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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樂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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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樂行

或南或北,或虛或實,恍然懵懂間,歲月不饒,滄海喚情

——拓拔青鴻

兩日後,備好一切,唐檀動身前往荒樂海。

臨行前,商嫻叫住她,施以針灸之術,青絲細的銀針入體,且渡她靈力,即言:“雖不解異化,卻能緩解痛苦,有壓制之效”

除了微微痛感,並未有其他異樣,唐檀手落在頸間,半信半疑,道了句謝:“多謝商谷主”

她托霓扇備了行具,行至江邊,需乘船而行,有人早待於此,靜候二人。

巨大的船身矗立眼前,龍首鳳尾,船帆維揚,帆布上的圖案隨風舞動,栩栩如生,船的四周,掛滿燈籠,輕輕搖晃,走上前去,海風撲面而來,透涼生寒。

船上有人下來,自行介紹身份:“二位姑娘好,我叫骨緒,霓大人專派我在此等候,我們上船出發吧”

此人眉目清明,舉止大方,看其模樣,許是未及弱冠,看起來是個靠譜的。

唐檀說了句辛苦,拉著沈璧棠上了船,正要啟程,不料被一群人拖住。

唐濼蕭澍等人,遠遠趕來,蕭澍放聲大喊,跑上船來,還不忘抱怨:“臭丫頭,也不等等我們”

唐濼身後,跟著灼墨,拓跋青鴻以及闞竹三人,令人意外的是,雪瀲居然也跟了來。

荒樂海只存在於傳說,前路未知,危險重重,桑籮明知,竟還放任他們,不知是何想法。

唐檀皺眉,推搡著蕭澍,反對他們上船:“下去,這是我的船,不歡迎你們”

蕭澍靈敏躲開,轉至她身後,雙手搭在她肩,按著她坐下,關心她身體:“臭丫頭,別好了傷疤忘了疼啊,小心又傷著”

蕭澍便也罷了,晏枝幾人也未客氣,個個上來。

唐檀嘴硬心軟,哼了聲進了裏面,整理帶來的東西。

雪瀲進來,瞧著她忙碌,詢問是否幫忙。

唐檀指著前面一些首飾,說道:“麻煩雪瀲仙女,把那些裝進盒子裏”

她則整理眼前堆積成山的衣裙。

放進藏寶袋中,覺得總是不夠,拿出來竟如此之多。

兩人動靜引起外面人註意,晏枝三人進來,滿地雜亂,闞竹蹲下挑挑看看,不知如何形容:“哇唐檀,你未免太誇張,這是……不準備回來啦”

唐檀從她手裏奪來,又鬥起嘴:“與你何幹,又不是給你的”

“略略略……”闞竹向她吐舌,又撿其他用物。

晏枝眼忙手亂,對這些愛不釋手,只有倚靠在一旁的璨眠,無奈搖頭。

船已起程,沈璧棠趴在船邊,望了望水中,看著前方,心情舒暢激動,未曾想有朝一日,她還能出海冒險。

拓跋青鴻挑了個舒服的位置坐下,把玩手中靈器,灼墨立於船頭,看向骨緒背影,全神貫註,好像隨時準備戰鬥。

蕭澍不知何時將唐檀的玉笛順走,清脆笛聲,幽幽入耳,傷愁悠揚,勾人心緒。

唐濼盤膝而坐,始終不語。

十幾個時辰後,船忽而晃蕩,再向前方望去,黑茫茫一片,海霧四彌,似有異物撞擊船底,保險起見,骨緒暫時收力,緩慢前行。

船內幾人,整理完用物,叫痛喊累。

晏枝為幾人倒了水,後坐下休息,與人言來:“我原先不知,收拾東西,竟比練功還累”

唐檀叫來沈璧棠,遞給她新衫,催促她換上,隨後又給她梳妝打扮一番,不是美人兒,收拾一番後,亦是個惹眼的。

這般招搖,沈璧棠著實不適,說著便要換裝。

唐檀忙活一番,豈能眼睜睜看著。

她忙拉著人到雪瀲幾人面前,毫不吝嗇的誇讚:“哎呀換什麽換,這麽好看,你們瞧瞧如何”

幾人眼前一亮,闞竹繞人一圈,若有所思道:“唐檀啊唐檀,怪不得比試時敗了陣去,整日不好好練功,原來是把心思花在這種地方”

看她自己,站在人群中定不顯眼,卻將個不顯眼的,收拾的光彩奪麗,如花似玉。

“這沈師妹啊,可是個越看越美的美人呢”,晏枝讚美之餘,帶有幾分調侃。

沈璧棠羞澀低頭,不好意思的很。

“咕咕咕......”

