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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喑啞

校園劇的劇本發過來了,名字叫《明戀》。

名字和劇情相反,講的是男主角謝梓鑫從高中開始一直暗戀女主角陳久久大學和他報一個志願的故事。

等著吃飯的時間,林詩月大致看了,給陳止信講,“高二那年,陳久久經常給自己的高一的表妹送飯,因為表妹剛做了闌尾炎的手術,吃不了油膩的東西。謝梓鑫和表妹是一個班的,總能看到。後來就沒有去過了,謝梓鑫後知後覺,自己喜歡上她了。”

“……”陳止信仔細聽著,“然後呢?”

“然後謝梓鑫就在午休的時候偷跑出去看陳久久,挨個班找,最後找到,就經常去看她。”

打了兩個蛋,下在面裏,陳止信搭腔,“那這麽說來,他還挺深情的,就沒試著追她嗎?”

“早戀肯定是不行的,”林詩月說,“所以陳久久上了羽昌大學,高考的時候,謝梓鑫也報了這個學校。”

煮好了面,陳止信端過來,“這個故事我怎麽聽著這麽耳熟啊?像不像我們的……”

“哪裏像了,謝梓鑫總是偷偷的看陳久久,你又沒有偷偷的看我。”林詩月吃面。

“你怎麽知道我沒有偷偷的去看你?”

“……”

先不說她上高中的時候,他在小學,因為重男輕女,林詩月上的是普通高中,林北然和陳止信上的是國際高中,距離不是一般的遠,打車還要半個小時。

“你有偷偷的去看我?”

有也不會告訴你,陳止信喝了口水,:“沒有。”

她高中過得很壓抑,那段日子想必她不想提。

不想一輩子都依靠別人,所以林詩月和阿姨學了做了好久的飯,但是這方面實在是沒有天賦,做的東西總是特別難吃,現在的做飯任務都歸陳止信了。

要說不說他做的東西真的蠻好吃的,林詩月邊吃邊心裏冒出了個想法。

這個人。

做男朋友挺完美的。

陳止信給她放了個勺子,讓她喝點湯,“那接下來的故事呢?這個謝梓鑫上了大學以後也還是繼續暗戀嗎?”

電視劇和現實總是有出入的,男女主一定會有聯系,林詩月又看了看接下來的,“陳久久大學是話劇社的社長,楊梓鑫得知以後也報了這個社團,各方面條件都還行,然後因為這個兩個人認識了。劇本就給了這麽多。”

“還有這麽好的事兒?”陳止信慢條斯理的,“我怎麽沒想到呢,你大學時候報的是什麽社團?我也報一個試試,看看你能不能也和我再進一步?”

“……”林詩月退出文件,打開電視劇,找到喑啞,“我看看你的演技符不符合我的要求。”

“你也是話劇社的?”

“不是。”

“……”

“我是辯論社的。”

……

林德輝那裏很糾結,他考慮自己兒子的未來,和女兒這麽多年都沒有和解,這個口他實在不知道怎麽開。

女兒不管是在外面打拼還是大學勤工儉學,沒向家裏要過1分錢,讓他為了公司做出犧牲,他實在拉不下來這個老臉。

在這個家裏,唯一和她有聯系的就是安姨。

隔三差五臨林詩月給安姨打電話。

他讓安姨問問她,工作忙不忙,有沒有時間回家一趟。

安姨當然不知道林德輝的預謀,還幫林德輝說話,說是爸爸想女兒了,還說這天底下沒有哪個父親是不掛念自己的女兒的。

可惜了,林德輝就是那個不掛念自己女兒的父親。

得知她有戲拍,要兩個月,林德輝決定還是再忍忍。

公司的事不急於這一時,大不了婚定下來就讓他們趕緊結婚,這樣能拿回公司,過兩年再讓林北然繼承家產,到時候再娶個富家小姐,林北然成家立業完,他也就放心了。

梅薈和陳止信約在餐廳的208包廂。

梅薈先到的,她點了一滿桌子的海鮮,這頓飯是陳止信請,她奢侈的很。

“兒子,媽好幾年沒有見到你了,你現在也是個大明星了,變化真大呀,媽為你感到高興。”

沒有見面是真的,但這麽多年以來,梅薈經常給他發消息,他賺錢以後會向他要錢,陳止信沒有食欲,看著她吃,“你到底怎麽樣才可以不找我?”

“你現在是大明星了,”梅薈冷哼,“你要是不認我,我就把你私生子這個事實曝光。”

他一個剛入行的新人,賺不了多少錢,賺的錢都給她了,梅薈就像一個無底洞,根本就填不滿,“你還想要多少錢?”

