惡狠狠的瞪著陸笑言。

“什麽承諾?”陸笑言呆楞了兩秒。

“收徒啊!”玉凝臉色陰沈,她已經感覺到了,陸笑言又想耍她。

“噢,這個啊……”陸笑言撓了撓頭發,“我也沒想到你速度這麽快。這才半年不到,我還沒想好怎麽拒絕你呢。”

“陸笑言!!”玉凝氣得發抖,這一個月她這麽拼,整個九層這麽大,她一個人忙前忙後的伺候他!現在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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