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喑啞
她只是沒人護著，所以才讓自己看起來不需要被保護。
——陳止信的日記
時間一晃步入了九月，天氣愈加燥熱。
“五鏡一次，開拍！”
枳麗這個大反派正式下線的戲。
這場校園欺淩有關的其他人都被關進少管所，枳麗是最後一個。
被兩個警察帶走，白意涼最後看她一眼，“枳麗，邪不壓正，以後洗心革面，好好做人吧。”
她的性子跟以前截然不同，聽不進去白意涼的話，只會覺得她是來看她笑話的，林詩月剜了她一眼，“看到我遭報應，你應該很高興吧，沒必要還特意來一趟，我不想見你。”
“你當然不想見我，”經歷了那麽多，白意涼穩重了不少，她摸向林詩月臉上的傷疤，“你多恨我，可是你再也不能傷害我了。”
枳麗在嚴讓不在的時候，總是偷偷與白意涼為難，那是她反抗最狠的一次，帶了刀片，劃傷了她的臉，血流了半張臉，疤自然也留下了。
陷入回憶，她控制不住，仿佛失了心智，林詩月狠狠地給了她一巴掌，“你給我滾開，你算什麽東西！”
後面的兩個警察見狀給她拉住，扣上手銬，其中一個警察說，“當著我們的面還敢打人……”
“……”意料之中，白意涼撫向自己的臉，燒的慌，右唇上揚，她就是故意激怒她的。
“……”
“哢！”
導演摘掉帽子，光頭上全是汗珠，“那個林什麽月，那個演員，可以殺青了。”
“？”
林詩月的劇本還有至少一半沒拍，她走到導演身邊，“導演，我還有很多戲份，不能殺青啊。”
“沒拍完就不拍了，直接殺青，那些都不重要了。”
“枳麗以前霸淩，還有家庭原因，這些都是枳麗黑化的原因，都很重要，怎麽能不拍了？”
“我告訴你，”導演說，“在劇組我說了算，我說不拍就是不拍。”
“對不起導演，”對於拍戲，她可能有點較真了，這角色雖然壞，但沒有天生的壞人，“我只是想讓枳麗的故事完整一點，她的苦有必要讓大家知道。”
“……” 這麽個小演員還敢跟他犟，導演氣不打一處來，當著現場幾十個工作人員的面罵，“我是導演還是你是導演，你一個什麽都不是的新人，誰讓你跟導演這麽說話，你有說話的資格嗎？就你這樣的，這輩子你也火不了，收拾收拾趕緊滾回家，給我滾蛋！”
“……”
“你什麽東西你是，你父母怎麽教你的，這麽沒有教養，你這樣的你做什麽演員！”
“……”
“天天重拍次數最多，一點天賦沒有，長的還這麽難看，你做什麽演員，哪個導演願意跟你這樣的合作，你公司是瞎了眼的簽你的吧！”
——
“姐，你沒事吧？”李婷幫她裝行李，除了衣服，什麽都沒有。
因著今天現場被罵成那樣，李婷偷偷給她打了點盒飯，林詩月好久沒食葷腥，把裏面的雞柳全挑吃了，“能有什麽事，我沒放心上。”
比這更難聽的她都聽過。
除了有點遺憾也沒什麽了。
在她之前，李婷當過幾個藝人的助理，男藝人女藝人都有，小牌大耍，脾氣暴，情商低，什麽奇葩都遇到過，唯獨林詩月被罵狗血淋頭還能神情如常，她是她見過最溫柔的人，從不會把她當奴隸使喚，不會罵人，不會生氣，有時候像個沒有情緒的機器。
“姐，你要是不開心，你可以發洩出來，對我發發脾氣也可以，別強撐著。”
“把情緒帶到誰的身上，誰又真的會覺得沒關系啊，我真沒事，你別弄了，吃會飯吧，等會我自己收拾。”
“……”
飯吃的差不多了，林詩月粗略的收拾了一下，驀地，李婷聽到手機振動的聲音，就在她手邊，她拿起來給林詩月，“姐，你來電話了。”
林德輝沒主動給她打過電話，林詩月倒水潤潤嗓子，手不知道放哪，“餵……爸，怎麽了？”
“你弟弟好像打架了，要請家長，你去看看，我出差呢，沒有時間。”
“……”也是，沒有事怎麽會找她。
李婷拉著行李，跟她對口型‘我先出去等你。’
林詩月點頭，而後她走到門口，手放在插房卡的位置，“那我媽呢？她也不在紹平？”
“你媽在公司，忙著呢，具體的我也不清楚怎麽回事，那老師三兩句的也說不清楚。”
從頤江到紹平最快也要兩個小時，林詩月查了下高鐵票，“林北然幾年級了？班主任是誰？”
“不是小北，是阿信。”林德輝想快點掛電話，“初三2班，班主任姓崔，你快點吧，我這還有事呢，掛了。”
“……”
兩人是分開走的。
行李李婷幫她送回租的房子裏，她有密碼，對那兒也完全熟悉。
