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吊仙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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吊仙谷

少時嘆世事變遷,佳人息命中悲苦,菩薩心腸渡游魂,一手修得幾緣顧

——商嫻

姹紫峰

尋了幾處,皆是無趣之地,攀上一座名為姹紫峰的地方,幾人便打算止步於此。

天闕他處,一片雪白,唯有這姹紫峰,花紅柳綠,不見一處積雪,果真是個極好的地方,兩步一花,五步綠樹成蔭,飛鳥靈蝶築穴,棲息於此,好不樂哉。

有人擾了清凈,打掃這裏的一小孩兒走來,提醒幾人:“誰的弟子,擅闖此地”

幾人一驚,聞聲轉頭看去,眼前小孩兒白發蒼蒼,手中提燈,看著有些兇,唐檀正要開口,卻被另一人聲音打斷:“隨她們去吧”

只聞其聲不見人,根據聲音來看,應是同掌門他們一般,已然年邁。

明日便去問問唐濼,這姹紫峰上,是何方神聖。

小孩兒將燈掛上樹,轉身離開。

幾人靠坐一處,賞天闕皚皚,伴玉盤星海,忘了憂愁忘了苦,只享此時此刻。

“這會兒若有美酒在手,定然風趣無限”,盼窈眺望遠方,回想起在朝游山的日子。

以前她常隨師父外出,亦曾於山崖之上,看朝游美景。

唐檀伸出手,接住一片落葉,手掌合上再展開,一片落葉幻化成萬千,緩緩飄落。

盼窈伸手抓住一片,突然問起兩人:“明日便是新弟子試煉,我們去看看吧”

說起此事,沈璧棠心中犯愁:“哎,阿檀可以名正言順的留在天闕,但你我二人,不能白白賴著,說不定也得參與試煉呢”

盼窈聽著愈發激動,雙手比劃:“那有何難,我身經百戰,想進天闕,易如反掌”

唐檀一手攬過沈璧棠,向她保證:“放心吧沈璧棠,你既跟了我,我自會護你”

沈璧棠紅了臉頰,從前不知,她說話如此坦露。

光線暗淡,眼光掃去,唐檀頸間的曇花印,居然發著光,詭異且美麗。

沈璧棠坐直身體,將先前保存起來的帝蓮拿出,問道:“阿檀,我們已經到了天闕,明日便將這帝蓮服下,以免再次異化”

唐檀被她這天真話語暖到,她接過一朵帝蓮,湊近嗅其芳香,語重心長:“任何東西,不過是緩解之用,阻止不了異化,更無法改變異化而死的結局”

這一路上,沈璧棠時時刻刻愁憂,她希望唐檀長生,希望她與常人那般,自然的生老病死,希望她們在一起的日子,長些,再長些。

“如果能以命換命,我一定拿我的命換你的命”,沈璧棠說的雲淡風輕,好像死於她而言,不過是合上雙眸那般簡單。

唐檀敲打她額頭,嚴厲說教:“人生一次,多苦多難多痛,都要掙紮求生,若是死了,一切都不覆存在,一切都沒有意義,無論是曾經堅持的,還是現在未擁有的,在死去的那一刻,皆為塵埃”

沈璧棠搖搖頭,望著天際思索片刻,脫口而出:“嗯,你說得對,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的活”

她每一天都在拼盡全力的活。

盼窈不知何時犯困,此時已昏昏欲睡,唐檀大致看了看周圍,帶人離開。

旭日未升,只見微光,外面人聲嘈雜,擾的人難眠。

唐濼安頓好手頭事,一大早帶來朝食,連帶著些新衣。

唐檀幾人收拾好出來,聞見飯香,立馬坐下來吃。

這般特殊待遇,很快惹來其他弟子議論。

“那就是大師兄的妹妹?”

“她可真幸福,大師兄居然把吃的給她端到眼前”

“哎,我還是第一次見大師兄對人這般溫柔呢”

……

“幹什麽呢”

一群弟子圍在一起,未察覺到身後有人出現。

眾人轉身,齊齊恭敬喊道:“二師兄”

前來之人一身正氣,不同於唐濼的疏離,亦不似蕭澍的活潑開朗,身著水墨衣衫,烏黑長發,發間白色絲帶飄揚,如中秋之月,身材修長,遠看英俊,近瞧養眼。

他將弟子遣散,前去與唐濼打招呼:“大師兄”

“灼墨?你不是前往吊仙谷尋人了嗎?”唐濼出了屋門,兩人在外聊起。

屋內唐檀上下打量,與其視線相匯,絲毫無閃躲之意,直勾勾盯著。

灼墨垂眸點首,再次看向唐濼:“大師兄,那位......就是你的妹妹?”

