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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酒水自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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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酒水自取

利民小炒下午六點就開始熱鬧起來,屋裏坐不下外面就支起桌子,整條小巷都彌漫著香味兒。只是今天和往日有些許不同,酒箱子上貼張單子“酒水自取”。

“老板,這咋還酒水自取了?”

“喝完數瓶子也一樣,不然忙起來容易聽不到。”張利民手上大勺掄得快冒火星,扯著嗓子對外面喊著。

阮與書倒也好說話,有人讓幫忙拿兩瓶他也不拒絕,往返兩趟被老板娘攔住。

“不貼著酒水自取嗎?就欺負我們小書好說話,懶死你們得了。”

“嘿!行,老板娘發話咱就自己拿唄。到時候喝完可不給錢啊!”男人起身拎一箱子啤酒到外面小桌邊,直接用牙就起開一瓶。

“敢吃霸王餐,看我不把你褲衩子扒下來!”

附近的人也都熟識,開起玩笑來倒也不計較,可阮與書總覺得哪裏泛著股古怪勁兒。

忙起來時間過得飛快,阮與書不知接待了多少桌顧客,只是當他有時間坐在空桌休息片刻時,巷子的陰影中走出個熟悉身影。

阮漢霖拎著水果和一盒精美的小蛋糕,放在阮與書對面的位置上,他解開西服的扣子然後對著阮與書指了指。

“大兄弟來啦,來看看今個兒吃點兒啥。”

老板娘從阮與書手裏搶過菜單遞給阮漢霖,似乎忙碌整晚的疲憊都瞬間消散,連笑容都格外燦爛。

“你想吃什麽?”

“我……我不餓。”

菜單被推到面前阮與書才緩過神,他磕磕巴巴地說著不餓,演技略顯拙劣。

阮漢霖倒也不指著他說實話,又拿過菜單在上面指著,“梅菜扣肉、臘肉蒜苗再來個鯽魚豆腐湯,肉要瘦一點謝謝。”

“好嘞,您稍等。”

老板娘走後飯桌上又只剩下他們二人,阮與書覺得不自在,準備起身卻被拉住了手,氣氛尷尬且詭異。

“差不多到下班時間了,陪我吃飯。”

“我在工作!”

阮與書狠狠甩開那只手,只聽見身後傳來男人帶笑的聲音,“姐,我能請你家員工吃個飯嗎?”

“沒問題啊大兄弟!”老板娘以為這位大老板是想讓阮與書早點下班,她又轉頭善解人意地說道,“小書你先去吃飯吧,剩下這兩桌我來收拾就行。”

回想起昨晚收完攤,大老板找上門時她還以為是回來打包,剛準備去拿打包盒就見他從包裏掏出一沓錢。這是要把她的破店盤下來嗎?

“麻煩你不要讓阮與書搬酒箱,這錢你們收下算是補償。”

阮與書工資一天一百,大老板直接拍下一萬塊。別說提前半小時吃飯,就是一個小時兩個小時都沒問題。她秉持著顧客就是上帝的原則,把阮與書推到上帝的桌邊。

“你到底想幹什麽?”阮與書無奈地拉過凳子,坐到距離阮漢霖最遠的桌角。

“吃飯。對了,先吃點兒蛋糕墊一墊。”

說著阮漢霖開始解盒子上的絲帶,他的手指猶如在酒紅色絲帶上飛舞的蝴蝶,蝴蝶飛走後一塊精致的水果蛋糕展現在阮與書眼前。

白綠漸變的蛋糕體上擺著芒果和草莓,還點綴幾塊玫瓏瓜和藍莓調色,蛋糕不大但阮與書知道肯定不便宜。

叉子閃著銀光,阮漢霖叉起一塊松軟的蛋糕遞到阮與書嘴邊,味道香甜讓人口齒生津,偏偏他扭過頭連看都不肯看一眼。

“不喜歡?那吃水果。”

“我不吃,你別給我買東西過來,還有這錢你收回去。”

說著阮與書從圍裙口袋裏掏出兩捆鈔票,早上他急著來早餐店沒仔細查看手提袋裏的物件,中午回去整理時在夾層裏翻到兩萬塊錢。

阮漢霖收回手,把橙子也放在桌子上。橙子貼的商標阮與書很熟悉,他問過張嵐光是一個就要賣到三十塊。

“我只是想著你自己在外面,以備不時之需。”

阮與書嗤笑道,“如果當時,我也能有零花錢以備不時之需就好了。”

他的笑容逐漸凝固,看向阮漢霖的眼神帶著難以掩蓋的憂傷,“估計就是我的窮酸樣才讓李想肆無忌憚吧。”

阮漢霖剛想開口說些什麽,老板娘端著熱氣騰騰的梅菜扣肉走過來,“來,趁熱吃。小書你咋了?”

“姐,我不太舒服先回去,明早我還是早點過來。”說完阮與書摘下圍裙頭也不回地離開。

“把這些菜打包吧。”

阮漢霖拎著菜和水果走向阮與書的“家”,想要敲門的手幾次擡起,最後又無可奈何地落下。

他知道阮與書說得沒錯,當初如果自己哪怕多關心他一點兒,再不濟在他拿錢後問清緣由,後面都不至於讓他吃苦受罪。

“阿書,飯菜你趁熱吃別賭氣餓肚子,水果也要記得吃,不然你總是口腔潰瘍。”安靜幾秒鐘似乎那人又在想著囑咐些什麽,“還有記得按時吃藥,我就先走了,明天再來看你。”

聽著門口的腳步聲漸漸消失,阮與書悄悄拉開一條門縫,臺階上放著打包好的飯菜和水果,拿進來發現袋子裏沒被拿走的兩萬塊錢。

阮與書邊吃飯邊自言自語嘟囔著“哼!真是敗家,萬一讓別人撿走還得以為是我收下的!”

他瞟一眼時間,十點四十五分。

從遠洋大廈到這兒甚至比雲頂還要遠,那人晚上買蛋糕和水果肯定又要耽誤些時間,也就是說阮漢霖根本沒回家,大概率也沒吃晚飯。

如此想來,阮與書有點兒心軟。

隨手剝開橙子塞進嘴裏,甘甜的汁水滿口爆開甜滋滋的,不禁讓阮與書想起某段算是為數不多的幸福時光。

算了。

阮與書泡完腳準備上床睡覺,餘光掃過精美的小夜燈,狠心路過最終又折回。

晶瑩的水晶燈罩與破敗狹小的房間,形成鮮明的對比,就好似飯桌兩端的阮漢霖和阮與書。

他們不屬於同一個世界,也許曾經有過交集,如今卻也漸行漸遠。想著想著,阮與書沈沈睡去,疲憊的身體讓他整夜無夢。

可心底深處總有聲音在叫囂著,阮與書聽不清,看不清,也摸不著。

那是他心底最深處的渴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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