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番外：我們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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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0章 番外：我們很幸福
小鎮的慢節奏從下車就能感受到，阮與書拿著紙條上的地址，尋到一位看起來就像是當地人的婆婆問路。
畢竟近些年小鎮開發旅游業十分成功，阮與書前面問得兩位都是外地游客，兜兜轉轉半小時都沒找到正確方向。
“門牌號是阿嵐家哦，你是她什麽人呀？”老太太和藹地笑著，瞇著眼睛試圖看清阮與書的樣貌，忽然她拉起他的手驚奇道“你和阿嵐長得有點像，是親戚吧？”
“算是吧。”
面對老太太的熱情，阮與書用盡全身力氣才吐出這三個字。
按照老太太的指引，阮與書和阮漢霖找到紅色鏤花大門，透過鏤空望去房門敞開著，想來家裏是有人的。
門口的柳樹枝椏低垂，微風拂過時仿佛能透過它瞧見風的形狀。
阮與書就這樣盯著它，不肯挪開目光也不肯挪動腳步。
阮漢霖做出表率牽著他到門前，輕輕按響門鈴。
“快遞放門口的籃子裏吧。”
張嵐清脆的嗓音混雜著些許當地口音，雖然阮漢霖從未踏足過此地，竟也沒來由地覺得親切。
“張姨，是我們。”
女人手裏的拖布還沒放下就沖向大門口，這麽些年她第一次痛恨自己腿短，透過鏤花的大門影影綽綽看清阮與書的面龐。
大門被徹底拉開，兩個高大的身體出現在張嵐眼前。
“小書！漢霖！”她上前拉住阮與書的胳膊上下打量著，這孩子比上次相見時胖了些，“你們來之前怎麽沒給我打電話？我這……我這一點兒準備都沒有。”
“來來來，快進來快進來。”
張嵐招呼著二人進院，院子不大沿著墻根的位置種著花花草草，院子西南角栽著棵大榕樹，一根晾衣繩拴在它的腰間。
晾曬的衣物散發著淡淡的香氣，對於阮與書來說熟悉又陌生。
是張嵐身上的味道。
“你們隨便坐。”張嵐急匆匆地從廚房取來杯子，倒好茶水又端出果盤和堅果盒子，“小書你們先隨便吃點兒，我出去買個菜很快就回來……老頭兒在裏面睡覺，醒了別讓他亂跑就行。”
哪怕阮與書再三阻攔，說著家裏有什麽就隨便吃點就行，可根本擋不住張嵐的熱情，她提著籃子推出自行車，就連腳步都顯得輕快不少。
屋內的老人睡得安詳，血緣有時候就是如此奇特，哪怕阮與書第一次見到這位老人，依稀能從眉眼間瞧出張嵐的影子。
他不願承認自己也與“外公”有相似之處。
“阿書吃核桃嗎？”
“不吃。”
阮與書最後在相框前佇立，阮漢霖被拒絕後依舊遞過核桃仁，然後站在他身邊欣賞著泛舊的相片。
老式相框裏的老照片琳瑯滿目，不難看出有老人家年輕時的合影，還有張嵐年輕時梳著兩條麻花辮的影像。
那時候她應該還沒有結婚，也許還沒碰見那個人渣……
再往下是她懷裏抱著繈褓中的嬰兒，照片邊緣寫著“寶貝一百天”的字樣，此時她的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旁邊還有一張照片，裏面的女人面容憔悴卻沒看鏡頭，她垂眸盯著懷裏的孩子，整個人透露出死氣沈沈。
“你回來啦？”
正當阮與書和阮漢霖看得入神時，身後站著睡醒的老人突然出聲，嚇得二人猛然回頭。
老人患有阿爾茲海默癥，他有時候連自己是誰都記不清，更何況和阮與書並未見過……
“您認識我？”
