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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喑啞

燒水壺的聲音停了下來,開關自動關閉。

差一點碰到,在最後一刻,他停了下來,找回自己僅存的理智,抱著她窄窄的肩,快要把她揉進身體裏。

疫苗還沒打完,不能拿她冒險,盼了這麽久,等了這麽久,好不容易在一起了,看得到,摸不著的。

繃著的神經松了下來,林詩月提醒道,“你是不是要泡蜂蜜水來的。”

“給你泡的,”陳止信揉了揉她的頭發,“就知道你會失眠。”

她跟著他到廚房,“你怎麽知道我會失眠的?”

陳止信笑意更濃,倒了熱水,挖勺蜂蜜,在一起攪,“因為有了我,你會開心到睡不著覺。”

跟林北然在一起待久了,容易自戀啊,想到這,林詩月又想起林北然的話來,“林北然說,你喜歡我十一年,你能告訴我,是什麽情況嗎?”

怕燙到她,陳止信吹了吹,坦白道,“嗯,一見鐘情。”

一見鐘情!

8歲對13歲一見鐘情。

“啊?”

“啊。”

放涼一會,溫度正好,陳止信用勺子餵她,“遇到你之後,我才知道原來人還可以這樣活著,一直處在低谷,卻還能那麽樂觀。”

林詩月總是認為自己身為女孩,性別生錯了,她可真是爹不疼娘不愛,沒覺得會對誰造成什麽好的影響,‘一直處在低谷’是從來沒有人懂過她的痛。

“你也一樣。”

“一樣什麽?”

“堅強。”

在她出現以前,他的世界,除了上學,就是挨打。爸爸懦弱,喜歡逃避,從來不會為他說一句話。苦難都自己扛,他性子冷淡,骨子的血應該都是冷的。

遇見她,他才知道,原來世界是有溫度的。

溫柔,溫暖,專一,其實是林詩月的本色,只是她不知道而已。

喝了快半杯,林詩月胃裏撐的不行了,“我不喝了,喝不下去了。”

剩下半杯,他送入自己的口中。

“……”林詩月震驚。

“怎麽了?”

“這我喝剩下的。”

你怎麽沒覺得有問題。

“你是不是忘了,”陳止信說,“我們的關系,現在不是姐弟,是情侶,我喝你剩下的,不是很正常嗎?”

哦,情侶。

好像沒問題。

林詩月頭腦一熱,在他臉頰落下一個吻,沒等他回過神,就回了房間,“晚安。”

“……”

陳止信抓了抓她親過的地方,笑了起來。

晚安。

——

林詩月是典型的夜貓子,晚上不睡,早上不起,作息不規律。

八九點鐘左右,陳止信強行將她叫了起來吃飯,為了讓她的生活習慣健康起來,也是操了不少心。

散養慣了的林詩月從來沒有被這樣管過,一天就受不了了。

借著有個電影客串的邀約出去工作了一天。

她沒直接回家,開車去了楊梓沐的公司。

楊梓沐失戀以後發奮圖強,繼承家業,全身心的投入工作當中,目前是個妥妥的事業腦,為了提起對工作的熱情,她的辦公室隔三差五就裝修一次,這次來,她的辦公室畫風變成了全藍色。

“你都有多久沒來了?”像個失寵的小妾,楊梓沐抱怨道。

林詩月累一天,精力都快沒了,一頭紮進她的沙發裏,“楊總,您日理萬機還能想起我來啊。”

“我看真正日理萬機的是你吧?這段時間我公司也沒少議論你的事,都傳到我耳朵裏了,什麽拍戲路透啊,什麽戀綜啊,你都多久沒跟我說你的事了,我還得從別人的口中知道你的近況。”

“……”林詩月把這段日子和陳止信的所有的事情都跟她講了一遍。

楊梓沐萬萬沒想到,“你是說他那麽小就已經開始覬覦你了?我的媽呀,我就說你以前對他比對你弟還要親,你這是給自己整了個童養夫過來?”

“你真別說,我才在一起三天,”林詩月說,“我就已經後悔了。”

“為什麽?”

“以前他做我弟的時候還好,現在做我男朋友,像個爹,你知道嗎?昨天他8點鐘就給我叫起來吃早飯,一日三餐都得準時吃,再這樣下去,我會瘋的,我現在都不想回去。”

她的作息,楊梓沐也知道,對於她來說,好像是折磨了一點兒,“不過有個規律的作息,身體才能健康,他在乎你才會管你啊,他這樣還不好啊,你比他大那麽多,本來就占了人家便宜,吃點虧還不行啊。”

“好,吃虧是福。” 跟她說完之後,林詩月自己心裏也舒服了些。

楊梓沐想到了一個很重要的問題,“你們兩個的事情跟家裏人說了嗎?林叔叔能同意嗎?”

