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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躲閃出去的晏一註意到了小胖子此刻的停頓,抓準這個時機,飛速上前,散落到地下的飛鏢迅速集結,重新變成一根警棍。

晏一握住警棍,一個大跳,朝著小胖子的頭劈下去。

他自己都做好了劈不中的準備,卻沒有想到警棍不偏不倚地敲在了小胖子的頭頂。

“砰”小胖子整個人被砸進了地裏,地磚四裂,就露出了一個頭在地面上。

就這樣小胖子臉上的笑容都沒有消失,而且也沒有其他的動作。

晏一打算來最後一擊,打得他魂飛魄散,右手剛舉起警棍就看見小胖子的臉上的笑容又擴大一分。

晏一感覺到手肘一軟,渾身沒有力氣,軟綿綿的,像打下去的手,怎麽也打不下去。

宋漪這邊也不好受,還沒有研究出手上這個撥浪鼓具體有什麽作用,腦海中就傳來小孩子的笑聲。

不是那種發自內心的開心的笑聲,而是帶著強烈恨意和癲狂的笑聲,這笑聲一出來她就感覺到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人捏住一樣,怎麽掙紮都無濟於事。

緊接著在她眼前就是一個一個大大小小的小胖子的身影,但無論大小每一個上面都帶著那一絲微笑。

她們一點一點向宋漪靠近,但在她們靠近的過程中,有的胳膊開始向外滲血,有的臉上開始出現傷口向外滲血。

流出的血跡變成了黑色黏稠的液體,又流回他們身體裏面。

宋漪完全看不懂現場場面,但註意到歪歪扭扭感覺好像要站不穩的晏一,果斷準備過去先扶他一把。

奔跑的過程中,手上的撥浪鼓隨之擺動起來發出聲音。

掙紮著想從地裏出來的小胖子,在聽到這個聲音後掙紮的動作停了下來,又一動不動地看著她們兩個。

晏一註意這個變化後,立刻就意識到了撥浪鼓也許不能制服他,但是應該可以短暫的控制他。

但是身體的力氣還是沒有恢覆,雙腿沒有支撐的力氣,向後面倒去。

千鈞一發之際,宋漪一把接住了晏一,來個電視劇經典的攬腰抱,“美女就英雄,怎麽樣被迷住了吧!”

“嗯。”晏一點了點頭,順手拿過來宋漪手中的撥浪鼓,“借我用一下。”

他輕輕地揮動撥浪鼓,看著地面不動的小胖子,心裏瘋狂地思考對策。

宋漪能晏一感覺到把大部分力量聚集到其他地方,所以她並沒有花費太大的力氣,但是從他額頭旁邊的冷汗可以看出晏一此時並不好受。

宋漪把晏一往自己的身上壓了一把,“放心靠,我有的是力氣。”

晏一楞了幾秒後,果斷放松自己,讓自己靠在宋漪身上,手上搖著撥浪鼓,嘴裏哼著兒歌“小小人兒地裏跑,抓泥鰍,割豬草,做個草帽山上跑。。。。。”

地裏的小胖子在聽到兒歌以後,宋漪第一次在他的臉上看到除微笑以外的表情,像是有一些疑惑,不過下一秒,小胖子直接把嘴角咧到了最大,像是在嘲笑他們的無能。

“咚…咚咚…”

撥浪鼓發出的沈悶的聲響在寂靜的大門口顯得格外清楚,但是宋漪的心裏是壓不住的恐慌,她覺得等一會一定會有大事發生。

宋漪腦海中那充滿恨意的癲狂笑聲再次翻湧起來。

“嘶”宋漪一手扶著晏一,一手揪著腦袋上的頭發,試圖緩解著突如其來的刺痛。

下一面腦海閃過夾雜著無數破碎的畫面——黑暗的櫥櫃、揮舞的雞毛撣子、酒氣熏天的呵斥、還有就是一張五官扭曲帶著兇狠表情的臉……

“啪嗒”晏一手中的撥浪鼓掉到地上,他的五官開始變化。

不行,不到生死關頭,不能讓他在外界暴露出來,這裏不是執念回溯裏,對它沒有約束,一旦出來了,後果不堪設想。

晏一拼命壓□□內的沖動,腦子裏努力回想,他記得小區是有防護措施的,只要他們進到小區裏面,或者是保安亭,他就能強制啟動這個機制,就能短暫形成一個保護罩,暫時的避開他的攻擊。

