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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受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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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受罰

如果說在阮與墨的生命中,最後悔的事是什麽?

莫過於某日他激動地想和阮與書分享林樺奪冠的喜悅,重覆地撥打家裏和阮與書的電話,無一例外皆處於無人接聽狀態。

猛然想到阮漢霖可能與他在一起,可平日素來不曾關機的人,竟然被提示已關機。

喜悅之餘阮與墨生出隱隱的擔心,打電話給張嵐才想起來阮漢霖準她的家,回家探望老父親,應該是還沒回A市。

心慌意亂的阮與墨匆忙與林樺提前告別,兩小時候後返回A市。回雲頂的路上,祖孫三人不停地祈禱著,可偏偏所有人的命運都將在那日被改寫。

在雲頂入口,他們的車與張嵐乘坐的出租車相遇。她得知具體情況後,一行四人提心吊膽地趕到阮家。

一樓的臥室、客廳、影音廳都沒人影,好在阮與墨腦補的燃氣洩露或者歹徒闖入都不存在。

但也不足以消除他的擔憂,祖孫三人齊齊奔向二樓。阮漢霖臥室門被推開,不曾關閉窗簾的房間一覽無遺。

阮漢霖聽見屋子裏有窸窸窣窣的異響,他迷糊地睜開眼,餘光掃過門口,恍惚間有人影閃過。

張嵐估計還在老家,阮與墨陪林樺去參加臨市的比賽。他揉揉太陽穴定睛看去,門口居然正是阮與墨。

身後站著二位老人,並且張嵐也因為擔心他們的飲食起居提前回來。

他們宛如雕像石化在原地,還是孟林率先清醒過來,尖著嗓子大吼一聲“給我滾下來!”

孟林留下一聲怒吼轉身下樓,她克制住脾氣但腳步卻顫抖著,大腦更是一片空白,下到最後幾級臺階時腳步不穩,險些摔倒,好在被一直護在身後的老伴兒攙扶住。

張嵐更是被眼前的景象驚得不知作何感想,她這些年感謝阮家為他們母子提供良好的生存環境。

有時也能感受到阮漢霖對阮與書的特殊照顧,可她從未往其他方面想……

“別怕阿書,我在呢。”

阮漢霖強扯出一抹笑意,卻也只能見招拆招。

阮與書回過神時已經站在客廳,與他並肩而立的是阮漢霖。對面則是暴怒的孟林和看不出情緒的外公,最旁邊是滿眼不可置信的阮與墨,張嵐則局促地站在樓梯口。

空氣中彌漫著火藥味,壓抑到窒息的環境總是讓人心生逃意,誰又能逃得掉呢?

“阮漢霖,你跪下!”

平日溫文爾雅的孟林被氣得箭步上前,掄著胳膊揮舞戒尺,一下接著一下,看著淺灰色的家居服慢慢印出血跡斑斑,也不曾收起半分力道。

她親眼看著長大的孩子,又豈會不心疼?

孟林只如此對待阮漢霖的原因很簡單。

阮與書輪不到她來管教,況且這件事無論怎麽看,都不像是膽小的家夥能做出來的。

況且阮與書經歷大大小小數次手術,又接二連三地住院,恐怕是禁不住她的怒火。

阮與書咬著牙,站在原地,這是他答應他的。

即使閉上眼,還是能聽到獵獵風聲,不知道究竟還要持續多久,他只覺得每一分每一秒都無比難熬。

最終他還是沒能完成任務,選擇擋在戒尺前面。

“阮與書,我看在你身體不好的份上不打你,你給我躲開。”孟林沈默三秒,既然如此就別怪她心狠,“不要挑戰我的忍耐力。”

“張嵐!你把他給我拉開!”

被點名的人上前,卻無從下手。

“張姨,這事兒都怪我,要打要罵我一個人承擔。”阮漢霖的聲音鎮定自若,宛如挨打的人不是他。

阮與墨目睹荒唐發生,仿佛身邊的一切都不真實。

直到那根戒尺即將揮打在阮與書身上,他不顧一切地沖上去。

“不要打阿書!”

被推開後孟林不可置信地看向沖過來的小家夥,他像頭發怒的獅子擋在阮與書身前。

“不要打阿書,你們不要欺負他!”

那些曾經阮與書跪在地上,明明疼得直抽氣還對著他笑的畫面,在阮與墨的眼前頻頻閃現。

那時他懦弱又膽小,他不敢違背大哥的意思,生怕無用的自己給阿書帶來麻煩。

可是現在他想保護阿書,任何人都不能傷害他。

“阮與墨!你想幹什麽?也想挨打是不是?”孟林氣得叉著腰,往日的端莊優雅全無,就連打理得一絲不茍的頭發都有碎發飄落下來。

“我……我……”

阮與墨自然知道挨打是下下策,他目光一轉看向外公,發現那人正在給他使眼色,他身體晃蕩兩下隨即閉上雙眼朝著沙發倒去。

孟林又豈會看不出他那點兒小心思?

“阮與墨你再給我裝?!”

“你們一個個都想氣死我是不是?!”

身後傳來另一個蒼老的聲音,語氣中滿是無奈“你也別動那麽大的氣,氣大傷身,漢霖你起來去處理傷口,小書你把小墨送回房間去。”

“孔祥海!你別在這兒給我裝老好人!”

“你冷靜一點兒,這樣也解決不了問題。”

孔祥海平日對孟林幾乎稱得上百依百順,但今天這件事不能由著她的性子胡來。

聽到外公的話,阮與墨像得到特赦令顧不得裝暈,趕緊起身與阿書二人合力扶起阮漢霖。

吵鬧瞬間化為詭異的安靜,平靜中正醞釀著將他們吞噬的巨浪。

孟林在孔祥海的陪同下走進花圃,正值盛夏裏面的花卉開得正艷,其實他們女兒留下的已經沒剩幾株,大多數都是後來按照原先的品質買來培育的。

走到巨大的花盆前,回想起當日阮與書幫忙搬動花盆的模樣,恍如昨日卻物是人非。

“你還記得嗎?這是女兒最喜歡的。”

“是啊。”孔祥海輕撫著蘭花的葉片,這種花嬌貴難養,對於陽光濕度和日照時間要求極為嚴苛。

“當年養一盆,死一盆。你還打趣說是女兒喜歡,把它們帶走了。”

講到這兒,兩位老人似是陷入沈重的回憶,事到如今已經過去十二年,就連女兒的樣子在他們心裏都逐漸模糊,可不會變的是他們對她的愛。

“咱們估計沒多久也要去和女兒賞蘭花……可他們的路還很長……”

“就是因為路很長,我們不能一直陪伴著他們,才每一步都不能行差踏錯,我知道你怪我剛才太狠心。”孟林抹去眼角的淚花,伸手摘下一朵盛開的蘭花,像是做好某種決定。

夕陽落下,阮宅陷入寧靜,卻也只是表面的寧靜。

往日的其樂融融消失殆盡,剩下的只有孟林毫無溫度的目光,掃視著屋內各懷心思的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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