“當然沒有啊,”林詩月平靜的敘述,“我們才在一起多久啊,萬一以後要是分開了,弄得大家都難看,多不好啊。”

經過了許思源的事情,她看待感情總是很悲觀,楊梓沐擔心墨菲定律,“既然你選擇了這份感情,那你對他肯定是抱有希望的,你肯定也是相信他的,我覺得吧,不管你們在一起多久,早晚都是會被家裏人知道的,戀愛時的蛛絲馬跡,旁人可是會看的一清二楚的。”

“……”

“你越擔心分開,就越容易應驗。我聽你的描述,感覺出來他應該是一個還不錯的人,至少他對你不錯,本來以你們的關系,要跨出這一步很難,但是你們兩個都很勇敢。”

“……”既然已經做了決定,那就不應該總是擔憂結果,一直在一起是一種結果,在一起之後分開也是一種結果。

不過都是一種結果罷了,與其一直糾結,還不如好好享受當下呢。

辦公室的門大敞開,沈樂還是敲了兩下門進來,“楊總,這是這個季度的財務報表,需要您簽下字。”

沈秘書是高冷掛的,性子冷,話少,但長相不錯,丹鳳眼,濃眉。

楊梓沐端兩杯水,沒站住,水灑了,沈樂及時扶了她一下,“小心。”

“……”沈秘書拿著簽完字的報表出去。

楊梓沐註意到林詩月審視自己。

“哎呀,你不要看見誰都亂磕cp,雖然沈秘書是有那麽點姿色,但我現在是事業腦,沒有那方面的想法的。”

林詩月:“……”

“就算是有那麽一點,也不知道沈秘書是不是單身,萬一人家有女朋友呢。”

沈樂出現在門口,正好聽到了這話。

楊梓沐和林詩月對視一眼,頓感無地自容。

他見水灑了,泡了兩杯咖啡送來,但他出現的不是那麽回事,楊梓沐眼睛滴溜滴溜到處轉,笑不出來,哭不出來。

沈樂咳了下,“我是單身。”

“……”

沈默。



冰箱裏的酒已經放了很久了,林詩月買了一堆菜回來,把酒挪開,騰出地方將菜放進去,搬出來的酒擺了一地,沒有地方放它們了。

陳止信看了過來,拖腔帶調地說,“怎麽突然折騰出來了?不是一向很寶貝的嗎?”

是很寶貝,以前很寶貝的,因為那個時候只有自己一個人,除了酒以外,她還有什麽。

可是現在聽到他用寶貝兩個字來形容她對酒的態度,林詩月第一反應就是不認可,“這種百害而無一利的東西,還留著幹嘛。”

有點忘本,但喝酒傷身,早就該戒了。

“現在知道對身體不好了,”陳止信冷淡道,“也不知道是誰,一看見以前的男朋友就借酒消愁。”

夾槍帶棒,酸酸的,林詩月覺得他平白無故的吃飛醋,“我什麽時候看見前男友借酒消愁了?”

他這輩子都忘不了那天,“你拒絕我那天,他找你覆合,還送花給你,你們聊了9分36秒。”

【你剛才……怎麽這麽久才上來。】

那天一上樓,陳止信低沈的情緒,和那意有所指的話,一起進入腦子裏。

連他們說了多久的話都記著,她卻沒能察覺到他的反常,“是想借酒消愁來的。”

“……”

“不過,不是因為他。”

——————

《喑啞》空降,提前播出。

短短四天,播放量達到了1000萬,林詩月和陳止信社交軟件一天漲粉將近一百萬。

路透圖就火了一陣,後來的戀綜熱度也很高。兩位演員頻頻上熱搜,劇播追劇,不播全網扒。

不扒還好,一扒,把林詩月洗白了,公開透明,在高鐵上被砸雞蛋還被人錄了視頻扒出來。一周都是她的熱搜。

出道了好幾年,和陳止信合作以來,她是最幸運的時候,出來的時候,陳止信還在看微博。

林詩月剛洗漱完,還站在廁所的門口,他的眼裏閃過一絲玩味,見她剛起床找抱,手指摩擦在她的腰肢,“醫生不是說讓你照顧照顧我嗎,我手疼,上廁所也不太方便。”

“……”他一撩起人來就不要命,哪能想到,林詩月真的敢去解他的腰帶,他穿的一身西裝,林詩月不會解,就在那裏瞎弄,弄著弄著還真解開了。

陳止信忙把自己關進廁所,還故意把門在裏面反鎖上了,“我等會有個通告,早餐在桌子上,你自己記得吃。”

知道他不會真的讓她伺候他上廁所,林詩月也就是想逗逗他,看看他的反應,“哦。”

今天陳止信並沒有叫她起床,但是連續幾天的早起,讓她的生物鐘發生了變化,自然醒都在八九點,想多睡一會兒也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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