林詩月到了學校門口，就給崔思南拿電話。
她正好走到這，門口就有她一個人，門衛都下班了。
“是陳止信的姐姐嗎？”
“對，崔老師是吧。”
崔思南穿的高跟鞋，走路慢，“我看他媽媽在這呢，姐姐怎麽也來了？”
“……”不是說在公司忙麽，媽在這還折騰她做什麽，不過林詩月沒說什麽，“我弟弟向來脾氣很好，他不可能主動打架的。”
“是，這孩子確實是個好相處的，今天也是，不知道怎麽回事，就起了謠言，都說他是……”
“說什麽？”
“說他……是個私生子，所以那些孩子就傳唄，然後就打起來了。”
“我弟弟是我們家孩子，什麽時候成私生子了。”
可能因為林詩月是學生，還護短，無條件相信陳止信，“行，大概的情況我都了解了，但是謠言的事我希望您能好好管管，雖然是小孩子，但也有自尊心，既然我們把孩子放這了，肯定也是不想孩子受委屈的。”
這段話說出來之前，崔思南沒太重視她，不管是外形還是年紀，林詩月在她面前就跟她的學生一樣，但她處理問題，說出來的話，很成熟。
“好，我回去一定好好說說。”
“……”
教師辦公室，只有一個胖乎乎，面相尖酸刻薄的女人坐在沙發上，腿叉開，身體的肥胖讓她看起來很笨重，她的身旁站著一個和她有五分像，同樣很胖的孩子。
“這是陳止信的姐姐，”崔思楠跟那個胖女人介紹完，對著林詩月說，“隨便坐。”
少年猛地擡起眼眸，正好對上她的眼，幾乎錯不開眼，一瞬不瞬的盯著。一副好學生的模樣，讓人很難想到這張臉會與打架這種事情掛邊。
一共就一張沙發，林詩月不打算和她搶了，而是將站在對面的，這件事情的‘罪魁禍首’扯到自己身邊，直面他震驚的眼神，“見到我很意外嗎？”
他今天穿著幹幹凈凈的校服，單肩背著白色書包，他眼角紅了一塊，明顯也受了傷，手中還攥著一張空白的紙，上面只有三個大字‘檢討書’，沒有其他別的內容。
也不過幾個月沒有見，他比她高了整整一個頭。林詩月仰著頭看他很不習慣，因為著急，她只換了一件平時的衣服，素顏的樣子看起來與他年齡相近。
陳止信好像沒聽到一樣，又凝住了眼神，不能接受此時的狼狽被她看見。
為什麽是你來。
為什麽要在你面前這麽難堪。
“……”林詩月的眉峰輕輕翹起，帶著一縷玩味的笑意，“是太久沒見了，但你有這麽想姐姐嗎？見到姐姐高興的都反應不過來了？”
“……”又沒有血緣關系。
胖女人隨口在地上吐了個痰，崔思南連忙去拿手紙，沒來得及阻止，已經在地上了，“人也到齊了，那就說說吧，怎麽解決，準備賠多少錢？”
第一關心的就是錢，見錢眼開好辦的多。林詩月的事情家裏人不會管，但陳止信的事，家裏不會吝嗇錢。
林詩月：“你想要多少錢？”
胖女人：“怎麽也得……什麽叫我要多少錢，說得好像我奔著錢來的是的，必須讓你家孩子給我家大寶在全班面前道歉。”
林詩月擋在他身前，牢牢的將他護在身後，這個視角，她的背影瘦小且勇敢，而後只聽她一字一頓的道，“錢，我們可以給，道歉，那不可能。”
他靜靜的看著她，守在他面前，假裝一個堅強勇敢的大人。
“你家孩子打了人，”胖女人說兩句話就喘，“道個歉怎麽了，你們還有理了！”
“我們當然有理，”林詩月看著胖女人，眼睛像是小刀，分分鐘割了她一樣，“你家孩子先造的遙，我弟弟犯什麽錯了，憑什麽道歉。”
眼看著兩位家長要吵起來，崔思南苦勸，覺得年輕人說話辦事沖動，對著坐在教師椅上的女人說，“止信媽媽，你說呢？”
“……”
張夏夏？
張夏夏不是已經……
一直以為她是老師，林詩月也沒仔細看，這會兒認真打量。
女人身上穿的是地攤貨，發質很差，很瘦，瘦到甚至有點脫相，可她眉眼間與陳止信有幾分像。
她轉過身來，不解的問他，“是…張阿姨？”
面前的少年眉心緊擰了三分，透露出內心的掙紮，“……不是，我不認識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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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止信的日記
時間一晃步入了九月，天氣愈加燥熱。
