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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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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五章

何家夫婦討論後,覺得問題嚴重,自家女兒別受這等委屈,還是得讓女兒知道。巧心得知後,頗感意外,思前想後,決定給王逸一些安慰,也算回報那日照顧的恩情。巧心撥通電話。

「王逸,那天我父親突然給你打電話,探尋你的隱私,這事做的不太禮貌,抱歉。」

「不會,我願意和你父親說清楚這事的。」王逸真心不想瞞隱疾的事。

「你的隱疾雖說是個病吧,但一點沒我的病來得嚴重。」

「你是安慰我?還是真這麽想?」王逸猜疑的問巧心。

「大家都會這麽想的,你自己心態要健康起來。」巧心不正面回答,只鼓勵著王逸,因為巧心知道王逸有所期待。

「這樣的我,還配和你做朋友嗎?」王逸果然期盼的問巧心。

「我們不能做朋友,與這事無關,你是知道的。我打這電話關心,只是回報那日你的照顧,別無他意。沒其他事,我掛電話了。」

「巧心,謝謝! 我知道一切回不去,掛電話吧!」王逸也不拖沓、哀求。雖然平日王逸做事或說話一向果斷,可是此刻的幹脆利落,實在是出於內心的絕望 。

可憐天下父母心,王總又要為王逸奔波。古代劉備求見諸葛孔明,不過也就是三顧茅廬,現今王總也是第三次為王逸到巧心家去求和。王總從來沒有以董事長和總經理的身份去何家,完全只以王逸父親的角色出現,低聲的,親和的,充滿父愛的。

王總心懷愧疚的態度,王逸在後來很不願意接受,因為他已經原諒當年的過失。父親給自己的親情彌補,也是非常豐厚的。不過,不知為什麽,王逸總是喊不出一聲爸爸,這稱呼太生疏了。

