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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 答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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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答疑

南宮其實一早就做好了大出血的準備。她了解舒蘭玉,更清楚殷炤的脾氣,知道自己這番算計必然要付出代價。

但她沒想到的是……

這次的代價也太慘重了!

特辦局的庫房存貨要被掃蕩不說,連她自己的私人珍藏也難逃一劫。

沒辦法,誰讓她理虧來著。

這會兒別說是舒蘭玉點名要來的那些東西她都有,就算是沒有,她也得去偷去搶去給騙來。

所以說,不管是人還是妖,就不能虧心!

殷炤也跟著獅子大開口:“我記得,你是不是有一根血沁參來著?”

“這你又是怎麽知道的?”南宮一雙狐貍眼圓睜,“那可是我私藏的……”

“我管你那麽多?現在阿玉體虛畏寒,那玩意兒可比千年老參都滋補,怎麽說,你不舍得給?哦對了,順帶著把你那邊年份最久的幾塊暖玉也給捎來吧,都送去成考處就行。”殷炤又補了一句,“年關忙碌,你送完東西就走,別想蹭飯了嗷!”

“……你!”

“我怎麽了?”殷炤握著舒蘭玉輪椅的把手,將舒蘭玉往前推了推,“你說?”

南宮指節發白,強忍著捏碎手中茶杯的沖動——這茶具可是她千辛萬苦從拍賣會上搶回來的:“……行!”

“哦對了,明年崽子們要參加成人考試了,等送走這撥小崽子之後,我估計你們還會送一批新的過來,所以……經費得漲。”殷炤與舒蘭玉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齊齊看向南宮,“你也知道,阿玉如今身體不比從前,帶孩子更費心神,還要維持結界,難吶,太難了……”

錢能解決的問題基本都不是問題,南宮幾乎沒猶豫:“沒問題。”

“另外,阿玉需要靜養,特辦局後續那些雜七雜八的掃尾工作,就不要喊王彭再跑成考處來了。你個當領導的,也讓人家好好過幾天安生日子,大過年的……”

“知道了!”

“還有啊,阿玉身體不好……”

“你到底還有多少要求!!!”南宮終於破防,開始準備擼袖子跟這得理不饒人的老狗拼個你死我活。

殷炤垮著臉精準狙擊:“究竟是誰害的呢?好難猜啊。”

南宮:“……我錯了。”

舒蘭玉唇角微揚,輕輕拍了拍殷炤放在輪椅扶手上的手背:“好了,差不多了。”

“能回去了?”殷炤推著舒蘭玉就想離開。

他雖然理解舒蘭玉選擇原諒,但自己對南宮的那口惡氣,可不是三言兩語就能消的。

舒蘭玉搖了搖頭:“我還有點問題想問。”

殷炤的臉色瞬間陰沈,狠狠剜了南宮一眼。

南宮本想翻個白眼回敬,終究還是忍住了。

沒辦法,這次大戰,如果不是舒蘭玉,殷炤這會兒只怕也是兇多吉少,現在能站在辦公室裏跟自己吹胡子瞪眼的都算命大。

誰讓她理虧在先,受點氣也是活該。

她轉向舒蘭玉,語氣緩和了些:“想問什麽,能說的我一定說。”說實話,舒蘭玉還願意心平氣和地跟她說話,已經出乎她的意料了。

“周全後續的處理情況,還有……我想知道陳昀巳的動機。”相較於那些被俘大妖的下場,舒蘭玉更好奇的是陳昀巳。他不知道這個游走在特辦局和捕殺團夥之間的妖究竟是在謀求些什麽。

因為從結果來看,不管他謀求的是人還是事,都未能達成。

可如果不是為了心中所想,他又何必冒著這麽大的風險,天天在陶武這麽個危險角色的眼皮子底下生存。

“周全地處理我說了不算,要等上面的正式文件。至於陳昀巳……”南宮向後靠進沙發,揉了揉眉心,“他已經死了。”

“死了?”這答案讓舒蘭玉著實意外,“照流程,他該被關進封魔室,妖力盡封。你們就算是刑訊,也不會到將犯人折磨死的程度……他怎麽死的?”