肚子咕咕叫,幾人才想起吃的來。

唐檀將提前備好的吃食拿出,擺在桌上,不比霓扇府中的山珍海味,卻也算可口。

晏枝出去叫人,蕭澍聞見美味,雙手搓磨,垂涎欲滴。

灼墨最後一個進來,欲往唐濼身邊坐,唐檀忽然沖來坐下,肉眼可見的刻意,指著沈璧棠身邊位置:“二師兄,你坐那兒吧”

灼墨沒有多想,移步坐去。

拓跋青鴻撇撇嘴,神情中滿是嫌棄。

蕭澍心直口快,指著唐檀,明說了出來:“唐檀,一切自有安排,你可別亂點鴛鴦譜”

唐檀白眼兒一番,不屑的緊:“莫要小人之心,我有話要問哥哥,倒是你......胡思亂想什麽”

唐濼展露笑顏,忙著接話:“妹妹要問什麽”

“不知道,忘了”

唐檀說時,拿起碗筷,大吃大喝起來。

唐濼低眸微笑,妹妹願與他說話,便是好的。

一頓飯下來,蕭澍唐檀,闞竹拓跋青鴻幾人說個不停,聽的其他幾人時而大笑,時而擔憂。

吃完後,幾人又玩兒你猜我打的游戲,唐檀與闞竹鬧完,又與拓跋青鴻打,蕭澍只當個閑散看客,大笑不停,忘乎所以。

其他幾人已經習慣,便視而不見聽而不聞。

“砰......”

船突然撞到什麽,猛地晃蕩幾下,唐濼與灼墨迅速起身,出去查看。

唐檀楞了片刻,隱隱不安,立馬奪來玉笛,神情嚴肅起來。

眾人警覺,皆已做好戰鬥準備。

闞竹抽出劍來,跟著出去,其他幾人緊隨其後。

不知是有異物作祟,還是行的太久,船外竟晦暗如淵,難以視物。

“那......那是什麽?”

沈璧棠無意看去,一龐然大物悄現於身後,身軀足有幾十米之高,居然是個蛇身魚首的怪物。

眾人被這一幕嚇到,闞竹呼吸急促,心怦怦直跳:“它……它怎麽有九條尾巴!”

且是蛇尾。

這怪物雙眸俯視,看的人心底發怵,渾身不安,那雙眸如深不見底的黑淵,一眨一眨的,欲將人吞噬其中,拉扯撕碎。

唐濼博覽群書,未曾聽過這等奇物。

眾人心知,與之相博絕非上冊,骨緒忙調轉船頭,想躲開這怪物。

然而那怪物一尾甩來,船隨海水蕩漾,船上人身影不穩,東倒西落。

沈璧棠緊拽著唐檀,跌倒準備爬起,又遭一擊,摔倒一旁。

無奈之下,幾人只能出手攻擊。

唐濼飛身上前,劍光落下,引來魚怪註意,蕭澍以劍攜水,化作冰刃,擊打在魚怪身上,有青凰晶助力,再堅韌的外殼,亦見了血。

璨眠拋出靈鞭,與拓拔青鴻合力,拴住那魚怪尾巴,一時間,魚怪行動力緩慢許多。

“快走”

蕭澍沖骨緒大喊,骨緒拼盡全力,開動船速速向前去,就在幾人松口氣時,沒想到又有另一頭魚怪從海中升起,九條尾巴纏住船身,將船甩翻。

船中人摔進海中,渾身失力,呼吸困難。

蕭澍抓住唐檀,躲避魚怪攻擊,璨眠利用靈鞭,將晏枝闞竹帶到身邊,向前游去。

唐濼周身藍光四散,照亮海底,與身後緊追不舍的魚怪打鬥,一面又護住身旁掉落的拓拔青鴻和雪瀲。

在他掩護下,雪瀲找準時機,取下發間梅花簪,刺中那魚怪眼睛。

魚怪受痛,怒吼聲響徹天際,震耳欲聾。

趁其未反應的及,海中幾人,四散游去。

……

再醒時,唐檀與蕭澍身處一片荒漠,日光毒辣,之前帶的東西又丟個幹凈,此時的二人,口幹舌燥,頭暈目眩,只想尋一處水源,痛痛快快飲一場。

唐檀實在無力,躺著不動,大喘著氣,一念頭占據腦海,這般煎熬,不如躺著等死罷。

蕭澍看她可憐兮兮的,將人背起,繼續向前探路。

灼墨和沈璧棠,被水沖在邊上,一面臨海,海面之上,林帶陰翳。

沈璧棠被護著,除了幾處擦傷,並無大礙。

灼墨尚未蘇醒,沈璧棠把人拖到一邊,生了火烤著,又去前方林中尋了草藥,塗抹在傷口,接了水餵給他,片刻後,人有了反應。

沈璧棠喜出望外,扶他坐起:“師兄,你醒了”

灼墨傷口劇痛,面目猙獰,四處瞧望後問道:“這是何處?”

沈璧棠前後望望,搖頭回答:“我也不知”

看著被處理過的傷口,灼墨道了謝,休息了半個時辰,灼墨就要帶人離開:“這裏不安全,需尋到大師兄他們,否則遇到意外,後果不堪設想”

沈璧棠沒有反對,只聽他行事。

“唐檀,唐檀......”