宋漪猛地甩頭,試圖驅散這些不屬於這些畫面。

她不知道自己究竟為什麽會看見這些畫面,但是這每一個畫面都讓她感到極其的不舒服,甚至產生一種一了百了的想法。

這些畫面痛苦和渴望,如同膠水一般,黏上了就甩不掉了,並且給人一種非常想要清理幹凈的想法。

晏一撿起撥浪鼓,咬了咬牙,站了起來,趁現在小胖子還在地裏,他要抓緊時間帶宋漪回到小區裏面,再不濟要躲進保安亭。

小胖子似乎也發現晏一的意圖,臉上的笑容越來越誇張,似乎嘴角要靠近眼尾處了,整個表情看起來極為驚悚和詭異。

他拿起撥浪鼓輕輕敲了一下宋漪,在撥浪鼓與腦殼接觸的那一瞬間,宋漪覺得腦海中的笑聲和畫面清空了,大腦一片空白,整個人從痛苦中緩過神來。

“別發呆,要麽進保安亭,要麽進小區,快!”

宋漪扶住晏一第一反應就是要往小區裏面跑,但剛跑兩步,就聽見身後“啪”的一聲,小胖子從地裏出來了。

來不及,宋漪果斷腳一轉,跑向只有兩步距離的保安亭。

在宋漪和晏一一腳剛剛邁進保安亭的那一刻,小胖子就閃現來到了保安亭門口。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晏一朝著地面一拍,保安亭四周瞬間亮起一個金色的保護罩,小胖子在接觸到防護罩的那一刻,瞬間就被彈飛了了出去。

宋漪看見這一幕終於松了口氣,回想起剛剛看見的最後一個畫面是一張殘暴的臉,這些難道是這個小胖子的記憶嗎?

她剛準備和晏一說自己的猜測,就註意晏一的斷眉好像動了一下,下一秒就恢覆了正常,好像剛剛是她的幻覺一樣。

晏一扶著桌子,大口喘著氣,說話也斷斷續續的,“現在。。。我們。。。暫時安全了。。。但是還是。。。要想辦法。。。解決掉他。”

“怎麽解決,我感覺我們兩加在一起都沒有辦法解決掉他。”

宋漪拿起被晏一隨手放在桌子上的撥浪鼓,“這個玩意好像是能短暫的控制住他一下,但具體又沒有多大用,現在我們能怎麽辦?難道能有踩著七彩祥雲來救我兩的蓋世英雄嗎?”

這話一出,晏一立刻就想到了雲青禾,那個戰鬥值極高的女鬼,如果是她再加上他和宋漪的話,肯定是可以拿下這個小胖子的。

“對,你說的對。”

“啊?”宋漪腦子一直閃現著她剛剛看到的斷眉,一時之間完全不理解晏一的意思。

“找鬼啊!找雲青禾,她來,我們最起碼有八成的把握。”

“我怎麽找,我又出不去,聯系不了她。”

“我記得你說過,你與她綁定了一根細線,你試試試圖用這根線連接一下雲青禾,看看能不能溝通上。”

宋漪點了點頭。

外面的小胖子不斷嘗試著用胳膊想要擊碎這個防護罩,但收效不大。

不到一會,宋漪睜開了眼睛,“好了。”

一聲淩厲的、仿佛金屬高頻震顫的嗡鳴驟然從走廊盡頭炸響!

這聲音極具穿透力,如同無形的利刃,瞬間撕裂了廊道內粘稠的怨氣與精神侵蝕!

