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死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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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戰
我不奢求快樂,不渴望幸福,只求遠離孤寂,做一枝花,成一株草,是一棵樹,只要不是獨自流離的人
——唐檀
竹林
天微微亮,唐檀來到竹林,徘徊許久,觸景生情。
沈璧棠
今日過後
不會再有人記得
這裏曾發生的故事
它會被時間漸漸掩埋
百年之後
又會是別樣光景!
她拿出一盞燈,掛到那寫滿信的樹上,淡然一笑,緩緩轉身。
正要離開,沒成想碰到灼墨,他佇立一處,想是待了很久。
她湊上前去,主動打了招呼:“二師兄”
灼墨轉頭,非常平靜的應聲:“唐師妹,你也來了”
“你也在想她嗎”
唐檀繼而問了句,灼墨並未言明,只是說起從前,他與沈璧棠在此練劍的事。
唐檀識趣,沒有追問,簡單幾句交談,便轉身離開,去了山門口。
眾弟子嚴陣以待,隨時準備迎接陰琊殿來襲。
掌門坐守正殿,面帶微笑,卻又氣勢逼人,納荑守在他身後,鎮定自若,視死如歸。
蕭澍慵懶的靠坐在門口石像上,與唐濼閑聊。
唐檀尋了個隱蔽處,觀察形勢。
不多時,棲蕤山結界被破,陰琊殿妖兵接憧而至,密密麻麻一片,如黑雲襲卷長空,使人緊張壓抑。
浮情和頊戎帶人,一步步走上臺階,他們身後,鎏姬和十三剎緊隨,再後,便是看不到頭的妖兵,前方上空,妖龍乾衫盤旋而至。
陰琊最後現身,一襲白衣,一頭白發,舉止如謙謙君子,溫文爾雅。
這樣的人,任誰看了,都不會相信他雙手沾滿血腥,是個不折不扣的魔頭。
陰琊一眼掃過,目光定格在追虛面容,他笑顏展開,囂張大喊:“唐聚,看在相識一場的份兒上,我特意下戰書,如期而至,可見,我真心待你如摯友”
追虛只剩唏噓,若知他如今模樣,當初便不會選擇與他相識。
“陰琊,你所行之事乃逆天而行,不會成功,你執著不休,心生魔鬼,無可挽救了”
追虛道盡,陰琊不屑放聲大笑。
事到如今,他可還會在乎這些?
只要能覆活婳檀,成了魔鬼又何妨。
深信之人負他加害他,將他逼上絕路亦不放過!
他又何必遵守那些虛名,落得個不得善終的下場呢。
今日,待他奪得亂魄,殺了唐檀和天闕這些迂腐弟子,便可修覆勿念書,招魂引魄,覆活婳檀。
此後,他們像從前那般,逍遙世間,再不理這些紛紛擾擾。
陰琊深知,今時今日,他們之間除了正邪生死,別無可談,而後亮出一半亂魄,下令道:“陰琊殿者聽我令,屠天闕,殺唐檀,奪得亂魄者,本尊允他陰琊殿殿主之位”
“殺......”
