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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挾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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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挾持

男人手中的水果刀在錦味坊暖黃的燈光下閃爍著危險的冷光,刀尖隨著他顫抖的手臂不停晃動,在空氣中劃出令人心驚的軌跡。

整個錦味坊死寂一片,只有緊張的呼吸聲在空氣裏回蕩。

孩子家長在店外接電話晚來了一步,沒想到一進來就看見自己的孩子被人挾持,幾乎當場就要暈過去,又被身邊的顧客給架住。

孩子媽媽抖著聲音央求,臉色都跟著慘白一片:“你,你這是做什麽?你有什麽要求你說,你別傷害孩子,孩子就是來買個蛋糕,你想要什麽?你要錢嗎?你別傷著他!!”

被挾持的男孩艱難掙紮了兩下,眼淚混著冷汗糊了滿臉,校服領口被扯得變形,纖細的脖子上已經被勒出了粗粗的紅印兒,他以為是自己推了老金才被老金這麽欺負,想放聲大哭,又沒有足夠的氣息供給,只能小獸一樣抽泣著道歉:“對不起……嗚嗚,叔叔,我不該推你……嗚嗚,你能放開我嗎?”

“龍龍,別亂動!”孩子媽媽要嚇瘋了,生怕男人手裏的刀刃刮到孩子,趕緊出言提醒。

她沒敢去訓誡男人,她怕男人拿她的孩子開刀。

男人很是警惕,拖著孩子不斷在原地轉圈,生怕有什麽地方自己看不見。

他蓋著的兜帽遮蔽了視線,終於還是煩躁而粗暴地將兜帽甩掉,油膩的頭發下露出一張憔悴不堪的臉,嘴角歪斜,臉上還有打架過後的青紫痕跡:“都他媽給老子退後!!”

舒蘭玉瞇著眼鏡辨認。

眼前的男人頗為眼熟,只是一時還真想不起來是從什麽地方認識的。

他趁著男人精神恍惚,回頭讓竹苗帶著孩子們趕緊先回成考處。

竹苗咬著下唇搖了搖頭,又將孩子們護在身後藏了藏。

現在妖崽和人崽混在一起,要是她帶著孩子們走了,那些人類的孩子就還是要面臨危險,可是她也不能就這麽把人類的孩子帶進成考處裏……

舒蘭玉看著竹苗的神色,眼眸微垂,指尖亮起一個肉眼幾乎看不出的光點。

光點被他拋棄,籠罩竹苗身前。

有這道屏障在,即便老金過來,他們也能安然無恙。

男人此時還在原地咆哮:“你們,你們這群王八蛋!喜新厭舊!!”他唾沫星子飛濺,“反正我老婆跑了,店也開不下去了……今天誰也別想好!我活不下去……殺一個回本,殺兩個就賺了!!”

舒蘭玉終於認出男人的臉來。

金標秉,老金。

原就是附近開老式甜品店的老板,自從錦味坊開業以來,他的生意就逐漸不如從前了。老金沒有試圖改良自己的運營模式,也沒想著改進甜品配方,反而是三番兩次地來找錦味坊的麻煩,將所有的錯都歸結到了舒蘭玉和錦味坊的腦袋上。

他每天想的事情就是想法子毀了錦味坊。

找混混鬧事、下藥、舉報……凡是缺德的事情幾乎都做了個遍。

每到晚上,就喊著一堆不三不四的朋友來家裏抽煙喝酒打麻將,還經常跟老婆吵架,吵著吵著就動起手來把人給打了。

不僅是老婆,老金暴力慣了,連閨女也不放過,孩子一出來勸架,就連帶著一起打。

簡直混賬到周圍的鄰居街坊都看不下去。

最後老婆被他打跑了,孩子也跟著媽媽離開。

老金非但沒能讓錦味坊受創,自己倒是落了個妻離子散。

哪怕到了這個地步,老金也沒想著改過自新。

他將這筆賬,也照舊算到了舒蘭玉的腦袋上。

從老金的觀點來看,就是錦味坊的開設才讓他的生意做不下去,否則他就不會天天為了這件事愁得吃不下飯,也就不會那麽暴躁,更不會隨手打人了。

沒錯,這些就都是錦味坊的錯!

既然他小打小鬧不能折騰舒蘭玉,那他就換更厲害的!

小混混不行,那就讓地頭蛇去!

老金通過原本收買的混混牽線搭橋,終於認識了周圍片區的混混頭子,還專門打聽了混混頭子的取好,而後才做東請客,散布了舒蘭玉的謠言,只說舒蘭玉就是個沒有男人活不下去的小白臉,開店的錢全是其他男人給的。

混混頭子急色,也沒讓小弟去探探道,直接就去找了麻煩,反而被殷炤揍得親媽都認不得。他出賣了老金之後,越想越窩囊,又找人把老金狠狠收拾了一頓。

恰逢此時,沐樨得了舒蘭玉的授意,找到了曾經找過錦味坊麻煩的那些混混的聯系方式,半是利誘半是威脅的,讓他們調轉槍頭開始反向對付老金。

要求只有一個。

那就是讓老金滾蛋!

沐樨沒打算把老金逼到活不下去的地步。

架不住老金心理承受能力根本就不行。

當他對付別人的手段都用到他自己身上的時候,老金當時就精神崩潰了,腦子就剩下一個想法,那就是同歸於盡!

錦味坊的大門已經被老金逼迫著關上了,他的刀尖始終朝著孩子的脖頸,抱著孩子轉了兩圈才在人群裏找到舒蘭玉的身影:“你!就是你,給我滾出來!”

