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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琊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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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琊殿

在向生的反面途中,我要竭盡全力的愛自己

——唐檀

聽到動靜,蕭澍與唐濼對視一眼,主動去開門。

隨後,屋內幾人個個伸長脖子,向外瞧去。

一老婦人滿頭白發,跪於門前,磕頭求救:“仙人救命,救救我女兒,救救她……”

蕭澍忙將人扶起,詢問事情緣由。

老婦人與女兒相依為命,現如今,妖雖被制服,但她女兒磬央此前身中妖毒,快要撐不下去。

幾人一聽,當即準備動身,隨老婦人同去。

唐檀乖乖跟著,本想途中偷溜,奈何蕭澍緊跟她身後,不給她半點兒可乘之機。

還有那個霍權,她走的慢些,便要追問幾句,問她是否想逃。

她忍著一口氣,如今想殺人的念頭,愈發強烈。

老人不能行走,便由唐濼帶著,一刻鐘後,幾人便到了老婦人所居之處。

院中雜草叢生,毫無人煙氣。

那些妖肆意橫行,這些人能堅持到現在,已是幸事。

一只野貓倏地而現,嚇得沈璧棠連忙躲到她身邊。

唐檀扒開抓著她的沈璧棠,一副生人勿近之舉:“你妖都不怕,怕貓?”

沈璧棠臉色鐵青,被嚇出冷汗,身體抖的厲害。

唐檀一聲嘆息,從腰間掏出晶片,黑夜之中,晶片格外的亮。

“這是何物”

一向不言的霍權,亦忍不住問起。

唐檀看了她一眼,不想與他多言。

隨後,她將沈璧棠推開,跟著進了屋。

屋中僅有一根蠟燭,微弱光亮勉強支撐,床上是否有人,亦難看得清。

蕭澍和唐濼同時掏出火折子,很快,屋中亮堂了許多。

唐濼將老人放在一旁,近去查看昏睡之人。

他放下手中劍,轉頭叫她:“妹妹,幫忙將她扶起”

唐檀面不改色,心中卻怨聲載道:“才見多久,妹長妹短的,使喚人使喚的挺順口”

她不情願上前,一把將人拽起。

蕭澍靠在門旁,不免同情唐濼。

有這麽個妹妹,上輩子造了什麽孽啊!

唐濼觀其癥狀,再查其傷口,確認是中了蛇毒。

他拿出藥瓶,遞給唐檀:“餵她吃下一顆”

唐檀照做後,唐濼又遞來一瓶:“塗抹傷口上”

言畢,起身走遠。

唐檀心中暗喜。

完事後,眾人坐在一處,聽老人講起村中之事。

千臾村原本人口眾多,依山傍水,來往行人皆願多作停留。

然而一年前,村中死了人,被棄之荒外。

第二日,村口獵戶捕來一只幼虎,將幼虎扒皮抽血,那一日,狂風肆虐,風雲突變,暗夜臨時,整個村中,只聽得哀嚎一片。

“後來呢”,沈璧棠問道。

回想往時,老婦人面容淒苦,淚流不止,哽咽聲起:“後來,詭異的事情發生了,那已死之人竟死而覆生,他當著我的面,讓那些妖生生吞了我的兒子兒媳,連僅在繈褓之中的孫兒也沒放過啊”

老人說時捶打心口,情緒激動,泣不成聲。

唐檀斜靠於桌上,一手撐著頭,閉目而息。

聽老人說完,忽然興起:“那人因何而死啊,死前與你們可有仇怨”

老人明顯一楞,沒有回答。

唐檀坐直身體,伸個懶腰,不再說話。

唐濼看向蕭澍,兩人似恍然大悟。

“那些行惡的妖之中,確實有她說的這麽一個人”

蕭澍言來。

如此一來,已經可以推出個所以然來。

天微微亮,幾人便動身,去了囚妖之處。

這些不過是行跡林中的一些小妖,得外物所助才化個半形,人不人妖不妖的。

蕭澍上前,將老婦人所描述的那人提出。

事已至此,那人已不做掙紮,只求死個痛快。

唐濼上前,與那人俯首作禮,問他緣由。

那人隨即自述前塵往事。

“我名鄧賀,狩獵為生,不忍殘殺幼虎獲利,放其生路,天有不測風雲啊,我兒病重,我拿不出銀子來,求遍整個千臾村,無人願施以援手,我只能抱著我兒,慢慢等死,我兒屍骨未寒,他們便覺晦氣,遷屍毀墳,讓我兒死不得安眠,他們不願出手相助便也罷了,還言語輕謾,嫌棄驅趕,我一生貧苦,卻是光明磊落,從未行損人之事,老天不公,可憐我兒!”

