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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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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瞞

時隔三日,阮與書抵達醫院時是下午三點,病房裏十分安靜,他率先見到的是護工周哥。

“小書你回來了?”周哥壓低音量接過阮與書的手提包,裏面看著像是些土特產,“他們都在休息,小書你也坐沙發上休息會兒,舟車勞頓肯定累壞了。”

敏感的人最擅長從只言片語中尋得蛛絲馬跡,周哥的潛臺詞是先不要進去打擾他們。

大概率是昨晚裏面的人沒休息好,按照常理來說阮漢霖的身體雖然虛弱,但不至於比他臨走前更差。

“周哥,這兩天他身體狀況怎麽樣?”

“挺好的!阮先生比你走之前要壯實不少,還總念叨你呢。”周哥一邊回答阮與書的問題,一邊把他帶回來的東西整理進冰箱。

但阮與書清楚,他在撒謊。

阮漢霖根本不會念叨他,那人早就習慣把一切都咽進肚子裏,又怎會因為一場手術就性情大變呢?

就在阮與書準備再旁敲側擊地追問時,門被打開,走出來的是滿臉困倦的阮與墨。

“阿書你回來了?不是說明早才到嗎?”

“我改簽航班,想著早點回來。”阮與書揉揉小家夥豎起來的呆毛,轉身朝著冰箱仰頭示意道“孫阿姨最近有點忙,我就隨便買點兒當地的小菜回來,也不知道你喜不喜歡。”

“嘿嘿……阿書帶回來得我都喜歡。”

阮與墨的強顏歡笑又怎麽可能逃得過阮與書的眼睛,很顯然目前見到的倆人都在刻意隱瞞他。估計去找李文也不會得到真相,那肯定就是與裏面躺著的那人有關。

不過他們似乎都忽略掉阮與書是學什麽的,他掏出電腦假意加班,殊不知幾分鐘後他成功潛入醫院系統後臺。

阮漢霖的搶救記錄一覽無餘,三天內搶救兩次……

醫生給出的評估顯示:病人術後求生意識薄弱,有自毀傾向。

短短十幾字,就像刻在阮與書的腦子裏,整整一下午都揮之不去。

半小時後阮漢霖悠悠轉醒,他大部分時間都在沈睡中度過。見阮與書回來,他的眼中先是閃過一絲光亮又瞬間泯滅。

“阿書……你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工作處理完就回來了,還是說你不想讓我回來?”

明明是開玩笑的語氣,卻讓阮漢霖瞬間激動起來,冰涼的手難得主動握住阮與書的手腕。

他的語氣略顯慌張道“當然不是,我只是怕……怕耽誤你工作。”

“靈動有多少業內大佬你又不是不知道,少我一個也不少。”

想來那份遺囑已經被送到醫院,阮漢霖不敢再開口,因為那些都是他曾欺騙過小崽子的“罪證”。

不知不覺時間來到晚上十點半,本該被替換回家的阮與墨,不知為何非要留宿醫院,最後被阮與書強硬地塞進休息室。

他知道小家夥應該是被兩次搶救嚇得不輕,既然守在醫院能讓他安心便讓他守著,至少他現在趕回來能為他分擔一些。

躺在陪護床上阮與書無聊地翻看著家裏的監控,由於他們都不在家,只好請一位住家保姆照顧飯團和煎餅果子。

當她得知只是照顧寵物時,樂得合不攏嘴。但時間倉促,對阿姨的為人也了解得並不多,於是有空閑時間阮與書就看幾眼監控畫面,生怕倆小家夥被虐待。

“煎餅果子長得像煤氣罐。”

阮與書把手機遞到阮漢霖眼前,不禁由衷感慨道“我發現你養什麽都像給餵了飼料,當年飯團也是養得像小豬……”

哪怕對方完全沒有發出聲音,阮與書還是敏銳地察覺出異常,沈重急促的呼吸聲在告訴他阮漢霖在裝睡。

他迅速起身站到床邊,不難看出阮漢霖額頭布滿細汗,像是在忍耐極大的痛苦。

“你哪裏不舒服嗎?我去叫醫生……”

“不要醫生……不要……”阮漢霖斷斷續續卻態度堅決地抗拒醫生,睜開眼卻對上阮與書充斥著怒意的眸子。

他的阿書生氣了,他只會惹他生氣。

阮漢霖還沒從痛苦中抽離出來,忽感身上一涼。

被子被阮與書掀開,目光上下掃視最終落在阮漢霖緊握的雙手上。

哪怕時隔多年阮與書還是最了解阮漢霖的人,他情緒激動或者壓力過大時,總是像感受不到疼痛似的,下意識將指甲深陷進掌心的肉裏。

掰開他的手掌,新傷已經在流血,而舊傷的結痂也被他硬生生撕破。

病房裏恒溫倒不至於讓阮漢霖著涼,阮與書就站在床邊,一動不動地盯著不敢直視他的男人。

“你見到我很痛苦嗎?你是不是還在恨我?”阮與書垂下頭語裏滿是自嘲,再對上阮漢霖的視線時,眼底已蓄滿淚水。

“恨我當年任性妄為,讓阮叔叔和孔阿姨白白丟掉性命。又恨我六年前不知好歹爬上你的床,氣得二位老人雙雙離世……”

話還沒說完卻被阮與書的笑聲打斷,混合著淚水的笑容顯得無比詭異。

“是我太天真……我不應該回來對不對?你見不到我就不會痛苦對不對?”

不對!不是這樣的!

阮漢霖心底無聲吶喊,可他卻一個字也說不出口,軀體化讓他發不出聲音。看著他的阿書痛苦的模樣,他的心被無形的大手死死攥住,仿佛下一秒要被捏爆。

“不……不是的。阿書很好……是我不好……”

“不是什麽?你嘴上說著不是,那又為什麽要傷害自己?你究竟想怎麽樣啊?”

心疼、委屈、憤怒……

情緒交織在一起時,阮與書真的很想問問阮漢霖,自己在他心裏還有幾分重量。

“阿書,抱抱我好嗎?”

面對阮漢霖近乎哀求般的眼神,阮與書終究是不忍心……他緩緩彎下腰,避開管子和輸液港,動作輕柔地將人環住,他的下巴剛好墊在阮漢霖的肩膀。

算是久違的耳鬢廝磨。

突然阮漢霖的手捂住阮與書的右耳,他貼近小崽子的左耳輕聲道“我……好想死啊……”

話音剛落,阮漢霖感到床邊的人渾身僵住,四目相對見他看清對方眼神中的詫異和痛心。

深夜對話,本該埋藏於夜色的念頭暴露在燈光下,照得阮漢霖無處遁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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