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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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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再問

見舒蘭玉和殷炤親自過來,他擡手示意押送應腐的成員暫停,眼角也盡量帶出點淡淡的笑紋:“二位要不要進審訊室旁聽?”

舒蘭玉沒立刻搭話,殷炤倒是瞥了應腐一眼:“這貨是不是胖了?”

馬征國:“?”他回頭看了看應腐,“大概……吧?”

殷炤咂吧了一下嘴:“吃得太好了吧?”

應腐的目光還是時不時在舒蘭玉身上掠過,感受到殷炤逐漸降低的氣壓後才緩緩收回。

馬征國打了個哈哈:“許是不用做壞事了,心就寬了,心寬體胖嘛!哈哈!”

應腐聞言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

好像……是有點大了,要不要以後在裏面也鍛煉鍛煉?舒先生應該不會喜歡太油膩的款?

起碼殷炤看著就不是這種身材。

殷炤高大的身影靠近馬征國,勾肩搭背地給他出餿主意:“老馬你看啊,這個封魔室裏關著的,都是幹壞事兒的,對吧,咱們這兒也不是療養院,是讓他們改過自新的!吃得好住得好,萬一人家覺得自己再被伺候著,以後放出去了繼續為非作歹怎麽辦?所以啊,遇見這種人,咱們就得清水就饅頭……要是表現不好,就給吃點什麽臭……誒誒誒!”

舒蘭玉撤回一個殷炤,將話題強行扭轉回正軌:“馬處,我們進去旁聽,合規矩嗎?”

馬征國壓低聲音:“原則上自然不行。”

在不涉及故意表演的時候,他說話便向來是滴水不漏的,此時“原則”兩個字被他咬得格外輕。

所謂的“原則上不可以”就是“實際操作可以”的潛臺詞。

殷炤這個時候的腦子倒比平時要靈光不少,他攬過舒蘭玉的肩膀:“老馬既然都這麽說了,還客氣什麽?走吧!”

馬征國笑著點點頭,擡頭的時候眼神從押送應腐的幾個成員身上擦過,示意他們進去安排。

等到審訊室的金屬門在身後閉合時,舒蘭玉便看見房間和馬征國位置同側多了兩張椅子。

椅子並沒有安置在嫌疑人位置的正對面,而是微微側過去。

這樣既能讓他們近距離觀察、可以開口詢問,還不算他們正式參與審訊。

一處的妖有心了。

因為封魔室陣法的緣故,應腐只能勉強維持基本的行動能力,他踉踉蹌蹌的走到審訊椅上坐著,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略略凸起的眼睛帶著難以言喻的苛求,目光如蛛絲一般纏在舒蘭玉身上,要不是還有起碼的理智在控制自己,只怕是要沖過去蹭到舒蘭玉跟前。

殷炤當即冷笑,指節哢哢作響:“看什麽看看什麽看,是你的嗎就看!”

應腐條件反射地縮脖子,又在低頭的瞬間想到了舒蘭玉。

他很不願意在舒蘭玉面前做出這副可憐膽小的倒黴模樣,於是半低的脖子就生生梗在那裏,變成一個前傾的搞笑造型。

殷炤看不上應腐,跟舒蘭玉說小話:“他跟這兒學王八呢?”

舒蘭玉輕輕拍了一下殷炤:“別鬧。”

馬征國冷眼看著應腐,終於在這個時候出聲提醒:“應腐,註意紀律。”

他放下自己的茶杯,茶湯在杯壁撞出細碎波紋:“今天讓你過來,還是為了捕殺團夥的事情。”

其實特辦局已經提審應腐很多次了,如果不是這次命案發生的突然,應腐是不會再出現在這裏的:“關於幼崽堂的事情,你到底還有沒有沒說出來的,或者是說得不盡不詳的,現在還可以補充,交代的事情越多,對你自己也越有好處,你知道,表現優異也是可以適當減刑的,等到日後捕殺團夥落網,你也算是有功勞。”

應腐的指尖在膝蓋上抓出褶皺又松開。

這一套流程他已經很熟悉了,縱然不管馬征國是不是在畫餅,就是能看見舒蘭玉就足以讓他往後的很長一段時間過得很開心了。

只是關於幼崽堂的事情,但凡能想起來的他都已經交代過了。

不管是幼崽堂明確分工的上下級,還是彼此之間的單線聯系,都是特辦局已經知道的事情。應腐沒奈何,又將之前的話顛來倒去的重說了一次。

馬征國眉頭緊鎖成一道深溝:“幼崽堂的拐賣小組,不只是針對幼崽,你手底下的花姨李老大他們也承認了,他們的拐賣對象中,也有成年女性?是只拐賣人類的成年女性,還是都拐?”