“服毒。”南南宮提起這事就頭疼,“一般的毒還真奈何不了他,可誰能想到他會隨身帶著梼杌的毒液。正常搜身這一步的時候,這些隨身攜帶的這些物品都會被搜查出來才對,可這家夥手伸得夠長的,居然還在特辦局裏插了釘子!”

殷炤的表情頓時變得有些一言難盡:“你們這兒……”

“我知道你想說什麽,這麽多年了,確實漏得跟篩子似的。但是我沒想到的是,陳昀巳的這一手,居然給我伸到了一處!”

“一處?”舒蘭玉也詫異。

如果是其他幾處他也不是不能理解,尤其是在周全的刻意放縱下管轄的幾處,出現一兩個漏網之魚也算正常。

可一處是直屬南宮管理的,又是馬征國的管轄範疇,居然會被陳昀巳給排布了?

“這事倒也不能全怪老馬。”南宮語氣覆雜,“那人在一處向來循規蹈矩,從不對外通傳信息,也不接收任何外部遞進來的消息,對於捕殺團夥,也可以稱得上是趕盡殺絕,絕不留半分情面。唯一出格的,就是在關押陳昀巳時,替他瞞下了這瓶毒液。”

“理由呢?”舒蘭玉問道。

“呵,他閨女之前被拐進捕殺團夥過,陳昀巳偷偷給放出來了,要求就是以後幫自己一個小忙,既不需要他出賣特辦局,也不需要他違背良心做什麽違法的事情,更不會因此傷害到他任何同事的性命。他思量再三,就同意了。”

舒蘭玉聞言,沈默良久。

他原以為,以陳昀巳目前表現出來的性格,只會想辦法從目前的困境中脫身,再蟄伏起來,找新的機會卷土重來,沒想到……

現在看來,陳昀巳在那麽久之前就已經打點了這些事情,難道他當時就已經窺見了自己的結局?

不,應該是他做了兩手準備。

能夠讓捕殺團夥和周全得勝自然是好,如果不能,這條路就是他給自己準備的歸路。

“陳昀巳選擇死亡,就是選擇隱藏部分真相。”南宮開口道,“有些他自己的想法,他寧可死也不想要宣之於口,憋著特辦局,也憋著所有妄圖從他口中窺探的人。”

南宮沈吟片刻,將昨夜之事緩緩道來。

昨晚她審完周全後就去見了陳昀巳。

陳昀巳別無所求,只提出想單獨見王彭一面,見過王彭之後他就將所有的事情都說出來。

王彭本就是個被無辜牽連的小倒黴蛋,事後自然會安然釋放。南宮考慮了幾分鐘,在確保王彭安全的情況下,批準了陳昀巳的要求。

會面不過半小時,全程都在監控之下。

“他們說了什麽?”舒蘭玉問道。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南宮回憶著監控裏的畫面,搖了搖頭,“陳昀巳幾乎沒跟王彭說什麽有效信息,而且他還……額,親了王彭。”

“什麽??”

“給小胖子都親懵了,最後還是哭著出來的。”南宮頓了頓,語氣裏的幸災樂禍消減下去,轉而變得深沈,“陳昀巳一開始只是跟王彭寒暄了幾句,就像是跟他認識了很久的老朋友那樣,隨後又開始罵他,也沒有什麽明確的內容,言辭也不算激烈,大多是問句,活像是被王彭這個渣男給深深傷害了。可是,等王彭想要問出什麽時候,他卻捂著臉低低笑了出來,最後親了王彭,就讓他滾蛋了。”

