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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 白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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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二白哲(上)

成考處難得迎來了一段平靜的時光。

新來的五個幼崽尚未報到,偌大的園舍裏顯得格外空曠。

午後的陽光懶洋洋地灑在草坪上,舒蘭玉坐在藤椅上曬太陽,手邊的小幾上,一杯花茶正氤氳著清甜的香氣。

殷炤霸占著另一張椅子,長腿舒展,閉目養神,只是微微蹙起的眉頭,顯出一絲不易察覺的無聊:“我還是覺得今年的狗糧比去年少了。”

“你要是覺得閑,可以去幫沐樨幹活。”舒蘭玉抿了口茶,慢悠悠地說。

殷炤眼皮都沒擡:“錦味坊人手已經夠了。”說完話,還打了個碩大無朋的哈欠,“再說,我還是看著你休息比較好,免得你又閑不住。”

“我閑不住嗎?明明是你閑不住。”舒蘭玉失笑,放下茶杯,目光落在遠處。

二人說話間,亓凜和崔月齊帶著白哲從小別墅走過來。

小家夥今天格外安靜,摟著崔月齊的脖子,一雙大眼睛忽閃忽閃的。

亓凜開口道:“白澤之地那邊已經確定得差不多了,我們準備這兩天就出發。”

舒蘭玉對亓凜的能力自然沒有質疑,目光轉向崔月齊,帶著詢問:“月齊,你要一起過去?”

崔月齊抱著白哲的手緊了緊:“嗯。我知道自己能力有限,但我還是想跟阿凜一起去看看。阿凜準備得很周全,我也不會拖後腿的。”

“嗯。”亓凜單手攬住崔月齊的肩膀,“能找到傳承記憶最好,實在不行,我就當和月齊一起帶著丟丟白哲度假了。”

舒蘭玉挑眉:“位置確定了?”

“確定了。”亓凜道,“就在白澤之地。之前那片區域被周全的人封鎖在結界裏,消息也沒有辦法傳出來。現在周全倒臺,這些就都不是問題了。”

“所以……你們是去原始森林裏度假了?”殷炤跟著吐槽,“周全那老小子手伸得夠長的,我知道他撫育小白哲是沒憋好屁,沒想到連人家祖墳都把控著。可夠臭不要臉的。”

崔月齊看著懷裏的白哲:“白哲在成考處這段時間,一直和丟丟同吃同住,我也算是照顧他最多的人之一。如果他沒有辦法找回傳承記憶,就只能像普通妖族幼崽一樣慢慢長大,體內磅礴的妖力也沒有辦法得到很好地施用。如果真只是一個普通的小妖也就罷了,偏偏又是神獸……”

就像亓凜、殷炤一樣,白哲天生的妖力就比一般妖要濃厚許多,如果隨著白哲的成長,妖氣逐漸外洩,而白哲卻依舊只有普通妖物控制妖氣的能力,他就註定要吃許多不必要的苦頭。

崔月齊一想到這兒,就會想到丟丟走失時候差點殞命的事情。

他不想讓類似的事情再出現在白哲的身上。

亓凜對白哲的感情或許不如崔月齊那般細膩深厚,但既然月齊開口,他便願意傾力相助。更何況,這本身也關乎白哲的未來。

“傳承記憶不僅僅關乎白澤一族的知識和力量,更關乎白哲的身份認同和未來道路,我和月齊也征求過白哲的意見了,他同意去。”

院子裏安靜下來,只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舒蘭玉沈吟片刻,與殷炤交換了一個眼神,唇角彎起溫柔的弧度:“這是好事。白哲是成考處的孩子,他的事,就是我們的事。”

殷炤也揮揮手:“去就是了,現在跟我們說,怎麽,你能力不濟,要我幫忙?”

亓凜懶得跟殷炤在這種事情上掰扯:“留下看你的家吧,保安。”

殷炤臉上嘚瑟的笑容一僵:“你非得在滾蛋之前跟老子打一架嗎?”

舒蘭玉和崔月齊極有默契地同時伸手,各自按住了身邊即將炸毛的大妖。

舒蘭玉安撫住殷炤後問道:“你們預計要去多久?”

崔月齊已經跟亓凜聊過具體的時間了:“算上來回的話可能要一周時間。如果順利,我們就直接回來,如果沒能找到小白哲的傳承記憶,我們就當時放假,在周邊的城市停留兩天,然後再回。”

“好。”舒蘭玉點頭,“放心去吧,一切小心。若是遇到麻煩,及時聯系我們。”

崔月齊點頭:“好。”

出發前的準備緊鑼密鼓卻又井然有序。崔月齊帶上了幾人要換洗的衣服和一些食品,亓凜就負責帶上兩個崽崽以及開車。

出發的時候,舒蘭玉還專門送了幾人。

至於殷炤,如果不是小白哲和丟丟也在,真是露個面都欠奉。

離開成考處後,亓凜駕車一路疾馳,抵達了那座靠近結界秘境的邊境小城。

白天,他們像普通游客一樣,帶著兩個崽崽在城裏閑逛,品嘗當地小吃,感受著人間煙火氣。直到夜幕深沈,月上中天,才借著夜色的掩護,以妖術遁形,悄無聲息地進入了蒼茫的深山。

亓凜安排接應的手下早已在山林深處等候,感應到他們的氣息,立刻現身引路:“亓先生,崔先生,地方我們已經找得差不多了,只是不好強行打開秘境……”

“有什麽限制?”亓凜跟著手下往深處走。

手下人恭敬回答:“應當是需要白澤一族的純粹妖氣作為引導,或者……足夠強悍的妖力突破也是可以的。我們考慮過後者,不過擔心強行突破後會影響秘境內部就沒嘗試。”

“知道了,帶我們過去就行。”亓凜辦事的時候總是顯示出一種冷峻的態度,唯獨對著崔月齊和崽崽們的時候,才會顯得親和一些。

手下人將亓凜等人帶到地方後,便很有眼色地表示要巡視周邊環境,而後就離開了。

亓凜將白哲從崔月齊的懷中接過來:“舒蘭玉有沒有教給你引導妖氣的方法?”