令下,他身後妖兵高聲隨喊,向前進攻。
“烏合之眾,敢到我天闕放肆,今日便叫爾等......有來無回”,倥澤甩袖,沖上前迎敵。
他身後一眾弟子,舉劍前沖。
上方妖龍怒吼,長吟之際,空中凝結而成的冰刺,向下襲散而去,卻被穿空而來的挽殤劍盡數擊碎。
蕭澍飛身前去,擋在妖龍前方,召回挽殤,指向妖龍:“乾衫,你這牲畜,不在海裏好好待著,竟然跑到外面作祟,今日留你不得”
乾衫俯視擋路之人,絲毫不放在眼裏:“黃口小兒,大言不慚”
妖龍言罷,俯沖向蕭澍,蕭澍翻身躲開,揮劍攻擊。
十三剎勢不可擋,長驅直入,人海中打鬥的闞竹和璨眠註意到,立馬上前,聯手反擊。
璨眠手中靈鞭和闞竹手上細絲交纏,織成天羅天網,困住十三人,阻止其逼近正殿。
不遠處唐檀看見,趁機偷襲,幾十枚青凰晶飛出,十三人迅速反應,紛紛翻身躲閃。
緊接著,唐檀又拋出數枚,與此一同飛出的,還有幾顆妖丹,在他們廢神躲避青凰晶時,妖丹融於困住他們的網,於四面八方攻擊。
闞竹和璨眠施法,細絲化雨,錯綜覆雜,有妖丹制衡,使得他們靈力受損,反應變慢,速度不及,細絲穿透他們身體,靈力瞬間被吸蝕。
唐檀當即吹奏玉笛,身前細刃攻擊十三剎的同時,又幹擾右前方不斷殺人的琉姬。
頊戎註意到躲在暗處的唐檀,身影消失,一眨眼功夫,出現在唐檀上方,兇神惡煞,欲取其命。
“去”
頊戎手中刀刃未落,便被唐檀身後出現的灼墨打斷。
灼墨迅速上前,一腳踢去,頊戎雙臂交叉,硬生生受了灼墨一腳,被他踢的向後跌去,灼墨身影於唐檀上方飛過,有和頊戎不死不休之勢。
尚不知雙方誰強誰弱,陰琊直視前方追虛,遲遲未動手。
十三剎很快脫身,奮起反抗,拓跋青鴻和唐濼一同前去,將十三剎分開,四處交戰。
唐檀換了位置,繼續觀察。
追虛飛身上前,身後劍影出現,直擊陰琊,陰琊右手揮過眼前,一半亂魄出現,擋住了追虛。
離桉?
追虛遲疑片刻,再度出手,逼的陰琊動手迎擊。
唐檀手心幻化出長弓,靈力凝聚成紅色長箭,對準陰琊飛出,卻被憑空現身的浮情一把抓住,甩向她來。
唐檀正要回擊,沒成想一把傘從天而降,旋轉間將那箭彈回,唐檀抓住時機,又射出一箭,擡眸望去,寂影同那箭一起,沖向浮情。
雖未囑咐,可所有人心知肚明,要為她爭取機會,讓她保存實力,待陰琊松懈之際,由她來殺陰琊,滅亂魄,普天之下,只她一人附和條件,與陰琊還有亂魄,同歸於盡,消散世間。
起初,她十分不解,若想天下太平,殺了陰琊,毀了亂魄即可。
可她卻忘了,即使陰琊死,亂魄滅,可煉制亂魄之法,世人皆知。
沒有陰琊,將來或許還有他人。
只要煉制出亂魄
只要她唐檀尚存於世
只要她能壓制亂魄至邪之氣
便會有人樂此不疲,不達目的不罷休。
念檀啊念檀,你因一己之私,害的碎天谷承遭天罰,無辜之人異化。
雖救她一命,亦令她陷入萬劫不覆之地。
碎天谷內,蕭澍冰封一解,又會引來天火襲谷。
她連見琥湘最後一眼的機會亦不會有。
唐檀身影消失,忽而現身鎏姬眼前,數枚晶片傾瀉而出,鎏姬躲閃時,面紗脫落,那有瑕疵的面容,再入眼簾。
唐檀不給她喘息之機,施法攻擊,打的她措手不及。
手中玉笛拋出,笛音隨之響起,混跡於萬千細刃,盤旋在鎏姬周圍。
鎏姬步步後退,和乾衫撞在一起。
唐檀控制細刃,順勢擊打在乾衫龍尾處,將它劃傷,使它分神。
蕭澍見機上前,攀在妖龍背上,一劍刺下,痛吟聲震耳欲聾,響徹天際。