宋漪和晏一只覺得渾身一輕,那幾乎要將他們溺斃的冰冷恨意和幻覺如潮水般退去。晏一軟倒的身體也恢覆了一絲力氣,勉強站穩。

兩人循聲望去。

雲青禾靜立來到小區大門口,一身玄甲在昏暗光線下流淌著幽冷的光澤。

她並未戴面具,清麗而蒼白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唯有那雙深邃的眼眸,此刻正燃燒著冰冷的、如同實質的怒火。

她手中並未持那柄長劍,而是並指如劍,指尖縈繞著一縷淡淡肅殺之氣。

宋漪看見這一幕感嘆道雲青禾真的是太牛了,“這難道是以氣化劍嗎?都不需要真正的劍了嗎?”

“你傻呀!都變成鬼了,本來就沒有真正的劍。”

“縛童為傀的邪術,真是可惡。”她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久經沙場淬煉出的殺伐感。

話音未落,雲青禾並起的劍指果斷點出,指向小胖子的頭顱。

**“鏘——!”**

一道無形的鋒銳之氣破空而出,精準地斬在小胖子的頭顱上。

“哢嚓!”

小胖子的頭顱骨骼開始碎裂。

“啊——!!!”

地面上,小胖子發出了前所未有的、淒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叫!那凝固的笑容終於破碎,扭曲成極致的痛苦與恐懼!

黑氣散逸間,那些之前湧入宋漪腦海的記憶碎片變得更加清晰,卻不再具有攻擊性,只剩下無盡的悲涼——

一個胖乎乎的小男孩,總是穿著不合身的舊衣服,躲在角落裏,羨慕地看著別的孩子玩著嶄新的玩具。父親酗酒暴躁,母親懦弱無助,每次酒醉後,他都成了最好的出氣筒…黑暗的衣櫃、冰冷的罰跪、饑餓的夜晚…唯一陪伴他的,是一個垃圾堆裏撿來的、破舊的撥浪鼓。

最後在某一個夜晚,他終於撐不下去了,來到樓頂一躍而下。

“原來…是這樣…”宋漪握著那枚的撥浪鼓,只覺得手心一片刺骨的冰涼,心裏堵得發慌。

雲青禾眼中冰霜消融,一步步靠近小胖子。

“這邊還沒有完全讓他消散,想要他解脫估計還是要你們來。”

宋漪看著外面弄得他們狼狽至此的小胖子,淡淡一笑,要她們來嗎?怎麽來?

又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撥浪鼓,她好像知道了。

小胖子似乎也聽懂了,他那雙因痛苦而圓睜的眼睛裏,瘋狂的恨意漸漸褪去,竟流露出了一絲孩童般的茫然與…哀求。

但是她看到就是看到了,一下子讓她下手,她做不到。

晏一似乎也看出了她的為難,“實在不行,我來。”他也看出了問題的關鍵應該就在那個撥浪鼓了。

“不了,還是我來吧!”

宋漪走上前,深吸一口氣,的動作沒有絲毫停頓或遲疑,將撥浪鼓敲在了小胖子的頭上。

“噗——”

一聲輕響,如同氣泡破滅。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只有一股刺骨的寒氣如同被戳破的氣球,驟然四散。

小胖子臉上那詭異的笑容徹底消失了,頭顱和身體寸寸碎裂,化作一縷青煙,最終徹底消散在空氣中。

連同地上那些龜裂的痕跡和汙跡,也一同消失不見。

大門口裏恢覆了死寂。

宋漪輕聲道,心情覆雜,“那孩子…他…”

這個問題像是在問她自己也像是在問在場的兩個人。

“塵歸塵,土歸土。”晏一的聲音聽不出什麽情緒,“執念已消,怨戾散盡,於他而言,便是最好的結局。至於其中因果…非你之過,亦非你當下所能盡解。”

“我知道,我只是覺得…心裏有點堵得慌。就算要魂飛魄散…也希望他下輩子,能有個好點的童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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