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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喑啞

宴會持續了兩個小時,吳江路被灌倒,趴桌子上,沒有人管。

那一整瓶香檳讓陳止信給他灌下去了,他自己也喝了一整瓶紅酒。

人走的走散的散,整個包廂就剩下他們三個人。

陳止信醒著,但也和睡著也差不多了,耷拉著眼皮,在墻角像罰站一樣,他小時候也是就喜歡在角落呆著,沒想到喝多了也這樣。

他的外套不知道什麽時候跑到凳子上去了,現在身上就只有一個薄衫,還是短袖,人呆住了,含糊不清的叫她,“林詩月。”

“……”林詩月發愁,想著一個人怎麽給他弄出去,還得拿著衣服,看在他喝多的份上,林詩月把羽絨服給他披上了。

衣服滑,在他身上掛不住,林詩月踮著腳,把領子上兩個紐扣好。

“林詩月,”他張開手,腦袋措不及防的倒到她肩上,下巴一動一動的,懟著她骨頭,吐著熱氣說,“我沒喝多。”

“……”林詩月被撞個滿懷,下意識後退,抱緊也不是,推開也不是,向來都是她喝多,還沒見過別人在她面前喝醉酒,她拉著他腰側的衣服,跟哄孩子似的,“沒說你喝多了,我們回酒店去睡覺啊。”

“林詩月。”

“嗯。”

她拿著他的衣服,轉了個身,拽著他走,一路跌跌撞撞的,到前臺的時候,跟服務員說了聲,讓他們聯系吳江路的家人。

所幸酒店離得不遠,走路幾分鐘就到,室內室外溫差太大,剛出門林詩月就被凍的哆嗦。

男人被風吹的耳朵通紅,熾熱的呼吸噴灑在她耳畔,低聲,帶了點委屈的意味說道,“林詩月……”

他喝多了倒是不耍酒瘋,但是喊了一路她的名字。

“嗯。”

“你拿我當朋友了麽。”

“……”

那天,他們靠的一樣近,他也是在她頭頂上方,言語清晰,卻意味不明。她憶記猶新,也不斷的想起。

——那就把我當成普通朋友

她瘦小的肩膀上扛了一個人,衣服下擺鉆進寒風,小腹隱隱作痛,酒味摻雜著男人身上的氣息撲面而來,為她出頭,頭一回喝這麽多酒。

到了酒店,林詩月按著電梯樓層。

然後,他可能沒聽見。

不知是對誰說的,狹小的空間,她音量不高,又像自言自語,“把你當做朋友了。”

“……”

沒找到陳止信的房卡,林詩月將他帶到自己房間,然後下樓,開了個對面的房間。

手臂上搭著個外套,什麽東西在發燙,林詩月看了看,在口袋裏找到一個暖貼,方方正正,沒有一點褶皺,應該是他貼在那的。

為了避免傳出格外離譜的緋聞,林詩月把沈擇叫去照顧陳止信,訂了高鐵,起了個大早,先他一步回到家。

之後的幾周,林詩月接了一些通告和代言,各個城市到處飛,沒怎麽回家住,她哪有選擇的機會,來什麽就接什麽,連休息的時間幾乎都沒有。

到了期末考試周,陳止信專心泡在學校,圖書、食堂、教室,開啟三點一線的生活,由於作息的改變,一段時間,他們很少碰面。

陳止信在學校食堂跟朋友吃飯,一個女孩子悄悄坐了過來,她睫毛彎彎的,面部立體,頭發也是帶著卷的,像個精致的洋娃娃,是個新疆女孩,但是普通話很流利,“陳止信,我看了你最近的新劇路透,那戲你們是在哪拍的?”

他們在學校經常能遇到,這個女孩兒總是過來跟陳止信說話,纏著他不放,張羅冒是看明白了,她肯定喜歡陳止信,“誒,你沒看到我啊,怎麽不跟我說話?”

女孩對他翻了個白眼,然後看喜歡陳止信,等他的回答。

不管誰跟他說話,他總是句句有回應,“在紹平。”

“哦,原來是在紹平啊,”女孩沒話找話的道,“這戲播出來肯定會火的,我看你們的妝造打扮什麽的都挺好看的,你能給我講講這戲具體是拍什麽嗎?”

“普通的仙俠劇。”他說。

女孩:“你長得那麽好看,演的戲也那麽好,學習也不錯,以後肯定能成為大明星的。”

陳止信:“……”

“那……”

那女孩還想說什麽,但也都是沒話硬聊,想著這些天和女孩遇見的幾率,以及女孩毫無理由的給他發消息,陳止信安靜了幾秒,之後問道,“你是在追我嗎?”

