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3章 被遺忘的建築物

關燈
第213章 被遺忘的建築物

如果說逛超市只是順路的話,接下來阮漢霖去逛公園的提議簡直讓阮與書匪夷所思。

阮漢霖以前的生活已經不能用快節奏來形容,工作後阮與書的時間也讓他對逛公園提不起興致。雖然由於天氣原因機票改簽到明天上午,可阮與書仍舊抗拒與阮漢霖單獨相處。

他本能地拒絕道“晚上我可能要處理工作上的事……想回去休息一下。”

“阿書,你早上不是說過向野帶領團隊處理得差不多,你難道還信不過他嗎?”

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這番話在阮與書聽來就是阮漢霖瞧不上自己,順便嫌棄向野的工作能力罷了。若是以前的阮與書倒是會忍氣吞聲,可他連帶著看不起向野。

加之他剛才給別人買牛排的行為,阮與書沒好氣地怒懟道“公司又不止這一個項目,再說小野不會累嗎?要不是你昨天非要我多留一日,又怎麽會連累他熬夜加班?”

面對阮與書的怒火惹得周圍結賬的人紛紛側目,阮漢霖像個無措的孩子垂著頭,他不懂怎麽就又惹得小崽子不高興,好像無論他做什麽都很難討他歡心。

阮與書也太難討好了。

眾人的目光讓阮漢霖很不自在,他的手在發抖只想找個沒人的地方躲起來,不用面對阿書的憤怒和陌生人的嘲笑。

可接踵而至的卻是胃裏翻攪的反胃感,好在已經結完賬,阮漢霖將推車塞到阮與書手中匆匆留下一句“阿書,我去下洗手間。”

又是刺目的紅色,阮漢霖卻早就習以為常。趁著沒人瞧見連忙打開水龍頭,漱口後還不忘用冷水拍打幾下臉頰。

“阿書,我們就走走好不好?我給你買小蛋糕吃……好不好?”

阮漢霖不了解現在的阮與書喜歡什麽,他只能用六年前笨拙的方式去試探著挽留,好在小崽子還是心軟了。

“阿書你開車好不好?”

“你怎麽那麽多要求啊?我是你花錢雇得保姆還是司機啊?”

阮與書關好後備箱惡狠狠地剜阮漢霖一眼,他不明白那人究竟把他當什麽?閑來無聊就逗一逗?

張嵐給他家當半輩子保姆,說掃地出門連個理由都沒有,現在這保姆席位還要世襲制?阮與書越想越氣。

當然他才不願意承認是在氣阮漢霖當著自己的面兒,記住別人的喜歡去挑選牛排。

被吼的阮漢霖感覺胃更疼了,他抿著嘴唇怯生生地嘟囔道“我……還沒坐過阿書開的車呢。就當滿足一下我的願望好不好?”

阮漢霖總是在問好不好,他在不斷征求阮與書的同意,只是每次好像都是被勉為其難地答應。

直到坐到副駕駛位置,阮漢霖才難得有些實感。原來阮與書真的回來了,不是那個虛無縹緲不愛搭理人的幻象。

“你把安全帶系好,想什麽呢?”

車啟動後阮與書等了至少二十秒,身邊的男人就像靈魂出竅般一動不動,他實在懶得多費口舌,幹脆探身扯過安全帶幫他系好。

這種情況下二人的距離極近,阮漢霖聞到淡淡的香味撲面而來,不知阮與書是更換了沐浴露還是洗衣液,顯然已經不是當年的味道。

陌生的香氣帶給阮漢霖的只有疏離和不安全感,他盯著阮與書的側臉出神,驚覺六年的時間足以改變一個人的樣貌和氣質。

阮與書從當滿眼惶恐的少年,成長為遇事冷靜的男人。棱角分明的臉上帶著不悅,阮漢霖不敢再多看一眼。

第一次駕駛邁巴赫對於阮與書來說也是挑戰,倘若不小心只是發生剮蹭,他一年的工資估計都得搭裏面。

神經緊繃的狀態下,他還哪有精力去應對阮漢霖目光中的繾綣溫柔,他只想趕快開到公園,安全地將車停在車位上。

中途路過蛋糕店,阮漢霖非要下車去買小蛋糕,無論阮與書如何勸說都無濟於事,他發現阮漢霖的脾氣是越來越古怪。

“歡迎光臨……老板你好久都沒來了。”

阮漢霖的突然到來讓蛋糕店店長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以為是老板的突擊檢查。結果那人只是從店裏巡視一圈,最後指向一塊樹莓蛋糕,還提出奇怪的要求。

阮漢霖指向店員抱進來的鮮花滿臉疑惑道“這個幫我包起來,裏面的鮮花是用來幹什麽的?”

“是顧客訂得新款鮮花蛋糕,要用到玫瑰和洋桔梗花瓣。”店長見阮漢霖眉頭緊鎖,只好又繼續解釋道“您放心,花瓣在用之前都是要清洗擦拭幹凈,從根上杜絕食品安全隱患。”

工作日的公園人不算多,大多是老年人遛彎和媽媽帶著孩子感知大自然。秋末的落葉將甬路染成金黃,踩在腳下松軟如地毯。

不遠處的幾對情侶正在拍照,男孩兒負責撿葉子撒葉子,女孩兒則負責美美自拍。阮漢霖提著樹莓蛋糕找張長椅拉著阮與書坐下,蛋糕盒上的絲帶被解開,他動作熟練地切好蛋糕遞給阮與書。

“你怎麽不吃?”阮與書把蛋糕放進嘴裏後,模糊不清地詢問著將蛋糕放下的男人。

“我……我……”

“算了,你胃不好還是少吃些油膩的。”

就在阮漢霖想找合適的借口時,阮與書已經幫他想好了。可他手上可口的蛋糕將思緒拉回到六年前,阮漢霖鬼使神差地說了句“阿書,能給我挖一塊嘗嘗嗎?”

香甜的蛋糕被送進嘴裏,阮漢霖的心也被甜蜜填滿,讓他似乎萌生出活下去的勇氣。

“阿書,我也給你拍照好不好?等下我們也去撿些幹凈的葉子……”

“都多大的人幼不幼稚,再說阮宅院子裏的樹葉不比這幹凈得多?也沒見你拍啊。”阮與書實話實說,對面霎時間啞口無言。

阮宅?

這兩個字讓阮漢霖在口袋裏捏緊戒指的手更用力幾分,原來他已經不再稱呼那裏為“家”了。

也是。

張嵐離開,阮宅對於阮與書來說只是一幢毫無情感的建築物而已。

那阮漢霖呢?

是被遺忘在建築物裏的人。

他孤獨地盼望著有人能想起他的存在,直到沒有力氣再去苦苦等待,他深嘆口氣目光落在遠處傻笑的少年。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