白哲仰著小臉,認真地點了點頭。

亓凜催動磅礴妖力,空無一物的半空中突然掀起一片透明的漣漪。

白哲下意識地在亓凜的輔助下,將自己的小手輕輕貼在漣漪上。他的妖氣像是突然有了自我意識,開始源源不斷地匯入這波紋之中,與漣漪產生共鳴。

“嗡——”

一聲低沈的輕鳴響起,山壁上的漣漪驟然擴大,化作一扇古樸厚重、鐫刻著神秘獸紋的玉石大門。大門緩緩向內開啟,發出悠長而沈重的摩擦聲。

門後透出的,是與外界截然不同的光景。

那是一個時間仿若已然停滯的世界。

一種萬古長存的、帶著些許悲涼的寂靜籠罩著這裏。天空是一種澄澈的灰藍色,沒有太陽,卻有均勻柔和的光線灑落。放眼望去,是廣袤而起伏的荒原,遠處有連綿的山脈輪廓,但色彩都顯得素淡。枯黃的野草間能看到一些巨大而殘破的白色石質建築遺跡,無聲地訴說著往昔的輝煌與滄桑。

空氣裏彌漫著一種古老而精純的靈氣,但這股靈氣中,卻夾雜著一種難以言喻的寂寥感。

“這裏……就是白澤之地嗎?”崔月齊輕聲說道,仿佛怕驚擾了這裏的寧靜。

白哲變得異常安靜,不再像之前那樣好奇地東張西望,只是睜大了眼睛,靜靜地看著這片陌生的土地,小小的眉頭微微蹙起,似乎在本能地感受著什麽。

亓凜神色肅穆:“那裏有祭壇,過去看看。”

一路無話,只有腳踩在荒草上的沙沙聲。

越靠近祭壇,那種古老的威壓感就越發明顯。周圍的遺跡也越來越多,有些石壁上還刻著模糊不清的古老圖文。

亓凜一路辨認過去:“是白澤一族的故事。白澤一族應運天道而生,又因為世道紛亂而亡。在白哲之前的最後一只白澤,在這片土地上灑下自己最後的鮮血,等待著後來人的繼承。”

他們來到祭壇之下。

祭壇由一種溫潤的白色玉石砌成,歷經歲月,依舊散發著淡淡的光暈。壇身雕刻著無數繁覆而玄奧的圖案,描繪著白澤通萬物之情,曉天下狀貌的神異場景。

然而,在他們踏上祭壇的那一刻,異變突生!

祭壇周圍的光芒驟然亮起,數道淩厲無匹的白色風刃憑空生成,帶著尖銳的破空之聲,驟然襲來。

“小心!”亓凜厲喝一聲,瞬間將崔月齊和白哲護在身後。他周身妖力暴漲,淡金色的光芒形成一個護罩,生生擋住了第一波風刃的攻擊。風刃撞擊在護罩上,發出刺耳的鏗鏘之聲,濺起無數光點。

這禁制的威力遠超他的想象。亓凜眼睛微瞇,身形如電,在臺階上靈活閃避,同時雙手結印,一道道金色的妖力光束射向風刃的源頭,試圖瓦解禁制。風刃卻仿佛無窮無盡,且角度刁鉆,速度極快。

“亓凜!”崔月齊驚呼,想要上前幫忙,卻因為要護著懷裏的白哲和丟丟而無法動彈。

白哲卻看不出任何懼怕的表情,他伸手扯了扯崔月齊的衣服,讓他將自己放下。

“不行,太危險了。”崔月齊懷裏抱著白哲和丟丟,根本不敢讓兩個崽子接觸地面。

亓凜在密集的攻擊中沈聲喝道:“聽他的!”

崔月齊咬咬牙,讓白哲從身上下來。

就在白哲的雙腳切實踩在祭壇古老石面上的那一刻,所有的攻擊盡數消弭。

祭壇不再攻擊,亓凜也將自己的妖氣收回:“既然白哲的妖氣被秘境承認,那麽祭壇也就只會認可他單獨進入。白哲,去吧。”

他看向白哲,目光不像是在看一個孩子,反而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平等與鄭重。

小白哲胳膊短腿短,聞言也不哭不鬧,借助自己的身體,一點一點從祭壇的邊緣爬上去。

與此同時,亓凜則帶著崔月齊和丟丟,緩緩退到了祭壇下方的安全區域。

當小白哲到達祭壇中心時,一點柔和卻無比純粹的白光亮起。

那光芒逐漸擴大,最終凝聚成一枚鴿卵大小、通體渾圓、散發著溫潤光華的白色妖丹。妖丹緩緩懸浮而起,周身流淌著如同星輝般的光屑,散發出磅礴而古老的氣息。

它仿佛有生命一般,輕盈地飄向白哲的手心。

白哲睜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那枚靠近的妖丹,眼中沒有害怕,只有一種懵懂的親近感。

妖丹繞著他飛了一圈,光華流轉,似乎在仔細辨認著什麽。

片刻後,妖丹的光芒驟然變得強烈而溫暖,化作一道最精純的能量,溫柔而堅定地,融入了白哲小小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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