“五鏡一次，開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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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場校園欺淩有關的其他人都被關進少管所，枳麗是最後一個。
被兩個警察帶走，白意涼最後看她一眼，“枳麗，邪不壓正，以後洗心革面，好好做人吧。”
她的性子跟以前截然不同，聽不進去白意涼的話，只會覺得她是來看她笑話的，林詩月剜了她一眼，“看到我遭報應，你應該很高興吧，沒必要還特意來一趟，我不想見你。”
“你當然不想見我，”經歷了那麽多，白意涼穩重了不少，她摸向林詩月臉上的傷疤，“你多恨我，可是你再也不能傷害我了。”
枳麗在嚴讓不在的時候，總是偷偷與白意涼為難，那是她反抗最狠的一次，帶了刀片，劃傷了她的臉，血流了半張臉，疤自然也留下了。
陷入回憶，她控制不住，仿佛失了心智，林詩月狠狠地給了她一巴掌，“你給我滾開，你算什麽東西！”
後面的兩個警察見狀給她拉住，扣上手銬，其中一個警察說，“當著我們的面還敢打人……”
“……”意料之中，白意涼撫向自己的臉，燒的慌，右唇上揚，她就是故意激怒她的。
“……”
“哢！”
導演摘掉帽子，光頭上全是汗珠，“那個林什麽月，那個演員，可以殺青了。”
“？”
林詩月的劇本還有至少一半沒拍，她走到導演身邊，“導演，我還有很多戲份，不能殺青啊。”
“沒拍完就不拍了，直接殺青，那些都不重要了。”
“枳麗以前霸淩，還有家庭原因，這些都是枳麗黑化的原因，都很重要，怎麽能不拍了？”
“我告訴你，”導演說，“在劇組我說了算，我說不拍就是不拍。”
“對不起導演，”對於拍戲，她可能有點較真了，這角色雖然壞，但沒有天生的壞人，“我只是想讓枳麗的故事完整一點，她的苦有必要讓大家知道。”
“……” 這麽個小演員還敢跟他犟，導演氣不打一處來，當著現場幾十個工作人員的面罵，“我是導演還是你是導演，你一個什麽都不是的新人，誰讓你跟導演這麽說話，你有說話的資格嗎？就你這樣的，這輩子你也火不了，收拾收拾趕緊滾回家，給我滾蛋！”
“……”
“你什麽東西你是，你父母怎麽教你的，這麽沒有教養，你這樣的你做什麽演員！”
“……”
“天天重拍次數最多，一點天賦沒有，長的還這麽難看，你做什麽演員，哪個導演願意跟你這樣的合作，你公司是瞎了眼的簽你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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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你沒事吧？”李婷幫她裝行李，除了衣服，什麽都沒有。
因著今天現場被罵成那樣，李婷偷偷給她打了點盒飯，林詩月好久沒食葷腥，把裏面的雞柳全挑吃了，“能有什麽事，我沒放心上。”
比這更難聽的她都聽過。
除了有點遺憾也沒什麽了。
在她之前，李婷當過幾個藝人的助理，男藝人女藝人都有，小牌大耍，脾氣暴，情商低，什麽奇葩都遇到過，唯獨林詩月被罵狗血淋頭還能神情如常，她是她見過最溫柔的人，從不會把她當奴隸使喚，不會罵人，不會生氣，有時候像個沒有情緒的機器。
“姐，你要是不開心，你可以發洩出來，對我發發脾氣也可以，別強撐著。”
“把情緒帶到誰的身上，誰又真的會覺得沒關系啊，我真沒事，你別弄了，吃會飯吧，等會我自己收拾。”
“……”
飯吃的差不多了，林詩月粗略的收拾了一下，驀地，李婷聽到手機振動的聲音，就在她手邊，她拿起來給林詩月，“姐，你來電話了。”
林德輝沒主動給她打過電話，林詩月倒水潤潤嗓子，手不知道放哪，“餵……爸，怎麽了？”
“你弟弟好像打架了，要請家長，你去看看，我出差呢，沒有時間。”
“……”也是，沒有事怎麽會找她。
李婷拉著行李，跟她對口型‘我先出去等你。’
林詩月點頭，而後她走到門口，手放在插房卡的位置，“那我媽呢？她也不在紹平？”
“你媽在公司，忙著呢，具體的我也不清楚怎麽回事，那老師三兩句的也說不清楚。”