“……”

“我有喜歡的人了。”

“……”

“我也在追她。”

“……”

戀綜在1月份正式開拍,形式上有了創新,這個綜藝是現場直播,所以不經意間說出來的話,或者動作都有可能會招來謾罵。溫寧藝特意囑咐過林詩月,要註意自己的言行舉止。

劇組安排三男三女,住在一間大的公寓,他們住一起。都是些不溫不火的藝人。

每一個嘉賓進入小屋之前,都要接受一段專訪。

這個記者林詩月記得,上一次做采訪的就是她。

她拿著臺本,對林詩月一笑,兩人都記得彼此,“林老師覺得喜歡一個人是什麽感覺?”

“……”太久沒有熱烈的喜歡一個人,但很多年前,她還是個小姑娘的時候喜歡一個人的感覺,林詩月還記得,“我覺得喜歡,不是說一見鐘情,好像是再見傾心那種吧。”

“就是我幾乎每天都看著你,但是有一天你突然就變得不一樣了。”

“就很好看,很有魅力,全身上下都發著光,就連回憶起這個人的時候,他都是帶有濾鏡的,閃閃發光的,很虛幻的樣子。”

【我家小月亮對愛情還是有獨特見解的,長的文藝,說話也文藝。】

【姐姐好漂亮。】

【這是相親節目嗎。】

【林詩月是最後一個出場的嘉賓了,她是最好看的,別的長的不行也還沒她火呢。】

【樓上的不要拉踩,給我家姐姐招黑。】

“那上次采訪你的時候,你說你的理想型是像清風一樣溫柔,想河貍一樣專一,然後最好還是演員,那過了幾年,你的理想型有變化嗎?還和上次一樣嗎?”

“沒什麽太大的變化,然後最好會彈吉他,會唱歌。”林詩月也追星,照著她喜歡的男明星描述。

【哈哈哈,月亮幾年前的采訪還說出來,逗死我了。】

【這說的不就是我家小星星嗎?但是我家星星會不會彈吉他唱歌就不知道了,姐姐怎麽能背著小星星參加戀綜呢。】

【我姐獨美,她和陳止信只是合作過一部戲,別入戲太深了,我姐還得找對象呢。】

【是啊,別影響我姐姐談戀愛,雖然我也很磕眾星捧月。】

【終於有人懂我了,他倆配的一臉。】

“……”

采訪結束後,被指引進入小屋。

為了拍攝,導演租的公寓300——500平,8個房間,兩個洗漱間,男生一間,女生一間,公共區域比較大,因為要培養感情。

中午時間,他們都在廚房做飯。

林詩月敲門進來,聽到動靜,兩個女生出來接她。

一個女生幫她拉行李箱,“你好,我是白師師,我看過你的戲,演技不錯。”

另一個也介紹起來,“我是劉瑩,沒演過幾個角色,你應該不認識我。”

來這之前,林詩月看了女生們的資料。

這倆人,一個是丫鬟專業戶,一個是小姐專業戶,演的都是炮灰。

“我知道,”林詩月誇道,“長的挺漂亮的。”

白師師把行李放到林詩月房間門口,劉瑩將她帶到廚房。

廚房是開放式,三個男生在忙碌。

看見她,他們也客氣道。

“我是王申鶴。”

“我是楚子航。”

“我是陳子信。”

“……”聽到最後幾個字,林詩月看向那個人。

長相硬朗,顴骨微凸,膚色也是小麥色,梳著霸總標配的大背頭,和陳止信長的完全相反。

男生資料她不感興趣,就沒看,林詩月頓了下,“你們好,我是林詩月。”

【怎麽跟我老公撞名了,他演過什麽啊,我怎麽沒見過他。】

【看到剛才小月亮的眼神了嗎?聽到他叫陳子信還多看了他一眼。】

【磕到了磕到了,最純愛的那年,聽到和你相似的名字都會多留意一下。】

【目前為止,我還沒看到配得上我們詩月的男人,詩月這麽漂亮得和神仙配才對。】

【沒事噠沒事噠,一周以後還會有新人加入的,我們期待下新人吧。】

單一個廚房就放了四五個鏡頭,隨處可見,最多的就是攝像頭。

“誰需要幫忙嗎?”劉瑩走到那幾個男生中間,“我會洗菜,要不我洗菜吧。”

陳子信清洗新盤子,拿了個圍裙,“詩月,要不你也來幫幫忙?”

他想給林詩月穿上,林詩月有分寸感的道,“我自己弄就行了,謝謝你啊。”

可能是想要快速熟絡起來,他給林詩月拿菜的同時,問她一些問題,“我刷到你們拍戲那個路透真挺好的,我身邊的朋友也都讚嘆呢,說起來也挺巧的,我和他名字也像,我剛才跟你說的時候你沒嚇到吧?”

當他在開玩笑,林詩月將洗好的菜抖了抖放在案板上,“是有點,但是長的不像,應該不會有人認錯。”

陳子信:“我有個侄子是你的粉絲,你方便給我一張你的簽名嗎?”

林詩月:“……可以。”

陳子信:“你是為什麽參加這個節目啊?”

林詩月:“我經紀人給我接的,我就來了。”

“……”

“可能是,她和我都不想我一個人孤獨終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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