這天王總來到巧心家,沒有受到冷待,巧心同母親外出了,何父把王總迎到屋內,親切的招呼。

「巧心近來可好?」王總親切的關懷。

「好多了。她這次自己急著斷藥,結果重新一個循環治療,活受罪。」

「可能吃藥也不舒服吧?」王總替巧心說話。

「唉! 不瞞您說,這次還引起情緒抑郁。巧心媽這不陪女兒散心去了。」

「您兩老也是辛苦,如果可以的話,偶爾讓王逸陪巧心可好?」王總趕緊問。

何父支吾半天說不出話,王總覺察該是時機談到王逸的病,王總說:「王逸這病是可以治療的,當然不敢說一定能夠治好。」

「不容易吧?」何父認真的回覆。

王總不氣餒地說:「是不容易,好在關於生育的事,還有人工受孕的選擇。」

「唉! 那是要受許多苦,而且也不必然能成功。」

「巧心很介意這事嗎?」王總想知道這關鍵問題。

「沒談過。我倒認為他倆能不能再交往,關鍵不是此事。」

「他們之間的感情真不同一般,不能修成正果太可惜。」

「我同意您這說法,可是王逸過去種種太傷人了。」

「兒子現在徹底知錯了,他想用一生彌補。巧心爸爸,您大人大量,幫助他倆重新開始可好?」

「我盡量吧! 先讓巧心接受見面,其他再說。」何父終於松口了。

王總滿心歡喜的離去,巧心母女也回到家。何母望著桌上的茶杯問了句:「家裏來客人了?」

「王逸父親剛走。」何父像做錯事似的看了一眼巧心。

「不來往的事不是板上釘釘了嗎?」巧心有些哭笑不得。

何父真心道:「女兒啊,老先生為你倆的事,一趟趟跑,費盡心力,我也是被感動了!」

「巧心,你介意王逸的隱疾嗎?」何母順口接了話。

「不介意。我自己年紀也不小了,能不能生得出孩子也不一定,又生了一場大病,說起來,誰都不用嫌棄誰。」

「胡說,你能生。」何母趕緊打斷巧心話。

「沒孩子,你願意?」何父接著再問巧心。

「沒孩子不正好省心嗎?您看,我這場病,讓您二位受多少罪是吧?」

「你也知道啊! 以後不許自行停藥,必須按醫囑,凡事以身體為重。」何母苦心叮嚀。

何父想再確認:「那你是願意同王逸重新往來?」

「我需要仔細想想,誰都別催我。」巧心認真的答覆。

何母看著女兒滿眼憐惜,回道:「不催你,自己慢慢想清楚,以後爸爸媽媽也不問你。這是大事,該要想透才行。」

王總回去後,告訴兒子這好消息,王逸半喜半憂,只能苦苦等待巧心的消息,他絕不催逼任何壓力。說實話,王逸不但愧疚,還有些自卑。

這一等就是一個多月,正當王逸準備放棄時,巧心來電說:「我過不了那個坎,所以一直沒聯絡你。」

王逸誠懇地答道:「我明白,我慢慢等你有一天原諒我過去的所有錯誤。」

「你這樣的語氣我好不習慣,以前那個充滿自信驕傲的王逸去哪了?」

「巧心,我慚愧我的過去,也在努力改正,請看看現在的我。」

巧心又說:「你過去對我的猜疑、不痛快,真一點都沒有了?」

王逸急著說:「真沒有,如果說謊,我就......」

巧心生氣的接腔:「打住,你幾歲呀?還發誓。」

「我們從朋友做起,正常地交往?我只想要能看見你,照顧你。」

巧心許久沒應答,然後說:「經過這場病,我想開了,也看透些事。過去幼稚,如今要務實。說實話,就陪著父母一起老去,這也是福分。」

王逸用極小的聲音問說:「那沒有孩子也可以嗎?」

巧心偷偷笑了,淡淡說:「你想得太遠了。」

王逸心平氣和地說:「你陪伴你爸媽,我陪伴你。」

巧心輕輕嘆口氣,說:「再說吧! 一切都不是以前了。」

王逸看著眼前人,愧疚說道:「以前的你活潑開朗,柔美真誠,沒有壓抑,少有感傷。」

巧心若有所失的說:「過去的那個我,再也回不來了。」

「人生需要焠煉,新的我們或許另有意義,一起往前走好嗎?」

巧心掛電話前說:「我們都要好好生活,配合治療,努力健康。」

王逸鄭重承諾:「我會盡全部力量,活出新生命。」

王逸很珍惜這分重新拾得的情感,他堅定的告訴自己,不強求,不越分,就是默默付出。此後,他們有所往來,巧心感覺恍如一夢,過去的不可追,未來的不可知,當下錯綜覆雜,悲喜都不是,而是迷茫,不能察覺前路是否平坦的迷茫。

撕下瘡疤又撫平,而撫平的創口依舊清晰可見。因此,巧心並不願常見面,似乎還不能適應對方那張臉。王逸衷心希望能帶給巧心快樂,彌補過去失落的時光。巧心不多回應,就只做個了解他的朋友,一個能傾聽的朋友。

王逸則是安靜的相陪,常是巧心忙著做自己的事,他靜默得好似不存在。長時間下來,兩人沒有電光石火的激情,而是情感不自覺地流動。某個瞬間,似乎有著相知相惜的情深意濃,可是更多時候,平淡卻相互需要,如同最親的親人。

王逸總是和悅地輕輕說:「傷悲的都過去了,別再回憶,別苦自己。」

他下定決心擁抱與巧心的這份真愛,勇敢前行不徘徊。王逸相信巧心是靈魂伴侶,終於放下懷疑自己不配擁有的惶恐,相信皇天不負苦心人,能再重逢必是緣深情重。

魯雲善計多謀,可惜機關算盡,卻是前功盡棄。從牢獄出來後,沒能回到老本行,就頂下路邊一間飯館,做起小本生意。這是淺淺出的錢,他自己掌廚。魯雲原本就懂吃,廚藝又好,飯館生意不錯。不久,魯雲利用貸款,換了家大店面,走向高級餐廳。

魯雲的高大挺拔,總顯得威武霸氣。以前與美美相處,魯雲任何時候,從未像個靠女人吃飯的男人,相反的卻是盡顯氣場強大,很有氣魄,現在卻總喜歡低著頭。

他住回老家,也同淺淺聯系,關懷她的生活:「這麽久了,沒有再找個對象?」

「公司事情很多,要把父親的債還了,哪有時間談情說愛。」

「你一定可以把這些問題都解決了,以後會再遇到的。」魯雲黯淡的應著,他還能說什麽,自己還配嗎?

「淺淺,謝謝你替我出開餐館的錢。」

「夫妻一場,我能做的我盡量。」

魯雲感覺得出淺淺對自己的感情,隨時間的過去明顯淡了。她已經許久沒去看過魯雲的父母,就是很好的說明。魯雲除了感激淺淺的幫助,沒有多的期待,就像一個流浪在外很久的人,再回家時,有的親人久別重逢,熱情擁抱; 有的人卻是莫名生疏,有些隔閡。魯雲讓淺淺來決定,他們屬於哪一種。

魯雲沒去看兒子,他讓祥揚生活在天堂,不要見到他的落魄。其實,魯雲生活並不糟糕,他把全副精力放在研究菜品上。晚上打烊後,看個電視,喝杯小酒,生活自在。就是沒了身份地位,名利權勢。然而這些對他也不過是昨日黃花,許久不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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