應腐瞳孔微縮,下意識瞥了一下舒蘭玉,鼻翼翕動了幾下,努力在冷澈的空氣中嗅出舒蘭玉的味道,幹裂的嘴唇開合幾次:“人類女性是主要目標,至於成年女妖……雖然少見,卻也不是沒有過這樣的例子。”

在一旁聽著的舒蘭玉頓住,蹙眉看向應腐。

殷炤也不相信:“這不是放屁呢嗎?就那種老弱病殘款的人類,抓妖?還是成年的??”

要說早期丟丟那個樣子的他們或許還能理解,可是成年妖的能力是遠超同期的人類的,就算腦子死機被抓了也一樣可以在後面逃出來才是。

應腐的目光在舒蘭玉臉上流連片刻,被殷炤的幾乎要灼傷他的熱氣威脅到之後才慢吞吞地回答:“那兩個女妖……情況比較特殊。”

他嘴角勾起一抹譏諷的弧度:“一個呆板到嚴格遵守所有特辦局的條條框框,寧可被拐被抓也堅持不在人類面前表現出半分異於常人的狀態,她可能怎麽也沒想到那群人類的背後居然是一群跟她一樣的妖……至於另一個,她倒是腦洞清奇。或許是人類的電視劇看多了,總覺得自己是救世主,能混到人販子的幕後團夥裏將所有幕後主使一網打盡,卻不料在人類之後接手的全是比她更加強悍的妖魔。”

應腐將自己對於這兩個女孩稀薄的記憶翻出:“第一個發現自己被同類抓到,本以為能逃出生天,卻因為遇見了捕殺團夥的人,被洗腦折磨,還灌了釋命蟻,現在不知道是被分到哪個小組裏了,至於第二個姑娘麽……聽說她反抗得很厲害,即便被灌了釋命蟻也依舊掙紮,沒兩天就被折磨死了。”

馬征國重重地咳了一聲,又敲了敲桌面:“涉及妖命的事情之前怎麽不說?”

應腐也沒有辦法:“這也不過是我聽來的事情,我自己並沒有親眼見到,說了有什麽用?我自己都不知道捕殺團夥的其他小組在哪裏,除了提出一個問題來,給不了你們任何的解決方案啊!”

“死在捕殺團夥手裏的妖恐怕不少呢!”殷炤冷哼一聲,雙臂環胸,“明面上打著為了妖族的旗號,實質上都是一群自私自利不把別人的命當命的貨色,到時候恐怕還要用什麽‘成大事者不拘小節’這種屁話來給自己開脫!”

應腐知道殷炤這話說得沒有毛病,也就沒還嘴。

馬征國問道:“我記得你說過,你們拐賣成年人和拐賣孩子的手法不同?如果捕殺團夥有了新的目標人類,下手的方式,會不會也是一樣的?”

應腐擡頭看了馬征國一眼。

馬征國不是無的放矢的人,他能問出這樣的問題自然說明了捕殺團夥在外面有所動作。

他只當是什麽都聽不出來,自顧自地回答:“看他們的目標是誰。如果是女人孩子這樣的,那手段完全可以覆制粘貼,如果目標對象是男人,那還是等對方落單或者用自己的方式讓對方落單再下手這樣的手段簡單一些。現在多得是沒有監控的地方,等到對方晚上單獨出門,或是回家路上經過小巷子的時候再下手,都很方便。”

應腐頓了頓:“我們是妖魔,天生就沒有強烈的是非觀,而且捕殺團夥的妖魔比一般的妖魔要更加無視人類和妖之間的協定,你們自己也是妖,自然知道想弄走一個普通人類有多少種方法。”

馬征國拿著簽字筆點了點記錄紙:“除了幼崽堂的事情,你還有沒有捕殺團夥的事情沒說的。”

“捕殺團夥?”應腐楞了一下,“我接觸捕殺團夥之後,很快就被分配到幼崽堂去了,直接對接了虎妖。那虎妖已經自爆妖丹死掉了,幼崽堂關於捕殺團夥所有遺留下來的卷宗也都在你們手裏,我不知道我還有什麽能說的。”

“你說很快被分配到幼崽堂去了?”

“是啊。”應腐點點頭。

“那在這個‘很快’的期間內,有發生什麽事情嗎?這個中轉的過程你在什麽地方?又見過什麽人或是妖?”馬征國及時抓住應腐話中連他自己都忽略了的點。

應腐呆滯了一會兒:“那段時間?”

他似是陷入了遙遠的回憶當中,目光下意識地探向舒蘭玉的方向。

殷炤“嘖”了一聲,從椅子上起身:“我還是把你眼珠子摳了吧!”

舒蘭玉攔住殷炤:“您冷靜!”

殷炤委屈慘了:“他看你!!”

馬征國將拳頭抵在嘴邊:“二位……”

舒蘭玉捂住狗嘴,推了推眼鏡:“不好意思啊。”

應腐看著舒蘭玉的動作,似是回憶起了什麽:“等等……”

殷炤的聲音被舒蘭玉的手掌蓋著,悶悶的:“要是他說不出來什麽有價值的東西,老子就把他的腦漿子打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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