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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暫住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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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暫住的家

“漢霖我是不是早就和你說過,把張嵐和那個災星送走,你非要等到小墨出事兒才知道他有多狠!”

孟林指著阮漢霖的鼻子,他下意識地開始後退,外婆卻依舊不依不饒地指責著。

“他那麽小的時候就敢把小墨推下樓梯,現在又告訴他這些……”

老太太越說越激動,險些栽倒在急救室外。

“這不是要他的命也是要我們的命嗎?這次無論如何都要把他給我送走。”

被扶坐在長椅上她下定決心死死拽住阮漢霖的袖子,等待著肯定的答覆。

“先坐下吧,這些等小墨檢查完再說會沒事兒的。”

阮漢霖看著激動的外婆也很是心痛,如果這次小墨真的出什麽事真是要了她的命,好在身旁的外公一直在安撫她。

那小崽子真的是無法無天,偏偏挑今天這個日子來刺激小墨。

看來他的確是該想個方法讓他離小墨遠一點兒。

“他對你怎麽樣和我無關,他要是敢傷害阮與墨我們走著瞧。”

阮漢霖也搞不懂林燁那個軟性子怎麽會有這麽暴脾氣的弟弟,不過他這個護短的樣子倒是以後放心將小墨交給他。

可他現在想摻和阮家的家務事還早了點兒。

“走著瞧?你敢碰他一根手指頭,我就讓你看看什麽叫走著瞧,小子你和我叫板還嫩了點兒。”

阮漢霖在長椅上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盯著在他面前逞英雄的林樺。

無論是身高還是氣場林樺都能感受到一股壓迫感可他不能退縮,但他不能看著那個禽獸不停地傷害阮與墨。

“小樺你閉嘴!這些事我們也不便多言,就先走了。”

阮漢霖知道林燁這是在不滿他對林樺發脾氣,可即使要動阮與書也輪不到他。

終於只剩下他們四人在焦灼地等待。

當年醫生的話也不停回蕩在阮漢霖的耳邊,也許那時候就不應該將阮與書留在家裏。

“沒什麽大礙,只是受到了外界刺激記憶有恢覆的征兆這是好事,只是如果那段記憶過於痛苦就需要家人多疏導多陪伴,這要慢慢來急不得。”

醫生的話總算是給這四個等待的人吃了一顆定心丸。

外公外婆年事已高阮漢霖讓司機送他們回去,張嵐準備早上再回去準備阮與墨愛吃的東西。

病房裏只有儀器在滴答作響,張嵐被阮漢霖勸說著去了外間的沙發上小憩。

阮漢霖則一直陪在阮與墨的床邊。

“漢霖哥……我在這兒呢!”

“小墨哥在呢!”

阮漢霖不知怎的竟趴在床邊睡著了,聽見有人叫他 他猛地起身抓住阮與墨的手,卻發現那人並沒有清醒還在昏睡。

可方才的聲音如此清晰,阮漢霖披上外套來到了走廊。

醫院深夜的長廊也很是寂靜沒有一個人影。

“唉……又摔倒了!好疼啊……”

從樓梯上翻滾下來的阮與書仰面朝天,想趴起來卻發覺右小腿刺痛根本動不了,他費力仰起頭看向那張照片。

小時候阮與書總是毛毛躁躁的,每次摔倒孔阿姨都會邊扶起他,邊拍打他身上的灰塵並且揚言下次再也不扶他了讓他長點兒記性。

沒想到餘下的這麽多年真的只剩下他自己摔倒又爬起……

額角有溫熱的液體流到了耳畔,阮與書隨手抹去發現棉衣袖子瞬間被鮮血染紅。

他的第一反應居然不是擔心傷口而是不停地用手擦拭衣服血漬。

這是唯一一件像樣點兒的衣服了。

“他們說得沒錯……無論我怎樣你們都不能再回來了……那我去找你們好不好?給你們賠罪好不好……”

阮與書的意識逐漸昏沈,哪怕是額角和小腿痛感如此明顯他都發不出一點兒聲音,只有眼淚不聽話地往外湧出。

偌大的客廳燈火通明阮與書卻只能看見重重黑影。

“咳咳……嘔……咳咳……”

一大口鮮血從口中湧出覆滿了半張臉,看起來很是駭人。

這已經是他第三次吐血,也許真的時日無多了。

可他就要被趕出去了。

恍惚間阮與書好像聽見了車子駛近的聲音,似乎有車燈從門外亮起。

是有人回來了嗎?是不是有人想起了他的存在?媽媽和漢霖哥是不是也要送他去醫院?

“漢霖哥……”

虛弱的聲音呼之於口隨即阮與書陷入了無盡的黑暗……

原來都是他的夢而已,沒有人回來也沒有人在意他的死活。

“漢霖你也去休息一會兒,我在這兒看著。”

張嵐睡了一個多小時後起來替換阮漢霖,卻發現那人站在門口不知道在看什麽。

“我不累。您白天為了聚會忙活一天,等下還要早早回去做飯挺累的,多休息一會兒吧。”

“站在那兒做什麽?”

“沒什麽,剛剛好像聽見有人叫我。”

阮漢霖按了按眉心,轉過頭關好門就回到阮與墨的床邊。

“也是為難你了,漢霖我還是把他送走吧?”

阮漢霖其實知道張嵐是故意用“送”這個字,他那麽大了能送到哪兒?

無非就是趕出去自食其力自生自滅而已。

“送去哪裏呢?他生父那裏繼續當年的拳打腳踢?”

“可他……我……”

“放心,我不會趕他走的。”

阮漢霖怎麽可能看不出,他一個假期起早貪黑能賺回一萬塊,即使搬出去他也餓不死而且還不用受他的苛待和打罵。

但人越是缺什麽就越是奢望什麽,他希望被愛哪怕是只能遠遠觀望著別人的幸福……

阮漢霖嘆了一口氣,他好像從未了解阮與書。

他看不懂他為什麽總是討好的笑,也看不懂他那憂愁的眼神,甚至看不懂他的眼淚。

早上張嵐趕到家裏時天剛蒙蒙亮,大門已經被關上可並沒有鎖,裏面的一切都維持著昨晚他們離開時的樣子。

當然屋子裏沒有阮與書的影子。

阮與書清醒過來時已經是淩晨三點,他的身體因為傷口沒有及時處理發起了高熱。

呼出的每一口氣體好像都要把他的皮膚灼燒殆盡。

他費力地扭動了一下身子,小腿發出了劇烈地疼痛。

骨縫裏像有千萬只螞蟻在啃食他的血肉,嘴邊的血漬也凝固在了皮膚上讓他很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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