鄧賀所歷,令人唏噓。

那只幼虎死前片刻,靈魂與之相融,因而成了他人口中的死而覆生。

鄧賀繼續道來:“機緣巧合下,我得一靈物,便予山中眾獸,賦其靈,引入千臾,我也要讓他們嘗嘗絕望求生的滋味”

事到如今,大錯已成,他已無憾,縱然是死,亦無所懼。

唐濼叫人退後,揮動手中利劍,劍光四溢,化作劍雨,直沖雲霄。

眾人目光隨劍而去,劍光化作印記盤旋高空。

劍雨盤旋於四周,一陣法隨之而現,幾步之外的幾人,忽然被一股力量向前帶去。

蕭澍急忙出手,拽住幾人,不至於被吸進陣中。

即使如此,他們還是被劍劃傷,留下幾道傷口。

“這是什麽?”,唐檀幾分疑惑。

不過片刻,那些妖便被打回原型,向林中散去。

這些妖失去靈智,與普通動物無異,此後也不會再掀起風浪。

已在此耽擱良久,唐濼兩人商量過後,打算稍作休憩,便啟程回天闕。

只是計劃趕不上變化,方才救治的女子磬央,雖然蘇醒,又生他疾。

查看過後,唐濼面容愁重,不知緣由:“為何又中了毒”

蕭澍稍作回想,敏銳的目光立馬落在唐檀身上。

唐檀邪魅一笑,供認不諱:“方才餵藥之際,我給她多餵了一顆藥丸,好像是......毒吧”

“你......”

蕭澍怒不可遏,對她動手。

唐檀早有預防,倏然出手,打的蕭澍措手不及。

她一腳踢在蕭澍胸口,報昨夜之仇:“還你的”

蕭澍退後幾步,定住身影,再向前看去,唐檀撒下毒粉,帶著沈璧棠逃之夭夭。

毒粉散去,此處只餘他們二人。

連霍權不知何時趁亂離開,都未曾察覺。

蕭澍暴怒,氣的直跺腳:“可惡,你這個妹妹,真不是個省油的燈”

唐濼哀嘆一聲,他實在不了解這個妹妹。

母親離開前叮囑過,叫他多些防備,只是沒想到,居然這麽貪玩兒。

唐濼心中明白,唐檀這麽做,只為拖住他們其中一人,爭取時間離開。

“蕭澍,你先去追,處理完這裏的事,我會去尋你”

蕭澍點頭答應,轉身離開。

唐濼心中憂慮,又叫住人:“蕭澍,阿檀她不懂事,情急之下,望你手下留情,拜托了”

蕭澍身影停頓,雲淡風輕道:“放心吧唐兄,定會留她性命”

......

沈璧棠被拽著一路狂奔,停下來時,差些斷了氣。

她氣喘籲籲,扶膝換氣,緩了許久,才有力氣問人:“唐姑娘,你要帶我去哪兒”

唐檀朝著河邊去,掏出竹筒,舀起水便喝,喝足後遞給沈璧棠。

蕭澍很快就會追來,她只能邊走邊解釋。

昨夜沈璧棠說起汶襄,一聽便是個好地方。

她拉著人不放,向沈璧棠打聽起關於汶襄的事情:“你所說的那個汶襄,定是繁華盛地吧,獨特優美的風景,熙熙攘攘的人群,美味豐盛的佳肴......”

沈璧棠自小匍匐,不曾見生活多彩,唐檀所憧憬的一切,於她更似天外事,她又怎知,與人互助何樂,與人相慰何親,與人相愛何幸,能留性命茍延殘喘於世,已是她拼盡全力的掙紮。

她不好意思一笑,只絕悲涼慚愧:“唐姑娘,你所說的這些,我……”

“噓……”

唐檀手指落她唇邊,明媚陽光的笑容,不可抑制的撞入她心間:“別說,等你帶我到汶襄,我們便吃香的喝辣的,共沐驕陽,與卿同行,人生幸事啊”

沈璧棠無奈一嘆,她算是聽出來了,唐檀分明不知汶襄何方,讓她帶路而已。

算了,再回故地何妨,就當是去祭拜父親母親了。

唐檀一路上樂呵呵的,哼個不停,和在千臾村時判若兩人。

途中她問起唐檀經歷,聽後才知她也是可憐人,她們竟是同病相憐。

沈璧棠不禁好奇,現在有了哥哥保護,她為何還要獨自一人闖蕩。

唐檀只笑她天真:“才不是為了我,他只想將我帶回,得到那件東西而已”

“那件東西?是什麽?”,沈璧棠疑惑追問。

唐檀轉身面向她,笑的不懷好意:“是......好東西,你想要嗎”

沈璧棠搖搖頭,一句也不再問。

兩人一說一笑的,誰知唐檀忽然塌下嘴角,警惕的瞥向四方。

沈璧棠心中不安起來:“怎麽了唐姑娘?”

