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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 審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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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章審問

花姨哪裏會甘心就這麽被舒蘭玉擺布?

她又是呼救又是用身體撞門,鬧了好一通,卻連個工作人員的影子都沒看見,這才真的意識到舒蘭玉的身份或許比自己想象中的更高。

她幹癟的嘴唇抿了抿,喘著粗氣,心中暗罵李老大抓小孩的時候怎麽就不先看看孩子背景,得罪了這麽個人。

花姨眼珠子左右轉了轉,壓低聲音:“你……你究竟想知道什麽?”

舒蘭玉一看花姨的表情就知道她沒打算老實回答。

他也不著急,找了把椅子坐著,氣定神閑的不像是來問話,反而像是來度假。

花姨看他這副模樣,滿心的警惕也退了三分。

這小夥子看著白白凈凈,不像是會暴力逼問的角色啊……

也對,他一個穿著晨練服的小白臉能對老年人動什麽手!?

看著雲淡風輕的,指不定心裏怎麽著急呢吧?

只要她咬死不松口,這人還真能殺了他?

花姨變了臉色,也找了把椅子坐著,就等舒蘭玉先開口。

她自然不打算說什麽。

至少不會說實話。

那些出賣過團夥的人,沒一個是有好下場的,有幾個的死狀還透著詭異……

一想到他們,花姨打心底湧上一股深切的恐懼感,臉色也跟著一再變化。

舒蘭玉餘光睨了花姨一眼,伸出手指在半空中隨意劃了幾下,布下了一個小小的陣法。

憂焚陣法,可以滋生人心中的恐懼擔憂,令人在短時間內出現一些無傷大雅的小幻覺。

加之舒蘭玉灌以妖力口頭引導,對付起花姨這樣的人來,事半功倍。

陣法既成,房間裏的溫度明顯下降了不少。

花姨狐疑的擡頭環顧房間,摸了摸胳膊上冒出的雞皮疙瘩:這小子剛才隨手劃拉了兩下,不會是在給她下咒吧?

嘖,神神叨叨的,還是個神經病!

舒蘭玉輕輕拍了兩下手掌,花姨聽在耳中,只覺得眼前一花,渾濁的雙目立刻失去焦點,直直的看著前方發呆,嘴也半張不張的,發出一些沒有意義的氣音。

舒蘭玉帶著誘導的音色環繞在房間中,又從四面八方擠壓進花姨的腦海裏:“為什麽不願意說,是怕團夥對你報覆嗎?”

花姨聲音沙啞:“呵呵呵,張二和老王兩個蠢貨,自以為可以兩邊討好……他們哪裏知道,只要說出來半個字,他們就一定會死!”

“你就不怕嗎?你覺得我們就不會報覆你?你想想隔壁那位正和李老大說話的,你覺得落在他手裏你會有好果子吃嗎?”

花姨機械的搖搖頭:“落在捕殺的人手裏……生不如死……”

舒蘭玉像是聽到了什麽有意思的事情:“就算你什麽都不說,如果我們對外透露你和警方合作……又把你扣在這裏不讓離開,你覺得,你的下場又會有什麽不同?”

花姨呆滯的臉龐突然猙獰了起來,幹枯粗糙的手也出現了明顯的顫抖。

舒蘭玉繞著花姨坐的椅子閑庭信步,一雙藏在鏡片下的眼睛透出狡黠的亮色:“或許,你可以得償所願被關押起來,判個無期?不不不,以你的罪行,足以讓你死刑了……你知道嗎,現在的死刑,很多已經用不上槍決的,是藥物註射……你懂嗎?把冰涼的藥劑順著你的血管慢慢推進去,你會慢慢窒息,慢慢疼痛,短暫的幾分鐘會在你的生命裏無限的延長、放大……”

“我知道,你根本不在乎別人的命,也不怕人拿什麽貓貓狗狗來威脅你……你活得非常自私。一個人活得越自私,這個人就越怕死……所以,你怕折磨。”

“你知道嗎?在判處死刑之前,你還會經歷一段漫長的審判期,如果這個時候有人運作一番,你猜,你這把老骨頭,還能剩下多少皮肉?”

“你能好好的挨到執行死刑的那天嗎?”

“你能接受自己大小便失禁、渾身惡臭、睜開眼就怕閉不上,閉上眼就怕睜不開的樣子嗎……”

舒蘭玉每落下一句話,花姨的表情就會難看一分。

在花姨所處的幻覺之中,她已經隱約看到自己的下場了。

在舒蘭玉給她構建的環境裏,她既沒有幫襯警方,又沒能取得團夥的信任,即便反覆向對方申述自己什麽都沒說,團夥還是對她進行了逼供。

那都是她在別人身上見識過的手段。

黑白兩股勢力像是兩堵無形的墻,將她狠狠擠壓。

花姨只覺得自己肺裏的空氣逐漸消失,她想要開口,卻發不出聲音,她親眼見到自己的眼球、心臟、脾肺……一點點被碾碎踩踏,變成爛泥,和豬圈裏的豬食混合在一起。

畫面一轉,她又變成那些被她拐賣到深山裏的女人。

鐵鎖加身,形容枯槁,一個接一個沒完沒了的生孩子,稻草鋪成的床上永遠是不同的男人。

永不見天日的房間,和無法逃離的環境……

花姨神智恍惚,口中囈語,一顆接一顆的老淚砸在手背上。

舒蘭玉看著她的狀態,心知對方已經陷入迷障,此時開口詢問是最好的時機:“把你知道的,所有關於捕殺團夥的信息說出來,我可以保你不死,也不會被虐待。”

花姨聲音含糊不清,嘴巴像是噙著什麽東西似的:“我知道的消息不多……團夥中每個小組只能接觸到自己的上級,小組不能越級匯報,也不能越級見面……”