阮與書笑著望向他，老人卻上前一步。他枯槁的手指準確無誤地指在一張照片上，正是那張張嵐不露半分笑顏的照片。
老人的聲音仿佛穿過歲月的嘈雜，將他們帶入到某年某月某日對他來說重要的日子“她懷裏的就是你啊……她總是盯著照片看……我就不應該讓她嫁去那家……作孽啊……”
老人掩面痛哭，下一秒發瘋似的往外沖去，他的手死死拉住阮與書的胳膊，嘴裏不停地大喊“快跑！他就要來了……你們出去避避風頭……別再回來……”
“那家”和“他”分別代指什麽，阮與書心知肚明。
“爸！爸！你別亂跑！我回來了！”
買菜回來的張嵐把阮與書解救出來，她熟練地抱著老人的腰將人拽到屋裏。
“你是誰啊？我不認識你……你別碰我……救命啊……救命……”
阿爾茲海默癥聽起來就十分恐怖的名詞，真正見識到其威力時，阮與書除了手足無措還有就是對瘦弱女人的心疼。
張嵐好不容易安撫好老人，她被撕扯得頭發淩亂，像是怕被嫌棄似的用手捋了捋，然後回頭對著阮與書微笑道“老毛病了，時而清醒時而糊塗，你們先坐。”
“都餓了吧？我去做飯”
“我們幫你。”阮漢霖起身準備跟著去廚房，卻被張嵐強行按下。
“不用不用，你們一路辛苦，好好歇一歇。”
面對沈默的阮與書，阮漢霖牽起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腿上，像是在征求他的同意，不斷摩挲著他的手心。
最後這頓飯還是三人合力完成的。
飯桌上張嵐先給老人餵飯，電視裏正播報著財經新聞，阮與墨的身影出現時三人會心一笑。
時間可真快……一轉眼他們就都長大了。
“小書，我等下收拾房間，你們……”
張嵐欲言又止，她不知道該如何詢問二人是否住同一房間。為難間只見阮漢霖拉著阮與書的手擡起，兩枚無名指上的素戒閃耀著光芒。
“張姨，這次我們就是來告訴你這個好消息的。”
“誒！好！我這就去收拾屋子！”
喜慶的紅被和枕套看得阮與書眼皮狂跳，張嵐怕他誤會緊忙解釋“這些都是新的，我都洗幹凈了。當年你……哥結婚，我去選床品就順便給你也買好了，尋思總會用得到。”
張嵐邊說邊撫平被罩上的褶皺，臉上是掩蓋不住的開心“你看看，這不有用武之地了。”
雙人被太過寬大，張嵐抻著有點兒費勁，阮與書從他手中接過紅被罩喃喃道“我和漢霖哥來弄吧。媽。”
輕聲的一聲“媽”讓張嵐紅了眼眶，這些年她沈浸在失去和悔恨中，她以為阮與書這輩子都不會喊出這個字。
“誒誒！媽去給你們看看熱水夠不夠，晚上泡泡腳解解乏……”
“媽，你別忙了，我們等會兒自己弄就行。”
阮漢霖叫得比阮與書還順口，就好像他早就承認這一身份。他尊重阮與書的選擇，如果這次小崽子依舊不能接受，他只會慢慢引導而不是強迫。
二人被窩在大紅被中，阮漢霖從背後環著阮與書的腰，雙手疊在他的小腹，眼睛則是盯著他圓潤的後腦勺。
阮與書的聲音夾雜著鼻音悶悶的，不知是著涼還是水土不服或者是……哭了。
希望不是最後一種。
“你是不是早就想讓我這樣做？”
“倒也沒有。”阮漢霖把胳膊收緊些，讓二人貼得更近，最後貼近小崽子的耳朵“我愛你，我能感受到她也愛你。”
“而你在刻意回避，無異於折磨自己。”
“阿書……我們有媽媽了。”
阮與書感覺到後頸被溫熱的液體打濕，他克服腰間的阻力轉過身，用手輕柔地擦拭掉愛哭鬼的眼淚。
四目相對，四只通紅的眼睛。
二人“噗嗤”地笑出聲來。
“漢霖哥，我感覺現在好幸福。”
“嗯。你躺在我身邊，我也很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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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近些年小鎮開發旅游業十分成功，阮與書前面問得兩位都是外地游客，兜兜轉轉半小時都沒找到正確方向。