唐檀手緩緩伸向腰間,握緊玉笛,轉身背向了沈璧棠。

沈璧棠皺起眉頭,小步上前,抓緊唐檀衣袖,不過眨眼間,兩人被從天而降的黑衣殺手圍的水洩不通。

唐檀來回相看,這些人裝扮與潛進碎天谷的那些無甚差異,皆來自陰琊殿。

那日賊首,從人群身後走來,二話不說,便下令抓人:“主上令,莫傷及性命”

令下,所有殺手一湧而上。

唐檀一把抓住沈璧棠,兩人身影交旋間,沖在前的幾個殺手,被她拋出的晶片擊中,倒地而亡。

有人揮劍向下,唐檀拽過沈璧棠,躲開那人,隨後身影上前,一腳將那人踢飛。

那賊首看準時機,隔開她與沈璧棠,沈璧棠手無縛雞之力,只能任人宰割,被人控制在臂彎之間。

“住手,不然我殺了她”

那賊人聲落,唐檀轉眸向他,擡手挑眉輕笑,玉笛落在唇邊,只道一句:“隨便”

為一個萍水相逢之人束手就擒,置性命於不顧,未免滑稽。

笛聲響起,那附著其中的紅煙蠢蠢欲動,隨即衍向四方。

於她身旁的那些殺手,揮劍欲斬斷紅煙,卻被紅煙所控,瞬間失去意識,倒地而亡,接著又化作紅煙,襲擊他人。

唐檀得意一笑,欲趁機逃走,然而剛轉身,竟撞上一堵人墻。

擡眸瞧去,眼前人一身白衣,身上淡淡書香,沁入鼻間。

他一臉平靜,與她相視,眉眼來回間,似有千年萬年之久。

白首暗眸,嘴擒絲絲笑意,目光溫柔深邃,將她穿透。

她欲言時,此人衣袖揮過,她只覺睡意來襲,世界陷入了黑暗。

“唐檀,我還你自由,日後只你一人,你如願以償了”

“原來,這才是我”

......

“唐檀......唐...”

她猛地驚醒,一陣眩暈,定睛去看,她已身在殿中。

殿中陳設簡單,莊嚴而空曠,不聞他聲,起身行至窗邊,外面一片雪白,天地間仿佛失了色彩。

她低眸自語:“這是哪裏”

“你醒了”

身後響起一人聲音。

她受驚轉身,又見那人,警惕後退:“你是誰”

那人將手中吃食放下,眼中劃過一絲失落,當即表明身份:“檀兒,我是陰琊”

唐檀睜大眼睛,不可置信。

堂堂陰琊殿主上,喚她阿檀?給她送吃的?

莫非要送她上路。

她咽了咽口水,故作鎮定:“你擄我來,意欲何為”

陰琊溫和一笑,開門見山:“檀兒,把亂魄交給我,任何條件,我都答應你”

如今接近她的人,皆為亂魄。

陰琊此言,她未有半分意外。

她靠在窗邊,雙手環胸,笑意盈盈:“我不知道你說的是什麽東西”

陰琊聞而未聞,道心中所想:“在葬魂川,是嗎”

唐檀未見慌亂,幾分挑釁:“呦,知道啊,看來已經派人去了,怎麽,那些人......一去不覆返吶”

陰琊看向她,起身走去,唐檀站直身體,目光直迎。

陰琊拉起她雙手,依如方才那般沈穩,聲音惑人心神:“檀兒,我知道你還計較,可是你想想,待我奪回亂魄,完成經書,我們便可回到從前,那也是你想要的,不是嗎”

唐檀不為所動,甚至不解其意。

從前,經書,什麽亂七八糟的,許是癔癥犯了。

她裝作委屈,眼中淚水說流便流:“你騙人,你肯定又騙我”

說著她大膽起來,偏頭依偎在他懷。

陰琊溫柔撫她柔發,幾分寵溺。

見計得逞,唐檀手臂擡起,手中晶片瞬間刺入他身。

陰琊臉色突變,欲反抗時,身體卻不受控制,發軟倒下在地。

唐檀賊笑跳開,得意洋洋道:“老瘋子,好好睡吧”

言罷,她抽出陰琊腰間玉牌,大搖大擺的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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