唐濼點頭回應,正欲言時,晏枝幾人尋了來。

唐濼關上屋門,將人領到他處,幾人討論起新弟子試煉之事。

此次試煉,由灼墨及青鴻等人負責,幾輪試煉過後,留下的弟子則由倥澤長老和掌門親自留選。

每次招收弟子,數千人只留幾十餘人,第一輪弟子試煉,乃最繁雜之時,稍有不慎,便是矛盾四起,互相鬥毆不止,甚至傷及性命。

幾人說時,闞竹故意提起唐檀三人:“大師兄,此次試煉,唐檀姑娘需要參與嗎”

唐檀心緒不定,易怒好亂,豈敢讓她參與其中,若真如此,試煉中會發生何事,不敢想象。

好在她對此沒興趣,否則他亦不知如何。

唐濼舉手制止,直接表明:“不必,她們三人掌門另有安排”

闞竹心中生怨,這麽多年,門中何曾有一人像她這樣特殊,仗著手裏有亂魄,使得所有人退讓。

唐濼灼墨離開,晏枝才開口相告:“闞竹,唐檀姑娘之事,非同小可,像方才那種話,日後不許再說”

闞竹委屈巴巴,試圖辯解:“師姐,她咋晚那種態度,哪裏將我們放在眼裏啊,若所有人一味縱容,她日後指不定跋扈成什麽樣子呢”

“闞竹”,晏枝動了怒,闞竹一激靈,不敢再言。

另一位弟子忙忙勸阻,讓闞竹道歉。

闞竹性子倔,哪怕如此,依舊要說:“師姐,我就是看不慣,大師兄和蕭大哥去找她,蹉跎幾月之久,不用想都知道她就是個麻煩精”

晏枝怒極不語,冷冷盯著闞竹,當即決定:“闞竹,你自去藏書閣反省吧,此次試煉,我會找其他人協助,你不用去了”

晏枝言罷,不給她拒絕的機會,轉身離開。

闞竹淚水奪眶而出,落寞離開。

回去途中,晏枝告訴身旁人:“璨眠,這幾日你盯著闞竹,不要讓她帶人去尋唐檀姑娘的麻煩”

璨眠心如明鏡,怎不知她心思。

她們三人一同進入天闕,想來已有數十載,多年形影不離,情同姐妹,日日夜夜相伴中,早已視彼此為親人。

唐檀身份特殊,若是出事,定會驚動守閣長老,琥湘前輩和守閣長老做出巨大犧牲,即使是掌門,亦要看三分薄面,倘若闞竹行事過分,只怕是惹禍上身。

晏枝擔心她自然理解,只是晏枝態度強硬,不似往日行事作風,她倒真的幾分不解:“師姐,你對這唐檀,貌似格外的在意”

晏枝看了一眼璨眠,不知當不當講,畢竟是他人私事,只是璨眠心細,她不說,璨眠亦會查到,不過是時間問題。

“唐檀姑娘自小被棄,如今命不久矣,是個可憐人,二師兄此次受命前往吊仙谷,就是請谷主出谷,為唐檀姑娘診治”,晏枝娓娓道來,語氣間盡是惋惜。

璨眠聽後楞住,左思右想不明。

吊仙谷,吊仙閣,便是神仙,都能吊著口氣,竟需吊仙谷谷主親自前來,那唐檀所患之疾,豈非兇多吉少。

璨眠似懂非懂,答應了晏枝:“放心吧師姐,有我在,闞竹不敢太放肆”

……

唐檀換上新衫,去尋唐濼,說了盼窈想參與試煉之事,唐濼起初不應,擔心生亂,唐檀不達目的不罷休,故意說道:“哥哥若不答應,我便去求掌門親自參加試煉,我覺得掌門肯定會同意”

唐濼拉著唐檀坐下,耐心詢問,唐檀知他疑慮,向他保證:“哥哥你放心,我絕對不會給你添亂的”

唐濼經不住磨,無奈答應,隨後他又問道:“你何時隨我去見爹”

唐檀笑容僵在臉上,皺眉不語,唐濼歪頭看她,輕聲細語:“怎麽了,你不想見爹嗎”

“對”,唐檀直言,起身接著說道:“離開碎天谷後,我沒想過要見你們任何人,只想一人游蕩天地,行至何方,何方便是歸處”

唐濼原來只是猜想,妹妹可能怨恨父親母親,如今聽來,已是積怨已深,非一朝一夕可解。

唐檀微微回眸,唐濼落寞神色收入眼底,她心中竟也難受。

感情當真是個可怕的東西,讓人沈迷一物,讓人流戀過往,讓人痛徹心扉,卻無可奈何。

她又坐回唐濼身邊,挽住他手臂,故作輕松言道:“放心吧,日子長著呢,總有相見之時的”