蕭澍背著唐檀,走了整整一個日夜,絕望之際,終於見到了拓跋青鴻和宴枝他們。

幾人當真好運,不知如何尋到一處水源,唐檀顧不得幹凈與否,捧水入口,一點兒體面也沒有。

喝完水,衣裙上蹭滿塵土,青絲落在水裏,水滴答滴答不停,落在腳邊沙上,瞬間不見水跡。

蕭澍看不下去,用衣袖給她擦幹發絲,唐檀隨即詢問其他人下落:“沈璧棠他們呢”

當時在水中,個個忙著逃竄,被暗流沖散,睜眼後皆身處異地,不辨方向,而那骨緒,恐兇多吉少,至於沈璧棠他們,尚不知何處。

晏枝仔細觀察過,這荒漠地形詭異,不見一草一木便罷,連這處珍貴水源,似乎從未有人踏足,這裏仿佛另一個世界,與外界完全隔絕。

如今被困在這裏,莫說尋找荒樂海,便是出去,堪比登天之難。

唐檀行至高處,尋望四周,一望無垠的沙漠,一眼望不到盡頭。

若有人途徑此處,應有屍骨之類的痕跡,然而如晏枝他們所言,什麽有用線索都沒有。

此地最詭異之處,便是這處水源。

幾人圍在一起,想從中看出個究竟,整整一刻鐘,無人言語。

拓跋青鴻洩了氣,異想天開,做白日夢:“這水中有魚就好了”

提起魚,幾人才想起那魚怪來,蕭澍異常好奇:“那怪物究竟什麽來頭,還不止一個,回去的時候,一定摘了它腦袋,以免它再害人”

闞竹嘆息不止,她可不想大戰魚怪,現在能找到解妖毒之物,安然回到天闕,已是天神眷顧。

拓跋青鴻翹著腿,優哉游哉哼唱。

唐檀被吵的心煩,冷著臉威脅:“再發出比殺豬還難聽的刺耳聲,信不信淹了你”

拓跋豈會懼他,愈加過分囂張。

唐檀轉玩手中玉笛,忽而停止,幾人同時察覺到異樣,屏氣默聲。

拓跋青鴻瞳孔睜大,本能大喊:“小心”

幾人應聲而動,周圍塵沙忽然有了意識,化作人形,襲卷向他們,唐檀轉身,手中玉笛揮下,擊散眼前兩道沙人,挽殤劍於四周盤旋,劈散周圍一切,幾人背靠一起,不敢有一分松懈,耳邊又恢覆平靜。

闞竹踏出一步,腳底沙塵又隨風匯聚,再度攻擊。

幾個回合下來,他們精疲力盡,這些沙人卻是越打越多。

璨眠眼觀四方,最終目光落在那水泉,叫上身後幾人:“跟我走”

話未落,璨眠已縱身躍入其中,緊緊幾秒,水面恢覆平靜,不泛波瀾。

晏枝被逼到水邊,失足落入其中,闞竹伸手去抓,還是落了空。

她看了身後唐檀一眼,一掌擊散追來的沙人,跳進泉中。

拓跋青鴻進退兩難,狠下心來,視死如歸:“算了,自殺總比他殺痛快”

話畢,他猛地出手,攻擊唐檀和蕭澍,兩人被推下水後,他亦縱身躍下。

唐檀全身發抖,寒冰刺骨,漸漸失去知覺,看著水中人影,痛苦掙紮過後,失力緩緩下沈,她終於心不忍,掏出先前收集的妖丹,助幾人在水中呼吸。

這水下果真別有洞天,幾人聚在一起,觀察四周。

向上望去,頭頂世界,宛如一面鏡子,幾人虛影微微搖晃,而身處其中,似乎於虛無之中,萬物不在,萬物虛生。

蕭澍盯著一處,指給幾人看:“那兒好像有個透明物”

唐檀立即拋出青凰晶試探,晶片卻被彈了回來。

唐檀又拋出一枚,比方才多了幾分力氣,晶片再次被擊回,力度比第一次,強了好幾倍。

最前方的晏枝衣袖拂過眼前,擋住晶片,衣衫一角被劃破,飄落水中。

幾人面面相覷,隨後合力,擊開那透明物體,擔憂不安之際,轟隆聲傳進耳中。

待那透明物體移開,水流被劈成兩半,眼前又出現另一番場景。

水門背後,整個世界成了透明,身旁盡是蕩漾的宮殿,水中游蕩的生物,笨拙的撞在身上又慌忙躲開,繼續游覓。

唐檀玩心大發,抓住一條魚尾,上下晃動幾下扔開,被甩暈的魚兒晃晃腦袋,回游至她眼前,尾巴拍在臉上,後匆忙游離。

唐檀哈哈大笑,向前奔去,樂不勝收:“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荒樂海,可真有趣”

“啊……”

跑著跑著,憑空出現一人,唐檀沒剎住,與其撞個滿懷,耳邊當即響起那人怒聲:“何人擅闖荒樂海”

定睛看去,此人藍發藍眸,一身藍衣,連手中權杖亦為藍色,像只駐足的藍海精靈。

面容俊俏白皙,鼻梁高挺,神情冷漠,拒人於千裏之外,權杖擲地有聲,氣魄懾人,逼的唐檀步步後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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