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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被染紅的夜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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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被染紅的夜晚

王哲因為工作原因對於血腥味道很是敏感。如果是那幾個癟孫的血,不可能遠距離還飄散在空中。他快步上前借著車燈看清阮與書身前沾滿的塵土,還有腹部被染色的泥汙。

他驚恐地朝小孩兒身後望去短短十幾米的距離竟被血色染紅,像要印證他的猜想一般阮與書站立不穩直直向後倒去。

“小書你傷哪兒了?讓我看看。”

王哲見小孩兒痛到緊閉雙眼也顧不得征求他同意,放輕動作掀開他的毛衣,一道十幾公分的傷口橫亙在阮與書的腹部。傷口深淺目前無法確定,但看出血量也能猜測出兇險程度。小孩兒爬行導致傷口邊緣的血肉外翻,饒是王哲這種見慣了傷病的都跟著冒冷汗。

副駕駛的阮與書整個人都斜靠在車門上,顧及著阮與書的傷口王哲脫下自己的T恤捂在上面,然後用安全帶把人固定住。看著他搖搖晃晃意識不清,再這樣下去恐怕會耽誤醫治。

“靠!怎麽都不接電話!接電話啊!”

王哲先是撥通阮漢霖的電話,希望他和醫院那邊打好招呼,可撥打兩次都是無人接聽的狀態。還好和他同上救護車的還有小張,可小張的電話直接關機,氣得王哲一把摘下耳機摔向擋風玻璃。

“那個的命是命,這個就不是命了?!特麽怎麽就沒有一個人接電話!”

本來意識昏沈的阮與書聽到身邊不小的動靜瞬間驚醒,他總是很能感受到別人的情緒,面對臭臉的王哲他也有一點怕。

“哲哥,對不起把你車弄臟了……呃……我沒力氣擦……你別生氣……”

“操!你別亂動。不用你擦,阮哥都會報銷。你給我老實坐好,不要命了?!”

提到阮漢霖,阮與書像一只洩氣的皮球,安靜地靠坐在副駕駛。王哲不知道他在想什麽,只是覺得他的眼神中有一絲他看不懂的東西閃過。

“哲哥你喜歡貓嗎?要不你養飯團好不好?它很聽話的。”

阮與書最放心不下的就是飯團,阮漢霖會不會因為自己而遷怒它呢?

給它找個家吧。

“現在別說什麽貓不貓的,你給我坐穩了別睡聽見沒有?”

“看來你也不喜歡它。沒有喜歡它。”

阮與書不知是在說小飯團還是在說自己,它小小一只每天只會翻跟頭和吃貓糧。都怪自己害了它,不然它還能做一只自由的小貓咪,也許它現在還傻傻地蹲在門口等著他回去。

早知道就不幫著張姨出來買萵筍,反正張姨心疼他,才不會怪他。

早知道就不帶小墨出來,他就可以安心的在家裏陪著小飯團玩逗貓棒了。

早知道就不信阮漢霖的話了,他最會騙人了。

血越流越多阮與書越來越困,恍惚間他總能看到他們在不遠處笑著鬧著,可他稍稍走近他們就越走越遠,不論他怎麽奔跑都追趕不上。

算了,這次就不追了。

“醫生!醫生!快來看看他……他流了好多血。”

王哲抱著阮與書狂奔到醫院大廳,鮮血滴滴答答順著他的襯衫滴了一路。看起來妖冶鮮艷,好似鮮活的生命從盛放逐漸走向衰敗。

看著一群醫護人員圍著阮與書,王哲想去尋阮漢霖告知他這邊的情況,誰知他還沒轉身,手指就被冰涼的手拉住。

“哲哥……你別走……呃……我怕。”阮與書已經氣若游絲,擡起手估計用盡所有力氣。

“好好好,我不走。我在這陪著你。”

王哲糾結又著急,只好又拿起手機希望能聯系上阮漢霖。

而另一邊的阮漢霖也並不是故意不接電話,阮與墨半路突然抽搐,在控制他的過程中手機跌落到救護車的角落中,他毫無察覺。小張的手機在山上幫忙抱阮與墨上車時摔到地上,倒是沒壞只是摔關機了。

一切既像意外,又似巧合。

終究逃不過命運的安排。

其實阮與書躺在平板車上被推向急診的時候,大概是心靈感應,餘光中就看到阮漢霖垂頭喪氣站在急診搶救室的門口。

可當王哲真要去找那人的時候,他怕了。不是怕阮漢霖看到他這副慘相,也不是怕他責怪打罵自己,而是怕他根本不會過來。

如果真是那樣,還不如安靜地躺在這裏等待屬於自己的結果。

醫生調出阮與書的檔案,不禁倒吸一口涼氣,“我看了病人的檔案他在一個月之前做完心臟手術,現在正是恢覆期,你們這些親屬也太不負責。”醫生越說越氣憤,幹脆把上面的信息指給王哲看。

“這樣對他的術後恢覆有很大影響……”

“醫生你就和我說能不能救活他!”

王哲箭步沖到醫生面前,一米九二的身高很有壓迫感。他裏面光著膀子,外面穿著黑色皮衣,鮮血留下的痕跡若隱若現。看起來就像個地痞流氓,好像只要醫生口中說出什麽意外之類的話,他就要把人家生吞活剝。

“雖然沒有傷到臟器,可失血過多需要馬上輸血。你們這些家屬現在知道著急了,和我喊有什麽用?”

王哲被醫生批評得像只鵪鶉耷拉著腦袋,其實他也沒喊,大概是平時大嗓門兒習慣了,忘記這是醫院還是家高大上的私人醫院。這頓罵他準備記到阮漢霖頭上,畢竟是替他這個哥哥挨罵。

跟醫生道完歉就看到護士拿著血袋走過來,半路卻被另一個護士攔住,她們倆嘀嘀咕咕說幾句,就把血袋又給拿走了。

“誒!你們幹什麽?不是給我們的嗎?”

“先生請您冷靜,那個是供應手術室的。您放心我們馬上會調血過來。”

聽到護士的解釋王哲也只能作罷,畢竟到了醫院這種地方,輕重緩急都要聽醫生的安排。他回到阮與書身邊看著面無血色的小家夥緊皺著眉毛,忍受著巨大的疼痛,目前腹部的傷口雖然包紮卻並沒有縫合,他的心揪做一團。

如果今天晚上他晚到一步,後果簡直不敢想象。他現在才知道小孩兒為什麽不解釋也不肯出聲,即使阮漢霖的力道再輕,他虛弱的身體也是禁受不住那一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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