唐檀收回玉笛,當即吹奏,笛音擾人,妖龍來不及反抗,便被四方聚來的挽殤劍刺穿龍體,於高空墜落。
蕭澍唐檀二人身影交旋,圍轉在鎏姬前後,鎏姬看不清他們,眼前只有虛影不斷閃爍。
她手指忙亂,彈奏碧光琴,與唐檀笛音對峙,難抵她一刻,加之蕭澍,她進退維谷,已無逃脫之口。
二人並未戀戰,前後夾擊,玉笛和劍交錯而過的瞬間,碧光琴碎,鎏姬身死。
二人落地,蕭澍手中劍前後劈過,殺了沖上來的妖兵。
他扶住唐檀,擔心她身體:“壞丫頭,怎麽樣”
唐檀搖頭,表示無礙,忙將他推開,叫他去幫忙:“去幫我哥哥他們”
唐濼晏枝幾人,對付無情無欲的十三剎,顯然寡不敵眾。
拓跋青鴻被四人圍剿,無法突出重圍,蕭澍及時出現,破了四剎全力一擊。
拓跋青鴻背靠著蕭澍,擦掉嘴角血跡,關心問道:“唐檀如何”
“放心,沒事”
蕭澍應了一句後,舉劍過頭頂,眼前二人合力攻擊,他無法抵擋,向後退去,拓跋青鴻及時幫忙,才叫他躲過一擊。
他看向右臂,被劍劃破,傷口處冒著黑氣。
他目光轉向右前方的唐濼,後向他而去,替他抵擋,助他使出隕殺陣。
唐濼劍離手,於身前旋轉,直沖雲霄,有人飛去截劍,卻被從天而落的劍光逼退。
唐濼身影高升,劍光在他前後周旋,劍勢如海,浩浩蕩蕩,劍光落散四方,巨大的陣印,開始顯形。
蕭澍拋出手中劍,人隨劍去,與前方二人纏鬥,趁其不意時,將二人逼入唐濼隕殺陣中。
闞竹幾人看到,立馬出手,效仿蕭澍,將其餘幾人逼到唐濼腳下。
闞竹晏枝三人聚在一起,聯手助陣,只見三方陣盤向中籠聚,使得十三剎難以破陣。
“糟了”,頊戎看到如此動靜,神色擔憂。
灼墨見其走神,一腳踢飛腳下碎石,向他出劍。
頊戎迅速格擋,仍有幾顆碎石入體。
灼墨出手決絕,抓住機會,同時啟陣隕殺。
放眼望去,整個天闕,猶如煉獄,只剩殺戮血腥,其中打鬥最為激烈的,當屬陰琊追虛二人。
兩人上天入地,形影不定,難分伯仲。
陰琊之力邪惡強勢,惑人心神,追虛之法柔和似水,包容萬物。
唐檀又尋一處,手中晶片凝聚成箭,朝陰琊射出:“陰琊,我看你這次怎麽躲”
距離陰琊較近的妖兵,發現危險之物靠近,不怕死的為陰琊去擋,然未想到,那箭竟自動躲開,只向陰琊。
陰琊當即出手,擋住一箭之後,卻又迎上一箭,刺穿他手心,直向他額間刺來。
陰琊向後彎身,仰頭躲開,分神之際,身中追虛一掌,高處跌落。
他嘴角流血,扶著胸口,發絲亂了幾束。
他通過箭來方向,發現唐檀身影,她桀然一笑,那神情仿佛在告訴他,今日拼上一切,她都會弄死他。
他獰笑回應,用力擦掉嘴角血跡,忿然作色。
他心知唐檀非正派作風,然始料未及,她所作所為,與他陰琊殿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
偷襲虐殺,冤枉作假,無情無義之事,她無有不做,果然是個天生的壞徒。
他人汙言怒語,唐檀未有分毫在意,只要能達目的,只要能殺了陰琊,就是下地獄,她無悔,更不懼。
陰琊狗急跳墻,拋出亂魄,如毀天滅地之勢,整個棲蕤山,被黑霧籠罩,陷入黑暗。
眾人慌亂之際,陰琊身影突然消失。
“唐檀小心……”
有人聲音傳來,唐檀無法辨其位置,四處張望,剛走兩步,有人拍她肩膀,嚇的她一顫。
陰琊?
她回頭望,然而轉身後,不見陰琊,卻看到了碎天谷,還有……琥湘,父親,唐濼?