王彭轉身的那一刻,陳昀巳望向他背影的眼神,裏面滿是化不開的悲涼、厭棄和深深的遺憾……

那種覆雜又讓人心碎的眼神,南宮恐怕很長時間都難以忘懷。

王彭離開後,陳昀巳默默摘下了眼鏡,取出毒液,一飲而盡。

“他就……這麽死了?”殷炤也沒想到陳昀巳會死得這麽幹脆。

“嗯。”南宮點點頭,“他什麽都沒說,我讓王彭進去之前也試圖讓王彭套過話,沒用,陳昀巳根本就不接茬。王彭之前也不是負責審訊工作的,後面陳昀巳那些話一出口,就輪到王彭手足無措了。不過王彭後來跟我提到,陳昀巳的那副眼鏡,很像是他很多年前戴過的款式。”

舒蘭玉楞了一下:“王彭不是不戴眼鏡嗎?”

“嗯,他說學生時代戴過,後來做了飛秒,就不再需要了。”

“這樣啊……”舒蘭玉若有所思。

想問的已然問完,沒有再停留的必要。陳昀巳最終以性命償還了罪孽,一切塵埃落定。舒蘭玉與殷炤對視一眼,向南宮告辭,動身返回成考處。

年三十的錦味坊依舊熱鬧,不少老街坊趕在關門前再來采購一波甜品。見舒蘭玉坐著輪椅出來,大爺大媽們立刻熱情地圍了上來。

張姨心疼道:“哎喲,舒老板這是怎麽啦?怎麽好過年前受傷的伐?”

“你說的這是什麽話,人家舒老板想受傷嗎?這腿是出毛病了啊是啊?”張大爺彎著身子試圖通過狐裘下擺看看舒蘭玉的腿,“摔了嗎?噢喲傷筋動骨一百天哦!”

“舒老板坐輪椅也俊俏!總歸有小殷在他旁邊幫忙是伐?”劉姨揮了揮手,“小殷啊,回頭給舒老板燉點骨頭湯喝曉得不啦?以形補形有道理的!”

舒蘭玉笑著逐一回應:“我沒事,各位不用擔心。”

“哎呀,年輕不覺得有事,年紀大了要遭罪的!”常叔一拍王大爺的胳膊,“你看看老王,這個風濕啊,關節炎啊,多要命,疼的時候話都說不利索!”

“大過年的你還能不能說點好聽的話了?”王大爺一摸腦袋,又扒拉回去,“狗嘴裏吐不出象牙來!”

“你能耐,你吐一個?”

“你個老東西你……”

“我是老東西?老哥哥你比我還大呢!”

舒蘭玉笑瞇瞇地看著周圍這些平素裏就愛幫忙的鄰居們拌嘴,適時地插上兩句話:“大過年的,我這幾天腿腳也不利索,今年就不去挨家挨戶拜年了。就在這兒一並給諸位道聲新年好了。”

見大家紛紛擺手表示理解,舒蘭玉又喚來店裏忙碌的米萌萌。

米萌萌腦袋機靈得很,見到舒蘭玉在場,又看見幾個街裏街坊的都在,趕緊回店裏一趟,將一早就準備好的過年禮物都拿出來:“各位大爺大媽,這是舒老板一點心意,感謝大家平日的照顧!祝各位新的一年順順利利健健康康的!”

大爺大媽們推辭一番,最後都喜滋滋地收下了:“多謝多謝,小姑娘嘴真是甜,又會來事兒,嘖,你說怎麽就沒交個朋友呢?”

米萌萌被誇得不好意思,俏皮地求饒:“過年咱們就別催婚了吧?等過了年的,過了年再說!”

“好好好!”小姑娘都這麽說了,幾個拿著節禮的大爺大媽自然也不好再說什麽,一個個臉上都帶著喜氣,滿口表示新的一年還會繼續關照錦味坊,要發揮餘熱守護好這片街區的安寧。

殷炤擔心舒蘭玉受寒,勉強維持著禮貌與眾人道別後,便推著他快步走進了成考處的結界。

他摸了摸舒蘭玉的手:“涼死了,還是結界裏暖和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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