舒蘭玉神色淡然地從人群中出來:“我知道你就是來找我的,我也不介意跟你面對面說話,但是孩子是無辜的,你要是殺了他,自己又不敢死,到時候就真的要坐實罪名了。”

“你少他媽嚇唬我!”老金不肯撒手,環顧四周,在幾個大學生拿起手機的時候勒著孩子暴沖過去,“你敢報警試試!”

幾個大學生倒是血性很強,總想著一個飛踹過去把老金打得滿腦袋包,可是老金手裏的孩子眼見著已經被刀子劃出了幾道細口,有一陣沒一陣兒的流血,他們也不敢輕舉妄動。

萬一人沒救下來,反而還被傷得更狠了怎麽辦?

舒蘭玉擡手安撫了一下孩子家長,看著老金的眼睛:“你有什麽要求盡管提,我會照辦,但是先放了孩子好嗎?實在不行,你就沖我來?我可以給你當人質。”

老金神經質地笑了一下:“你當我沒看過新聞?傻逼才跟你換人質!你去把你店裏的這些東西都毀了,把你的店砸了!我就放人!”

孩子媽媽已經快暈過去了,她又想讓舒蘭玉救人,又怕那句話不對就觸動了老金的神經,只能央求舒蘭玉。

她突然跪在地面上,恨不得開始給舒蘭玉磕頭:“求求您,舒老板,就按照他說的辦成嗎?你有多少損失,我都願意賠給你!這孩子,這孩子還小啊……嗚嗚嗚,我真不忍心,您也是帶過這麽多小孩子的……”

舒蘭玉能感覺到身前的殷炤幾乎要按捺不住了。他伸手輕輕觸在殷炤的後背上,讓他稍稍冷靜下來,手心滾燙的熱意讓舒蘭玉手指蜷縮了一下,又重新貼過去,在殷炤的後背上描摹出了幾個字。

殷炤粗粗喘了口氣,看著老金,又看了看舒蘭玉。

老金害怕殷炤,揮著刀子讓殷炤走遠些,不能離開視線,也不能離他太近,否則他立刻就動手宰了小孩。

殷炤翻了個白眼,轉身去看舒蘭玉:“真的不用我動手?”

舒蘭玉安撫他:“你就按我說的辦就行,我怕你動手動靜太大,到時候還要我來掃尾。”

殷炤比了個手勢。

舒蘭玉盯著那個“2”看了幾秒,終於點了點頭。

親兩口就親兩口,反正自家男朋友,親兩口又不吃虧。

殷炤也心滿意足,往老金指定的地方走過去。

兩頓狗糧,血賺!

老金從始至終就沒在舒蘭玉的臉上看到哪怕一絲一毫的恐懼,這個認知讓他格外暴躁:“你們在說什麽!砸東西!快!”

幾個常來買甜品的街坊大著膽子開口勸慰:“老金啊,你這是圖啥啊,別傷著孩子,有什麽事兒咱們不能坐下來說嗎?”

“是啊,大家都街裏街坊的,認識這麽多年了,你要想想以後啊!”

“就是,這都要年關了,你家裏也要過年的,這多不好啊!”

“都給我閉嘴!!”老金拖著孩子踉蹌後退,渾濁的眼珠不停轉動。他突然註意到錦味坊裏還有不少來買甜品的小學生——全都是現成的人質。這個發現讓他咧開嘴,露出滿口參差不齊的黃牙,臉上的皺紋扭曲成詭異的紋路。

老金知道自己使了這麽多絆子都沒能傷到舒蘭玉,這人指定是有點邪門的,不過他現在人質在手,莫名就多了許多的底氣:“舒老板,你平時賺了這些逼崽子這麽多錢,關鍵時候,連個店都不舍得砸?”老金舔了舔幹裂的嘴唇,死死盯著舒蘭玉的眼睛。

不知道為什麽,他覺得自己的精神有點恍惚。

舒蘭玉轉頭看向沐樨:“讓熊覓過來,帶老金去後廚。”

“我不去!”老金晃了晃腦袋,不肯上當,“你別想騙我,那個大個子想幹什麽?”

舒蘭玉的眼睛始終停留在老金拿著刀的手上:“用具都在後廚,基本都是金屬的,那些商用烤箱總不可能給你搬到這邊來吧?你想看我們砸,也只能勞你走兩步路了。”

“別想耍花招,不然我……”老金和舒蘭玉第二次對上視線,大腦登時一片空白,他拿刀指向舒蘭玉,就在刀尖離開孩子脖頸的瞬間,老金身後暴沖出來一個人,將老金整個人踢飛出去!

殷炤:???等會兒,我還沒出手呢!

艹!!還有搶風頭的!

踹飛老金的是在店裏的一個大學生,小夥子身強力壯的,早就看這種只會拿孩子下手的變態不順眼了,要不是顧忌著人質,以他的脾性,早就上手揍人了。

孩子媽媽哭著撲過來給孩子檢查傷勢,還不停對著幫忙的人道謝。

殷炤沒奈何,只能試圖過去對老金補刀,結果他還沒邁開腿,一群大爺大媽抄著拐棍就上去了,一邊打老金還一邊喊:“年齡過70的都來!都不白來嗷!過70不拘留了嗷!”

舒蘭玉讓竹苗帶著一直好奇看著的崽子們先回成考處,又讓不方便動手的大爺大媽看好自己的孫子孫女,這才溜溜達達走到殷炤跟前:“難得,英雄無用武之地啊。”

殷炤擡了擡手機:“必不可能,我順手報了個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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