“哥哥,快點兒,快點兒”
“阿檀,小心點兒,前面是懸崖”
唐檀手捧紫色花束,一襲紅衫,飄蕩在風中。
她像林中精靈,向前狂奔。
身後唐濼,手提著劍,笑著追逐。
兩人聲音,於林中回響,驚動飛鳥,四處飛躍。
到了懸崖邊,唐檀一躍而起,早早等候的蕭澍,隨劍而起,接住唐檀。
兩人身影旋轉,落在崖的另一邊,唐濼很快跟上去。
幾人坐在樹上,靜賞落日。
整個碎天谷,被染成柔黃,腳下花海,隨風蕩漾,似水面漣漪,一波接著一波,美不勝收。
蕭澍擡手,指著一片雲,打趣道:“唐兄你看,那片雲好像唐檀,混的沒有人樣兒”
唐檀瞪向蕭澍,擰了他一把威脅:“死混蛋,一天不損我,嘴癢是不是,回去告訴我娘,讓把你趕出碎天谷”
蕭澍痛的認輸撒嬌,唐檀偏不依不饒,還向唐濼訴苦:“哥哥你看,你都不幫我”
“好,我幫你打他”
唐濼寵溺回應,幾人打打鬧鬧,回了谷中。
琥湘在門口張望,看到幾人回來,趕緊招手:“濼兒,阿澍,趕緊帶妹妹回來吃飯”
“娘……”
唐檀蹦蹦跳跳,撲到琥湘懷裏。
琥湘捋過她淩亂發絲,擦凈她臉上灰塵,沒有一點兒生氣,反而覺得可愛:“這麽大人了,還這麽邋遢”
琥湘拉著她進院兒,院子裏唐聚坐著煮茶,唐檀跑去他跟前坐下,端起碗喝。
喝的太急,燙的她叫痛。
唐聚揮手給她扇涼,叫她慢些。
唐濼和蕭澍兩人幫忙,端了晚飯出來,放在桌上。
一家人談笑自如,吃飯飲茶,恬靜平常而幸福。
唐檀伸手,想抓住這些畫面,只是還未碰到,便收回手。
陰琊在她身旁打轉,一聲聲指引她:“唐檀,你為這些人赴死,有什麽意思?沒有人會記得你的付出,一切結束後,你不是救世英雄,不過是被遺忘的塵埃罷了”
淚水落在手臂上,冷的將人驅進寒冬。
“唐檀,你我合作,你就會擁有一切,和父母團聚,和愛人相守,你會得到你想要的所有”,陰琊繼續說著。
唐檀手指收緊,無比遺憾,更覺得惡心。
他怎麽好意思用這麽卑劣的手段,想將她困住。
她也許本該擁有這一切。
可是,皆因他一己執念,掀起災禍。
如果沒有陰琊
她的人生
一定是幸福快樂
肆意自由的
而非如此
茍延殘喘
死期將至
……
唐檀揮手,毀了這些畫面。
這麽幸福,她便是想陷入其中,亦無法說服內心,因為她清楚,她的這一生,已別無可能!
陰琊被逼出幻境,眼看唐檀就要掙脫,為免後患,他當即動手,殺了唐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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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奢求快樂,不渴望幸福,只求遠離孤寂,做一枝花,成一株草,是一棵樹,只要不是獨自流離的人
——唐檀
竹林
天微微亮,唐檀來到竹林,徘徊許久,觸景生情。
沈璧棠
今日過後
不會再有人記得
這裏曾發生的故事
它會被時間漸漸掩埋
百年之後
又會是別樣光景!
她拿出一盞燈,掛到那寫滿信的樹上,淡然一笑,緩緩轉身。
正要離開,沒成想碰到灼墨,他佇立一處,想是待了很久。
她湊上前去,主動打了招呼:“二師兄”
灼墨轉頭,非常平靜的應聲:“唐師妹,你也來了”
“你也在想她嗎”
唐檀繼而問了句,灼墨並未言明,只是說起從前,他與沈璧棠在此練劍的事。
唐檀識趣,沒有追問,簡單幾句交談,便轉身離開,去了山門口。
眾弟子嚴陣以待,隨時準備迎接陰琊殿來襲。
掌門坐守正殿,面帶微笑,卻又氣勢逼人,納荑守在他身後,鎮定自若,視死如歸。
蕭澍慵懶的靠坐在門口石像上,與唐濼閑聊。
唐檀尋了個隱蔽處,觀察形勢。
不多時,棲蕤山結界被破,陰琊殿妖兵接憧而至,密密麻麻一片,如黑雲襲卷長空,使人緊張壓抑。
浮情和頊戎帶人,一步步走上臺階,他們身後,鎏姬和十三剎緊隨,再後,便是看不到頭的妖兵,前方上空,妖龍乾衫盤旋而至。
陰琊最後現身,一襲白衣,一頭白發,舉止如謙謙君子,溫文爾雅。
這樣的人,任誰看了,都不會相信他雙手沾滿血腥,是個不折不扣的魔頭。
陰琊一眼掃過,目光定格在追虛面容,他笑顏展開,囂張大喊:“唐聚,看在相識一場的份兒上,我特意下戰書,如期而至,可見,我真心待你如摯友”
追虛只剩唏噓,若知他如今模樣,當初便不會選擇與他相識。
“陰琊,你所行之事乃逆天而行,不會成功,你執著不休,心生魔鬼,無可挽救了”
追虛道盡,陰琊不屑放聲大笑。
事到如今,他可還會在乎這些?