唐濼嗯了聲,拿出幾支發簪,贈予唐檀且言:“我看師妹們喜愛,以禮相贈,不知妹妹可否喜歡”

唐檀不客氣的全部收來,分別瞧瞧,很是不錯,不忘打趣:“哥哥真是性情中人,我未來的嫂嫂,定是有福之人”

唐濼一聲嘆息,滿眼心疼,只是幾支發簪,便這般高興,想來從未有人如此待她。

不過好在已將她尋回,來日方長,可慢慢彌補他們缺失的過往。

唐檀收起發簪,打聽起關於蕭澍的事情,唐濼並未隱瞞,細細講來。

蕭澍父母,本是朝廷命官,然遭奸臣陷害,株連九族,幸有翁行父親幫忙,保住蕭澍一條性命。

後來,追虛等人與陰琊殿開戰,蕭澍牽扯其中,陰差陽錯下助追虛一臂之力,奪得亂魄,阻止了陰琊殿。

追虛將他帶回天闕,改名換姓,以蕭澍身份,拜追虛好友周戢為師。

至今為止,唐檀大致捋了一遍,追虛,琥湘,周戢,陰琊幾人乃相識好友,但是陰琊一心煉制亂魄睛,欲築一書,想覆活心愛之人。

那陰琊與其愛人,此前究竟發生過什麽,這些恐怕只有周戢這幾位清楚。

唐檀一問,唐濼果然不知。

“那蕭澍的師父為何沒有留在天闕”,唐檀好奇追問。

唐濼含糊其辭,亦不知其中原因:“周師叔和爹有過一次爭執,自那以後,她再未現身,除了阿澍,無人知其行蹤”

唐檀還想再問,唐濼及時制止,讓她準備準備去見吊仙谷谷主。

她從未聽過什麽吊仙谷,一聽要為她診治,更是抵觸:“異化無解,何必浪費時間!”

唐檀起身要走,唐濼拉著她,對吊仙谷讚不絕口,信心知足:“商谷主醫術高明,她會有辦法的”

吊仙谷谷主商嫻,人稱吊仙姑,不過豆蔻年華,已是一谷之主,醫術高明,身手了得,吊仙谷在她的庇護下,無人敢犯,甚至是陰琊殿,亦不與之為難。

只可惜,唐檀清楚自己的情況,對這位吊仙姑沒有興趣。

她忽然想起昨夜之事,告知唐濼,他脫口而出,猜有陰琊殿中之人混入。

陰琊殿虎視眈眈,對亂魄勢在必得,若真有人潛入,定會對守閣之人下手,奪取亂魄。

說到這裏,唐濼便勸她交出亂魄,只是唐檀心中不安,不到最後一刻,她對不能交出亂魄,否則沒有價值之人,定然死的快,死於異化,她認命便罷,若因他故而死,未免不值。

她隨便搪塞過去,偷溜離開。

一直躲在暗處的拓拔青鴻這才現身,來到唐濼身邊,不吝而言:“大師兄,你這個妹妹真是聰明又狡猾,時刻不忘保全自己,不信他人半分,連你這個親生的兄長亦是,得虧不是敵人,否則最是難纏”

旁人越是這樣說,唐濼越不是滋味。

若是無憂成長,誰願經她之苦。

弟子試煉已經開始,灼墨晏枝等人已前往試煉之地,拓跋青鴻將試煉情況告知,兩人一同離開。

盼窈臨走時,唐檀將青凰晶及昨夜所得暗器一並交予她,通過青凰晶,她與沈璧棠亦可見試煉情形。

眾多參與試煉者,多是半途而廢,亦有人脫穎而出,如今領先於他人的,是名為寂影的一男弟子,此人在外待試時,毫不起眼,無人在意,誰知試煉開始後,一路無阻,不過一刻鐘,已至最後地點。

只是令所有人驚訝,寂影到時,已有另一人守在終點。

見其面容,唐檀心中竟莫名的開心。

那人正是她之前見過的那女子。

同時,灼墨幾人也註意到了她,璨眠極是欣賞:“她叫雪瀲,我註意她很久了”

灼墨目光投去,心中有了判斷:“這二人天資都不錯,不出意外的話,以後便是同門了”

自寂影出現,雪瀲便打起十二分精神,他這麽快到這兒,定不簡單。

第一輪試煉淘汰掉的,不過是些無用之人,午時之前,未至此地者,試煉失敗。

而至此地者,便接受第二輪試煉。

午時一到,璨眠現身,通知眾人:“各位,恭喜你們堅持到這裏”

說著,她提起手中玉簽,置於眾人眼前,宣布接下來的試煉規則:“我手中有玉簽兩百,奪得玉簽者,才有資格參加第三輪試煉,祝你們好運”

璨眠言盡,將玉簽拋上高空,身影轉眼間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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