“門牌號是阿嵐家哦，你是她什麽人呀？”老太太和藹地笑著，瞇著眼睛試圖看清阮與書的樣貌，忽然她拉起他的手驚奇道“你和阿嵐長得有點像，是親戚吧？”
“算是吧。”
面對老太太的熱情，阮與書用盡全身力氣才吐出這三個字。
按照老太太的指引，阮與書和阮漢霖找到紅色鏤花大門，透過鏤空望去房門敞開著，想來家裏是有人的。
門口的柳樹枝椏低垂，微風拂過時仿佛能透過它瞧見風的形狀。
阮與書就這樣盯著它，不肯挪開目光也不肯挪動腳步。
阮漢霖做出表率牽著他到門前，輕輕按響門鈴。
“快遞放門口的籃子裏吧。”
張嵐清脆的嗓音混雜著些許當地口音，雖然阮漢霖從未踏足過此地，竟也沒來由地覺得親切。
“張姨，是我們。”
女人手裏的拖布還沒放下就沖向大門口，這麽些年她第一次痛恨自己腿短，透過鏤花的大門影影綽綽看清阮與書的面龐。
大門被徹底拉開，兩個高大的身體出現在張嵐眼前。
“小書！漢霖！”她上前拉住阮與書的胳膊上下打量著，這孩子比上次相見時胖了些，“你們來之前怎麽沒給我打電話？我這……我這一點兒準備都沒有。”
“來來來，快進來快進來。”
張嵐招呼著二人進院，院子不大沿著墻根的位置種著花花草草，院子西南角栽著棵大榕樹，一根晾衣繩拴在它的腰間。
晾曬的衣物散發著淡淡的香氣，對於阮與書來說熟悉又陌生。
是張嵐身上的味道。
“你們隨便坐。”張嵐急匆匆地從廚房取來杯子，倒好茶水又端出果盤和堅果盒子，“小書你們先隨便吃點兒，我出去買個菜很快就回來……老頭兒在裏面睡覺，醒了別讓他亂跑就行。”
哪怕阮與書再三阻攔，說著家裏有什麽就隨便吃點就行，可根本擋不住張嵐的熱情，她提著籃子推出自行車，就連腳步都顯得輕快不少。
屋內的老人睡得安詳，血緣有時候就是如此奇特，哪怕阮與書第一次見到這位老人，依稀能從眉眼間瞧出張嵐的影子。
他不願承認自己也與“外公”有相似之處。
“阿書吃核桃嗎？”
“不吃。”
阮與書最後在相框前佇立，阮漢霖被拒絕後依舊遞過核桃仁，然後站在他身邊欣賞著泛舊的相片。
老式相框裏的老照片琳瑯滿目，不難看出有老人家年輕時的合影，還有張嵐年輕時梳著兩條麻花辮的影像。
那時候她應該還沒有結婚，也許還沒碰見那個人渣……
再往下是她懷裏抱著繈褓中的嬰兒，照片邊緣寫著“寶貝一百天”的字樣，此時她的臉上洋溢著幸福的笑容。
旁邊還有一張照片，裏面的女人面容憔悴卻沒看鏡頭，她垂眸盯著懷裏的孩子，整個人透露出死氣沈沈。
“你回來啦？”
正當阮與書和阮漢霖看得入神時，身後站著睡醒的老人突然出聲，嚇得二人猛然回頭。
老人患有阿爾茲海默癥，他有時候連自己是誰都記不清，更何況和阮與書並未見過……
“您認識我？”
阮與書笑著望向他，老人卻上前一步。他枯槁的手指準確無誤地指在一張照片上，正是那張張嵐不露半分笑顏的照片。
老人的聲音仿佛穿過歲月的嘈雜，將他們帶入到某年某月某日對他來說重要的日子“她懷裏的就是你啊……她總是盯著照片看……我就不應該讓她嫁去那家……作孽啊……”
老人掩面痛哭，下一秒發瘋似的往外沖去，他的手死死拉住阮與書的胳膊，嘴裏不停地大喊“快跑！他就要來了……你們出去避避風頭……別再回來……”
“那家”和“他”分別代指什麽，阮與書心知肚明。
“爸！爸！你別亂跑！我回來了！”
買菜回來的張嵐把阮與書解救出來，她熟練地抱著老人的腰將人拽到屋裏。