從頤江到紹平最快也要兩個小時，林詩月查了下高鐵票，“林北然幾年級了？班主任是誰？”
“不是小北，是阿信。”林德輝想快點掛電話，“初三2班，班主任姓崔，你快點吧，我這還有事呢，掛了。”
“……”
兩人是分開走的。
行李李婷幫她送回租的房子裏，她有密碼，對那兒也完全熟悉。
林詩月到了學校門口，就給崔思南拿電話。
她正好走到這，門口就有她一個人，門衛都下班了。
“是陳止信的姐姐嗎？”
“對，崔老師是吧。”
崔思南穿的高跟鞋，走路慢，“我看他媽媽在這呢，姐姐怎麽也來了？”
“……”不是說在公司忙麽，媽在這還折騰她做什麽，不過林詩月沒說什麽，“我弟弟向來脾氣很好，他不可能主動打架的。”
“是，這孩子確實是個好相處的，今天也是，不知道怎麽回事，就起了謠言，都說他是……”
“說什麽？”
“說他……是個私生子，所以那些孩子就傳唄，然後就打起來了。”
“我弟弟是我們家孩子，什麽時候成私生子了。”
可能因為林詩月是學生，還護短，無條件相信陳止信，“行，大概的情況我都了解了，但是謠言的事我希望您能好好管管，雖然是小孩子，但也有自尊心，既然我們把孩子放這了，肯定也是不想孩子受委屈的。”
這段話說出來之前，崔思南沒太重視她，不管是外形還是年紀，林詩月在她面前就跟她的學生一樣，但她處理問題，說出來的話，很成熟。
“好，我回去一定好好說說。”
“……”
教師辦公室，只有一個胖乎乎，面相尖酸刻薄的女人坐在沙發上，腿叉開，身體的肥胖讓她看起來很笨重，她的身旁站著一個和她有五分像，同樣很胖的孩子。
“這是陳止信的姐姐，”崔思楠跟那個胖女人介紹完，對著林詩月說，“隨便坐。”
少年猛地擡起眼眸，正好對上她的眼，幾乎錯不開眼，一瞬不瞬的盯著。一副好學生的模樣，讓人很難想到這張臉會與打架這種事情掛邊。
一共就一張沙發，林詩月不打算和她搶了，而是將站在對面的，這件事情的‘罪魁禍首’扯到自己身邊，直面他震驚的眼神，“見到我很意外嗎？”
他今天穿著幹幹凈凈的校服，單肩背著白色書包，他眼角紅了一塊，明顯也受了傷，手中還攥著一張空白的紙，上面只有三個大字‘檢討書’，沒有其他別的內容。
也不過幾個月沒有見，他比她高了整整一個頭。林詩月仰著頭看他很不習慣，因為著急，她只換了一件平時的衣服，素顏的樣子看起來與他年齡相近。
陳止信好像沒聽到一樣，又凝住了眼神，不能接受此時的狼狽被她看見。
為什麽是你來。
為什麽要在你面前這麽難堪。
“……”林詩月的眉峰輕輕翹起，帶著一縷玩味的笑意，“是太久沒見了，但你有這麽想姐姐嗎？見到姐姐高興的都反應不過來了？”
“……”又沒有血緣關系。
胖女人隨口在地上吐了個痰，崔思南連忙去拿手紙，沒來得及阻止，已經在地上了，“人也到齊了，那就說說吧，怎麽解決，準備賠多少錢？”
第一關心的就是錢，見錢眼開好辦的多。林詩月的事情家裏人不會管，但陳止信的事，家裏不會吝嗇錢。
林詩月：“你想要多少錢？”
胖女人：“怎麽也得……什麽叫我要多少錢，說得好像我奔著錢來的是的，必須讓你家孩子給我家大寶在全班面前道歉。”
林詩月擋在他身前，牢牢的將他護在身後，這個視角，她的背影瘦小且勇敢，而後只聽她一字一頓的道，“錢，我們可以給，道歉，那不可能。”
他靜靜的看著她，守在他面前，假裝一個堅強勇敢的大人。
“你家孩子打了人，”胖女人說兩句話就喘，“道個歉怎麽了，你們還有理了！”
“我們當然有理，”林詩月看著胖女人，眼睛像是小刀，分分鐘割了她一樣，“你家孩子先造的遙，我弟弟犯什麽錯了，憑什麽道歉。”
眼看著兩位家長要吵起來，崔思南苦勸，覺得年輕人說話辦事沖動，對著坐在教師椅上的女人說，“止信媽媽，你說呢？”
“……”
張夏夏？
張夏夏不是已經……
一直以為她是老師，林詩月也沒仔細看，這會兒認真打量。
女人身上穿的是地攤貨，發質很差，很瘦，瘦到甚至有點脫相，可她眉眼間與陳止信有幾分像。
她轉過身來，不解的問他，“是…張阿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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