舒蘭玉找了張紙來,將花姨說的內容撿著重要的記錄下來。

有了陣法的幫忙,花姨幾乎是問什麽答什麽,好應對得很。

按照花姨的說法,捕殺團夥已經是一個非常成熟的組織了。

他們內部有嚴格的等級制度,部門之間各有分工,花姨和李老大的小組就屬於專門進行拐騙搶誘的“采購部”。

采購部內部又按照業績分成ABC三個等級的小組,不同等級代表不同的業務能力,每個小組也基本都維持在4個人上下。

李老大和花姨他們所在的小組,就是A等級的小組。

換句話來說,他們經手的“貨物”,相對來說數量多、質量高。

所謂的“貨物”,其實也就是指女人和小孩。

用他們的黑話來說,就是“彩兒”和“花兒”。

“彩兒”的價格波動較大,便宜的要五六千,貴的能賣到二十萬。

定價全都要看姑娘的長相、學歷、智力和身體情況來定,一般都是先拐賣,即“摸彩兒”,後交貨,即“交彩兒”。

交完彩的錢也並不會直接落到花姨他們手裏。

一份訂單完成之後,花姨他們會把“交彩兒”的具體信息發送給上級,上級確定“交彩兒”完成之後,再給下面的人分發抽成,並安排下一次的任務。

任務完成度越高,拿到的“彩兒”質量越好,他們能拿到的分成也就越多。

至於“花兒”,價格波動沒有“彩兒”這麽大,考慮到“花兒”的健康狀況、年紀大小、交易方式和成本,基本上貨款都在五千到五萬元不等。

有交到偏遠山區的,也有交到有錢人家的。

不管是“交花兒”還是“交彩兒”,捕殺的人都會派人在中間牽線搭橋,負責聯系買家。

部分時候,買家還會指定“花兒”“彩兒”要求交貨。

這種的定價就相對較高,付出的成本也比較大。

花姨還提到了一點。

小組不能擅自提前“交花兒”,“花兒”每湊夠十人,都要先帶到指定地點給上級的人看過、挑選過之後才能出手交掉。

至於見面的位置,都是上級的人臨時通知的,他們能做的,只有帶著“花兒”過去而已。

舒蘭玉冷笑一聲,什麽花兒彩兒的,這是壓根就沒把人當成人看:“你們上級挑選小孩有什麽標準沒有?”

“沒有。”花姨緩慢的搖頭,眼神依舊不聚光,“沒有標準,他只是在每個花兒腦袋上摸一摸,就決定誰帶走誰留下了。我們沒有資格過問,只能等著。”

舒蘭玉追問:“你們現在還差幾個孩子湊到十個?”

“……還差兩個……”

舒蘭玉緩緩勾出一抹笑來:“很好。”

今天如果花姨他們能夠得逞,這十個人的數量肯定能湊齊,現在他們被抓的時間還不長,上級的人應該也來不及反應。

“現在聯系你們上級,就說十個人湊齊了,問他見面的地點在哪兒。”舒蘭玉給楊胡發了信息,讓他把扣押的花姨的手機拿過來。

楊胡不明所以,決定還是按照舒蘭玉的要求來辦。

進來的時候看見花姨呆呆傻傻的,呼吸一窒,幹脆當做什麽都沒看見,手機一放轉身就走人,繼續去審張二和老王。

花姨拿著手機,按照舒蘭玉的要求發送了信息。

對方很快回覆過來:“明天夜裏0點,S市泥水村山坳,到村口會有人帶你過去,註意條子,小心辦事!”

舒蘭玉把手機收回來,又讓花姨在供述的紙張上簽了字,拍了兩下手掌:“醒醒!”

花姨驚醒過來,擦了擦流出來的口水,看看自己,又看看舒蘭玉,眼神驚恐:“這是哪兒!?我剛剛不是在……”

舒蘭玉偏了偏頭,發絲垂落在肩膀上,眼神無辜又單純:“你一直都在這兒沒動過啊。不過你剛才神神叨叨的,一直在跟我說什麽……捕殺團夥的事兒,還親手簽了字,嘶,該不會是壞事做多,出現報應了吧?”

他將紙張抖落給花姨看。

花姨這輩子都沒試著將眼睛瞪得這麽大過。

她伸手抓向那頁紙,被舒蘭玉輕飄飄躲了過去:“吶,這個可是證據啊。”

“給我!!”花姨脖頸青筋縱橫,手上的皮繃得死緊去抓撓舒蘭玉,卻被舒蘭玉輕巧的踢倒在地上捂著肚子痛呼。

舒蘭玉搖搖頭:“我不想動手動腳的,你也別難為我好嗎?”他點了點紙張,“你自己主動說了這麽多東西,不如我給你指條路,跟警方合作,我們找人端了你們捕殺的老窩怎麽樣?”

花姨後背冷汗直流,對舒蘭玉這樣虛偽的態度更是咬牙切齒:“你到底幹了什麽!”

舒蘭玉雙手攤開給她看:“我什麽都沒帶,我還能幹什麽?不是你一直在發癔癥嗎?這也能怪到我頭上?”

花姨越想剛才的事情越覺得後怕,生平第一次對之前的惡行產生了懷疑,她開始思考舒蘭玉所謂的“路”,終於用滿布血絲的眼睛看舒蘭玉:“你們……能保證我的人身安全嗎?”

“你幹的事兒……”舒蘭玉抖抖紙,“死刑五趟都不算過分,就算我們把你轉為汙點證人,也撐死了改成無期,往好處想想,起碼不會被惡意報覆,也不會沒命不是?”

花姨一臉絕望。

舒蘭玉笑容燦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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