只要能覆活婳檀,成了魔鬼又何妨。
深信之人負他加害他,將他逼上絕路亦不放過!
他又何必遵守那些虛名,落得個不得善終的下場呢。
今日,待他奪得亂魄,殺了唐檀和天闕這些迂腐弟子,便可修覆勿念書,招魂引魄,覆活婳檀。
此後,他們像從前那般,逍遙世間,再不理這些紛紛擾擾。
陰琊深知,今時今日,他們之間除了正邪生死,別無可談,而後亮出一半亂魄,下令道:“陰琊殿者聽我令,屠天闕,殺唐檀,奪得亂魄者,本尊允他陰琊殿殿主之位”
“殺......”
令下,他身後妖兵高聲隨喊,向前進攻。
“烏合之眾,敢到我天闕放肆,今日便叫爾等......有來無回”,倥澤甩袖,沖上前迎敵。
他身後一眾弟子,舉劍前沖。
上方妖龍怒吼,長吟之際,空中凝結而成的冰刺,向下襲散而去,卻被穿空而來的挽殤劍盡數擊碎。
蕭澍飛身前去,擋在妖龍前方,召回挽殤,指向妖龍:“乾衫,你這牲畜,不在海裏好好待著,竟然跑到外面作祟,今日留你不得”
乾衫俯視擋路之人,絲毫不放在眼裏:“黃口小兒,大言不慚”
妖龍言罷,俯沖向蕭澍,蕭澍翻身躲開,揮劍攻擊。
十三剎勢不可擋,長驅直入,人海中打鬥的闞竹和璨眠註意到,立馬上前,聯手反擊。
璨眠手中靈鞭和闞竹手上細絲交纏,織成天羅天網,困住十三人,阻止其逼近正殿。
不遠處唐檀看見,趁機偷襲,幾十枚青凰晶飛出,十三人迅速反應,紛紛翻身躲閃。
緊接著,唐檀又拋出數枚,與此一同飛出的,還有幾顆妖丹,在他們廢神躲避青凰晶時,妖丹融於困住他們的網,於四面八方攻擊。
闞竹和璨眠施法,細絲化雨,錯綜覆雜,有妖丹制衡,使得他們靈力受損,反應變慢,速度不及,細絲穿透他們身體,靈力瞬間被吸蝕。
唐檀當即吹奏玉笛,身前細刃攻擊十三剎的同時,又幹擾右前方不斷殺人的琉姬。
頊戎註意到躲在暗處的唐檀,身影消失,一眨眼功夫,出現在唐檀上方,兇神惡煞,欲取其命。
“去”
頊戎手中刀刃未落,便被唐檀身後出現的灼墨打斷。
灼墨迅速上前,一腳踢去,頊戎雙臂交叉,硬生生受了灼墨一腳,被他踢的向後跌去,灼墨身影於唐檀上方飛過,有和頊戎不死不休之勢。
尚不知雙方誰強誰弱,陰琊直視前方追虛,遲遲未動手。
十三剎很快脫身,奮起反抗,拓跋青鴻和唐濼一同前去,將十三剎分開,四處交戰。
唐檀換了位置,繼續觀察。
追虛飛身上前,身後劍影出現,直擊陰琊,陰琊右手揮過眼前,一半亂魄出現,擋住了追虛。
離桉?