“你是誰啊？我不認識你……你別碰我……救命啊……救命……”
阿爾茲海默癥聽起來就十分恐怖的名詞，真正見識到其威力時，阮與書除了手足無措還有就是對瘦弱女人的心疼。
張嵐好不容易安撫好老人，她被撕扯得頭發淩亂，像是怕被嫌棄似的用手捋了捋，然後回頭對著阮與書微笑道“老毛病了，時而清醒時而糊塗，你們先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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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幫你。”阮漢霖起身準備跟著去廚房，卻被張嵐強行按下。
“不用不用，你們一路辛苦，好好歇一歇。”
面對沈默的阮與書，阮漢霖牽起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腿上，像是在征求他的同意，不斷摩挲著他的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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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桌上張嵐先給老人餵飯，電視裏正播報著財經新聞，阮與墨的身影出現時三人會心一笑。
時間可真快……一轉眼他們就都長大了。
“小書，我等下收拾房間，你們……”
張嵐欲言又止，她不知道該如何詢問二人是否住同一房間。為難間只見阮漢霖拉著阮與書的手擡起，兩枚無名指上的素戒閃耀著光芒。
“張姨，這次我們就是來告訴你這個好消息的。”
“誒！好！我這就去收拾屋子！”
喜慶的紅被和枕套看得阮與書眼皮狂跳，張嵐怕他誤會緊忙解釋“這些都是新的，我都洗幹凈了。當年你……哥結婚，我去選床品就順便給你也買好了，尋思總會用得到。”
張嵐邊說邊撫平被罩上的褶皺，臉上是掩蓋不住的開心“你看看，這不有用武之地了。”
雙人被太過寬大，張嵐抻著有點兒費勁，阮與書從他手中接過紅被罩喃喃道“我和漢霖哥來弄吧。媽。”
輕聲的一聲“媽”讓張嵐紅了眼眶，這些年她沈浸在失去和悔恨中，她以為阮與書這輩子都不會喊出這個字。
“誒誒！媽去給你們看看熱水夠不夠，晚上泡泡腳解解乏……”
“媽，你別忙了，我們等會兒自己弄就行。”
阮漢霖叫得比阮與書還順口，就好像他早就承認這一身份。他尊重阮與書的選擇，如果這次小崽子依舊不能接受，他只會慢慢引導而不是強迫。
二人被窩在大紅被中，阮漢霖從背後環著阮與書的腰，雙手疊在他的小腹，眼睛則是盯著他圓潤的後腦勺。
阮與書的聲音夾雜著鼻音悶悶的，不知是著涼還是水土不服或者是……哭了。
希望不是最後一種。
“你是不是早就想讓我這樣做？”
“倒也沒有。”阮漢霖把胳膊收緊些，讓二人貼得更近，最後貼近小崽子的耳朵“我愛你，我能感受到她也愛你。”
“而你在刻意回避，無異於折磨自己。”
“阿書……我們有媽媽了。”
阮與書感覺到後頸被溫熱的液體打濕，他克服腰間的阻力轉過身，用手輕柔地擦拭掉愛哭鬼的眼淚。
四目相對，四只通紅的眼睛。
二人“噗嗤”地笑出聲來。
“漢霖哥，我感覺現在好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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