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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冰冷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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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冰冷刺骨

“阮與書!”

阮漢霖撕心裂肺的喊聲響徹黑夜,可阮與書的身影幾乎瞬間消失於水面只留下一圈圈放大的漣漪。

他沒有絲毫的掙紮任由自己的身軀不停下墜,岸邊只觸碰到阮與書衣角的人楞了兩秒鐘隨即脫下外套和鞋子一下紮入水中。

河水冰涼刺骨,夜幕下的河水中能見到很低阮漢霖幾乎與阮與書跳下的地方重合。

果不其然大概過了幾秒一個黑影,隱隱約約出現在他距他兩三米的斜前方。

阮漢霖快速下潛拉住了那人的一條胳膊,如果是正常人這麽短時間的缺氧至少還會殘存意識。

可阮與書整個人已經癱軟,如果不快速上岸恐怕兇多吉少。

在低溫環境中二人的身體迅速失溫,阮漢霖身體健壯,除了有略微不適感倒也沒什麽大礙。

但畢竟要架著阮與書浮到水面,這顯然需要更多時間。

怕那人缺氧時間過長,阮漢霖也顧不得其他直接渡了口氣給他。

可那人依舊沒有一點兒反應。

在這麽下去小崽子肯定挺不住,阮漢霖只好改換姿勢潛到他身下將人托出水面。

明明距離岸邊只有幾米的距離了,阮漢霖的小腿突然傳來一陣抽痛。

下水之前既沒有拉伸也沒有絲毫的準備,小腿抽筋讓他險些脫手。

不行!

他不能松手!

就算是死也不能松手!

阮漢霖憑借著僅有的一點體力將人推到了岸邊,他連滾帶爬地上了岸跪在阮與書身邊替他做心肺覆蘇。

小崽子心臟不好他根本無從下手,這樣下去恐怕會耽誤最佳救治時間。

“咳咳……唔……咳咳……”

從身邊傳來的嗆咳聲讓阮漢霖恢覆了鎮定,他趕緊讓小崽子偏過頭一只手輕拍他的背部讓他把臟水咳出。

差不多咳了五分鐘小崽子才勉強恢覆正常呼吸,阮漢霖一把扯過被他脫在地上的外套圍在阮與書的身上。

其實方才的行為很是危險,岸邊根本沒有人知道他們兩個人的存在。

如果出現什麽意外 估計明天早上河面會出現兩具浮屍。

即使是這樣阮漢霖也絲毫沒有猶豫……

他不能眼睜睜看著小崽子在冰冷的河水中消逝。

阮與書咳得喘不上氣,他微微睜開眼就看到了盛怒的阮漢霖。

難道他已經死了?

可是阮漢霖怎麽還在?

就算他死了,也不打算饒過他嗎?

“阮!與!書!你真是好樣的!現在學會一哭二鬧三上吊了!”

“我……我沒有……漢霖哥不要生氣……我錯了……我錯了……”

阮漢霖因為憤怒而揚起的手此刻無力地垂下,在雙晶瑩透徹的瞳孔中映出了他恐怖的臉。

難怪小崽子會害怕,甚至在命懸一線之時下意識的反應居然是道歉。

“冷不冷?心臟有沒有不舒服?”

“是不是腿疼了?怎麽不說話?能聽見我說話嗎?你哪裏難受?”

阮與書越是沈默不語越是讓蹲在一旁的阮漢霖心急如焚。

阮與書覺得自己在做夢,大哥居然在問他疼不疼。

他好想告訴他自己好疼。

疼到沒有力氣再活下去。

可是他不能,因為這是一個夢。

以前他也經常夢到漢霖哥關心他還會給他買好多好吃的,只是夢醒之後沒有吃的更沒有阮漢霖。

只有漫長又難熬的黑夜和無邊的饑餓。

見阮與書久久不開口而且凍得直打冷顫,阮漢霖攔腰抱起地上的人朝停在輔路上的車大步走去。

這數九寒天即使在外面多待一會兒都凍得人發麻,更不要說小崽子已經在外面待了幾個小時又掉進了冰涼的河水裏。

回到車上阮漢霖趕緊將後備箱的毛毯拿出來,那是他以前怕阮與墨在車上睡覺故意放在後備箱的。

車裏的阮與書悄悄地打量這輛車,他不懂車可他知道這車肯定不便宜,他伸出已經凍僵的手摸了摸座椅觸手生溫。

這是阮與書第三次坐上阮漢霖的車,他小的時候阮漢霖還年紀小自然不能開車。

後來阮漢霖考了駕照,阮與書也只有看著他每天親自,或者讓秘書開車到學校接送阮與墨的份兒。

上次從派出所出來坐的不是這輛車,那時他根本不敢仔細看車裏的任何東西,當時滿腦子都是會不會被打死會不會被掃地出門。

從露營地被送回去那次亦是如此。

其實這次是第四次。

昨天他昏迷的狀態下對外界的任何情況都無法感知,他甚至不敢確定是不是阮漢霖送他去的醫院。

阮與書的目光最後落到一個小小的吊墜上面,那是一塊小小的玻璃掛墜裏面鑲嵌著一張阮漢霖與阮與墨的合照,裏面的阮與墨十二三歲的樣子笑得很開心。

每年寒暑假阮漢霖都會帶著阮與墨出去轉轉,有時候會定在國內有時候也會陪著阮與墨去國外參加各種活動。

阮與墨每次都會帶禮物給阮與書,而他也只能通過那些紀念品來知曉二人此次所到的城市。

看著二人明媚的笑容阮與書也跟著傻笑起來,只是笑著笑著眼淚就流了下來。

他曾經無數次的幻想時間能夠倒流,他願意用自己的生命去換取一天的時光,只是沒有神明聽到他荒唐的願望。

也沒有如果。

阮漢霖拿著毯子打開車門時就看見小崽子一邊流淚一邊傻笑,他也顧不得別的直接將人像粽子一樣裹個嚴嚴實實。

“忍一忍我們馬上回醫院,別怕。”

“不……不去醫院……不去……”阮與書磕磕巴巴地拒絕著。

“你又不聽話是不是?!”

阮漢霖提高了音量旁邊瞬間安靜了下來,只是沒安靜幾秒就傳來了小崽子帶著哭腔的解釋。

“我……我沒有錢。”

他下意識捏了捏口袋。

“會被趕出來的……我不疼了真的……”

阮漢霖的心好像被這句話狠狠捏住,一字一句都如無形的細針紮在上面。

原來他不去醫院是因為沒有錢,那麽他不將生病的事告知自己也是。

因為在小崽子眼裏,沒有人願意把錢花在他的身上。

哪怕他已經快被病痛折磨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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