追虛遲疑片刻,再度出手,逼的陰琊動手迎擊。
唐檀手心幻化出長弓,靈力凝聚成紅色長箭,對準陰琊飛出,卻被憑空現身的浮情一把抓住,甩向她來。
唐檀正要回擊,沒成想一把傘從天而降,旋轉間將那箭彈回,唐檀抓住時機,又射出一箭,擡眸望去,寂影同那箭一起,沖向浮情。
雖未囑咐,可所有人心知肚明,要為她爭取機會,讓她保存實力,待陰琊松懈之際,由她來殺陰琊,滅亂魄,普天之下,只她一人附和條件,與陰琊還有亂魄,同歸於盡,消散世間。
起初,她十分不解,若想天下太平,殺了陰琊,毀了亂魄即可。
可她卻忘了,即使陰琊死,亂魄滅,可煉制亂魄之法,世人皆知。
沒有陰琊,將來或許還有他人。
只要煉制出亂魄
只要她唐檀尚存於世
只要她能壓制亂魄至邪之氣
便會有人樂此不疲,不達目的不罷休。
念檀啊念檀,你因一己之私,害的碎天谷承遭天罰,無辜之人異化。
雖救她一命,亦令她陷入萬劫不覆之地。
碎天谷內,蕭澍冰封一解,又會引來天火襲谷。
她連見琥湘最後一眼的機會亦不會有。
唐檀身影消失,忽而現身鎏姬眼前,數枚晶片傾瀉而出,鎏姬躲閃時,面紗脫落,那有瑕疵的面容,再入眼簾。
唐檀不給她喘息之機,施法攻擊,打的她措手不及。
手中玉笛拋出,笛音隨之響起,混跡於萬千細刃,盤旋在鎏姬周圍。
鎏姬步步後退,和乾衫撞在一起。
唐檀控制細刃,順勢擊打在乾衫龍尾處,將它劃傷,使它分神。
蕭澍見機上前,攀在妖龍背上,一劍刺下,痛吟聲震耳欲聾,響徹天際。
唐檀收回玉笛,當即吹奏,笛音擾人,妖龍來不及反抗,便被四方聚來的挽殤劍刺穿龍體,於高空墜落。
蕭澍唐檀二人身影交旋,圍轉在鎏姬前後,鎏姬看不清他們,眼前只有虛影不斷閃爍。
她手指忙亂,彈奏碧光琴,與唐檀笛音對峙,難抵她一刻,加之蕭澍,她進退維谷,已無逃脫之口。
二人並未戀戰,前後夾擊,玉笛和劍交錯而過的瞬間,碧光琴碎,鎏姬身死。
二人落地,蕭澍手中劍前後劈過,殺了沖上來的妖兵。
他扶住唐檀,擔心她身體:“壞丫頭,怎麽樣”
唐檀搖頭,表示無礙,忙將他推開,叫他去幫忙:“去幫我哥哥他們”
唐濼晏枝幾人,對付無情無欲的十三剎,顯然寡不敵眾。
拓跋青鴻被四人圍剿,無法突出重圍,蕭澍及時出現,破了四剎全力一擊。
拓跋青鴻背靠著蕭澍,擦掉嘴角血跡,關心問道:“唐檀如何”
“放心,沒事”
蕭澍應了一句後,舉劍過頭頂,眼前二人合力攻擊,他無法抵擋,向後退去,拓跋青鴻及時幫忙,才叫他躲過一擊。
他看向右臂,被劍劃破,傷口處冒著黑氣。
他目光轉向右前方的唐濼,後向他而去,替他抵擋,助他使出隕殺陣。
唐濼劍離手,於身前旋轉,直沖雲霄,有人飛去截劍,卻被從天而落的劍光逼退。
唐濼身影高升,劍光在他前後周旋,劍勢如海,浩浩蕩蕩,劍光落散四方,巨大的陣印,開始顯形。
蕭澍拋出手中劍,人隨劍去,與前方二人纏鬥,趁其不意時,將二人逼入唐濼隕殺陣中。
闞竹幾人看到,立馬出手,效仿蕭澍,將其餘幾人逼到唐濼腳下。
闞竹晏枝三人聚在一起,聯手助陣,只見三方陣盤向中籠聚,使得十三剎難以破陣。
“糟了”,頊戎看到如此動靜,神色擔憂。
灼墨見其走神,一腳踢飛腳下碎石,向他出劍。
頊戎迅速格擋,仍有幾顆碎石入體。
灼墨出手決絕,抓住機會,同時啟陣隕殺。
放眼望去,整個天闕,猶如煉獄,只剩殺戮血腥,其中打鬥最為激烈的,當屬陰琊追虛二人。
兩人上天入地,形影不定,難分伯仲。
陰琊之力邪惡強勢,惑人心神,追虛之法柔和似水,包容萬物。
唐檀又尋一處,手中晶片凝聚成箭,朝陰琊射出:“陰琊,我看你這次怎麽躲”
距離陰琊較近的妖兵,發現危險之物靠近,不怕死的為陰琊去擋,然未想到,那箭竟自動躲開,只向陰琊。
陰琊當即出手,擋住一箭之後,卻又迎上一箭,刺穿他手心,直向他額間刺來。
陰琊向後彎身,仰頭躲開,分神之際,身中追虛一掌,高處跌落。
他嘴角流血,扶著胸口,發絲亂了幾束。
他通過箭來方向,發現唐檀身影,她桀然一笑,那神情仿佛在告訴他,今日拼上一切,她都會弄死他。
他獰笑回應,用力擦掉嘴角血跡,忿然作色。
他心知唐檀非正派作風,然始料未及,她所作所為,與他陰琊殿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
偷襲虐殺,冤枉作假,無情無義之事,她無有不做,果然是個天生的壞徒。
他人汙言怒語,唐檀未有分毫在意,只要能達目的,只要能殺了陰琊,就是下地獄,她無悔,更不懼。
陰琊狗急跳墻,拋出亂魄,如毀天滅地之勢,整個棲蕤山,被黑霧籠罩,陷入黑暗。
眾人慌亂之際,陰琊身影突然消失。
“唐檀小心……”
有人聲音傳來,唐檀無法辨其位置,四處張望,剛走兩步,有人拍她肩膀,嚇的她一顫。
陰琊?