梅薈說的好像自己才是受害者,“你為什麽老是要把媽想的那麽壞?我生你一場,對你有恩,你給我錢是應該的。”

私生子的身份曝光,他的職業生涯就毀了,新劇還在播,與林詩月還有一場校園劇還沒拍,只會連累她。

為什麽血緣關系斬不斷。

林詩月為了走演戲這條道路,肢體不協調,就一個動作一個動作的練習,唱歌跑調,一個字一個字的學,無數次的被導演罵,無數次的遇到私生,還有網暴。

她這輩子已經夠苦了,要是再受他的連累……

“兒子,你是不是跟林詩月那個人在一起了?”

“我們談我們的事,”陳止信道,“與她無關。”

梅薈這幾年過得滋潤,全身上下都是名牌,“你千萬不能跟她在一起,她心機特別深,你知道嗎,她這幾年為了不讓我找你,她每月都給我封口費。”

‘這幾年’

‘每月’

他居然一直被蒙在鼓裏,自己的媽什麽德行,他還不了解麽,“我不是說過不讓你去找她嗎?你為什麽要找她,你找她要了多少錢?”

梅薈低估了林詩月在他心裏的地位,以為能挑撥他倆之間的關系,“兒子,你真是糊塗啊,不是我去找的她,是她來找的我,你也知道媽沒有工作,自己一個人沒有辦法生活,是她說她要給我錢的,只要我不去找你。媽也沒有辦法。”

“你為了錢把我生了出來,又為了錢,威脅她。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拋棄我,你還好意思說你是我媽。”陳止信對她沒有感情,更多的是恨意,可每一次都放棄他,這種感覺難以言喻。

像梅薈這樣的人,眼裏只有錢,她沒有錢,根本就活不下去,錢少了還不願意,他早該想到的,他賺錢之前,她都是在靠林詩月生活。

今天梅薈要是不說出來,林詩月能瞞他一輩子。

——

林詩月在他的房間睡了個午覺,陳止信沒有及時回來,她給自己點了個外賣。

睡醒了沒事幹,參觀參觀陳止信的房間,書桌上擺放的書,她看了一下。

她打了個哈欠,還是有點困。

是高中的書,書第一頁寫著她的名字,她翻了翻歷史書,陳止信初中的時候向她借的高中的書。

上大學了,還留著。

她是真的有點信陳止信暗戀她了。

有一本書中間鼓鼓的,她翻開看,一大片的紙條,高中上自習課,最喜歡互傳紙條了。

【她們欺負我,故意踩我的鞋,罵我騷、浪、賤……】

【我看是你想多了,她們跟你無怨無仇的,她們為什麽欺負你啊,她們怎麽不欺負別人,只欺負你啊……】

【許思源,我以為我跟你在一起,她們就不會再欺負我了,可是她們為什麽還是在欺負我,你就不能幫幫我嗎?】

【我怎麽幫你啊?你們女生之間勾心鬥角,我一個男的能幫什麽?可能他們根本就不是在說你呢,只是你想的比較多,你為什麽總是要把別人當成壞人?】

【你今天幹什麽要打架?】

【你不保護我,還不許我自己保護我自己嗎?】

【行,你保護唄,我就覺得有點丟人。】

【……】

她忘記了這些紙條的存在,陳止信肯定都看到,都知道了。

這樣的過去,她已經很久沒有再想起來了,她以為那段時間已經過去了,可是再看到這些的時候,還是會陷入到回憶裏。

陳止信回來,客廳沒有人,覺得她還在自己的房間睡覺,沒想到她會翻他的書。

“你都看到了,我不是故意……”

話說一半,林詩月抱了上來,“原來你什麽都知道,你都知道了還喜歡我嗎?”

“你是受害者,”陳止信俯下身,給她擦眼淚,“我怎麽會因為那些就不喜歡你了?”

那些事,那些人,那些話,像錐子一樣砸她的心,林詩月都沒發覺自己哭了,“他們都說是我的錯,他們都說,為什麽別人只欺負你,不欺負別人。”

“你有什麽錯?”他問,“你是錯在是被欺負的那個,不是欺負人的那個嗎?”

“阿信……他們都說我錯了,我大概是真的做錯了什麽吧,可能我不該長的漂亮,我不該是女孩,我不該來這個學校。”

什麽時候,長得漂亮,是女孩成了一種錯誤,她在他懷裏哭哭啼啼的,像個小女孩,陳止信捏了把她的臉,“我很感謝你是個女孩,這樣我就能喜歡你,追求你,和你在一起了。”

林詩月冒出頭,冷不丁來了一句,“那如果我是男的,你還會喜歡我嗎?”

他輕聲笑:“如果你是男的,我就努力把自己掰彎,然後再把你掰彎,總之,我只能是你的。”

“要真的是這樣的話,那你是真的喜歡我。”

“當然喜歡你,無關性別,無關樣貌,無關優點缺點。”

林詩月從他懷裏鉆出來,囁喏道,“這些東西都扔了吧,留著也沒什麽用。”

把前任的東西放在現任的面前,任誰心裏都不會好受的。

“誰說沒用的?”陳止信說,“我得留著吸取教訓,提醒自己以後該怎麽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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