她回頭望,然而轉身後,不見陰琊,卻看到了碎天谷,還有……琥湘,父親,唐濼?
“哥哥,快點兒,快點兒”
“阿檀,小心點兒,前面是懸崖”
唐檀手捧紫色花束,一襲紅衫,飄蕩在風中。
她像林中精靈,向前狂奔。
身後唐濼,手提著劍,笑著追逐。
兩人聲音,於林中回響,驚動飛鳥,四處飛躍。
到了懸崖邊,唐檀一躍而起,早早等候的蕭澍,隨劍而起,接住唐檀。
兩人身影旋轉,落在崖的另一邊,唐濼很快跟上去。
幾人坐在樹上,靜賞落日。
整個碎天谷,被染成柔黃,腳下花海,隨風蕩漾,似水面漣漪,一波接著一波,美不勝收。
蕭澍擡手,指著一片雲,打趣道:“唐兄你看,那片雲好像唐檀,混的沒有人樣兒”
唐檀瞪向蕭澍,擰了他一把威脅:“死混蛋,一天不損我,嘴癢是不是,回去告訴我娘,讓把你趕出碎天谷”
蕭澍痛的認輸撒嬌,唐檀偏不依不饒,還向唐濼訴苦:“哥哥你看,你都不幫我”
“好,我幫你打他”
唐濼寵溺回應,幾人打打鬧鬧,回了谷中。
琥湘在門口張望,看到幾人回來,趕緊招手:“濼兒,阿澍,趕緊帶妹妹回來吃飯”
“娘……”
唐檀蹦蹦跳跳,撲到琥湘懷裏。
琥湘捋過她淩亂發絲,擦凈她臉上灰塵,沒有一點兒生氣,反而覺得可愛:“這麽大人了,還這麽邋遢”
琥湘拉著她進院兒,院子裏唐聚坐著煮茶,唐檀跑去他跟前坐下,端起碗喝。
喝的太急,燙的她叫痛。
唐聚揮手給她扇涼,叫她慢些。
唐濼和蕭澍兩人幫忙,端了晚飯出來,放在桌上。
一家人談笑自如,吃飯飲茶,恬靜平常而幸福。
唐檀伸手,想抓住這些畫面,只是還未碰到,便收回手。
陰琊在她身旁打轉,一聲聲指引她:“唐檀,你為這些人赴死,有什麽意思?沒有人會記得你的付出,一切結束後,你不是救世英雄,不過是被遺忘的塵埃罷了”
淚水落在手臂上,冷的將人驅進寒冬。
“唐檀,你我合作,你就會擁有一切,和父母團聚,和愛人相守,你會得到你想要的所有”,陰琊繼續說著。
唐檀手指收緊,無比遺憾,更覺得惡心。
他怎麽好意思用這麽卑劣的手段,想將她困住。
她也許本該擁有這一切。
可是,皆因他一己執念,掀起災禍。
如果沒有陰琊
她的人生
一定是幸福快樂
肆意自由的
而非如此
茍延殘喘
死期將至
……
唐檀揮手,毀了這些畫面。
這麽幸福,她便是想陷入其中,亦無法說服內心,因為她清楚,她的這一生,已別無可能!
陰琊被逼出幻境,眼看唐檀就要掙脫,為免後患,他當即動手,殺了唐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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