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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喑啞

像清風一樣溫柔,像陽光一樣溫暖,像河貍一樣專一的演員。

——陳止信的日記

淩晨一點,月光充斥整個房間,照亮了寂寥的夜,今晚卻沒有星星。

少年只留了一盞臺燈,靠在墻角,另一個角落映出他的影子,骨相既優越又不失溫柔。

骨節分明的手落在電腦屏幕,她笑起來好看的微笑弧上,盯了很久,角落映出來的側顏喉結滾動了兩下,而後動了下鼠標,讓視頻繼續播放下去。

林詩月的劇一開播就大爆,她也有了點知名度,楊芷柔這個角色讓她收獲了很多好評,這是她第一次被采訪。

她妝容很淡,有一種獨特的氣質美,頭發像是隨意紮起來的低丸子頭,灰色薄外套搭配白色吊帶裙,松弛又舒服。

記者是個女生,全程是不露臉的,可能覺得她是個學生,語氣溫柔有耐心,“大家都知道我們詩月還只是個大學生,那是什麽樣的機遇讓你有了做演員的想法呢?”

“也不是什麽機遇吧,”林詩月誠懇道,“從小就對拍戲比較感興趣,然後就參加了藝考。”

“那也很棒呢,在我們劇中,楊芷柔真是我們觀眾的意難平,如果她能夠平平安安的活下來,大概也會跟你一樣優秀吧。”

“她會更優秀,”林詩月毫不猶豫的肯定,“可能會是一個非常優秀的舞蹈家。”

“就像劇中一樣,是否現實中你會喜歡男主角這樣的人呢?”

“其實,他跟我的理想型有一點差距。”林詩月委婉的說。

“不知道能不能說一下你的理想型是什麽樣的呢?”

“應該是,”林詩月支著臉,而後想了兩秒,似乎是真的考慮這個問題,“像清風一樣溫柔,像陽光那樣溫暖,像河貍一樣專一,最好還是演員吧。”

記者已經被她代入到了,開始幻想那樣的人了,“在現實生活中,有遇到這樣的人嗎?”

“……”臺燈那點微弱的光透過門縫,將剛上完洗手間的某人引了過來,門被打開的一瞬間,陳止信飛快的把電腦扣上。

“明天姐回來……”林北然剛好抓住他的動作,指尖從電腦上幾乎是彈開。

本來還想繼續說下去,見他耳尖通紅,神情不太自然,還躲避他的目光,林北然抓了下自己的頭,嘴角一抽,明白了什麽的樣子,一下子把門關上了,往自己房間落荒而逃,嘴上還嘟囔,“我夢游了,什麽都沒看到,你繼續。”

他還想說明天上課要他早點睡來著。

算了。

林北然也不好調回去。

“……”

“……”

他還從迷茫中沒反應過來,摩挲著電腦。

林詩月明天回來。

“……”確認他走後,陳止信再度掀開電腦,采訪又繼續了起來。

林詩月淡淡的笑,“暫時沒有。”

“目前會有談戀愛的打算嗎?或者說什麽情況下會開啟一段戀愛呢?”

“等什麽時候別人喜歡我是一瞬間,而不是一張臉的時候。”

“……”陳止信認真記著,又莫名回想剛剛林北然的反應。

應該沒被發現吧。

他應該反應挺快的。

不斷的想林北然開門和他關電腦的速度,不覺得有什麽問題。

“……”那他是什麽反應。

將這一切拋之腦後,他走進浴室,浴缸接滿了冷水,而後,窗戶也被他打開。

——

靠楊芷柔小火一陣以後,有不少類似的白月光的劇本找上來,溫寧藝比較看中藝人的能力,想讓她成為實力派演員,不要只在一個類型發展,就都拒絕了。

但她也明白演員需要趁熱打鐵,不然過段時間就會被觀眾忘記,溫寧藝資源不錯,給她爭取了一個女二號反派角色的試鏡機會。

s級大制作,赫赫有名的王歌導演的戲,是個宅鬥類型的戲。

試戲的環境都完全不一樣。

王歌導演桌面上都是演員的照片,來視鏡的人估計也是重重篩選,一個角色上萬人爭。

溫寧藝說她毫無把握,她和王歌是舊相識,視鏡是她陪林詩月一起來的。

王歌戴著眼鏡,不知道是不是老花鏡,留個狼尾,後面是紮起來的,是一個看起來很嚴肅的人。

溫寧藝一進來就在他旁邊坐下了,“王哥,這麽久沒見還是這麽帥啊。”

“你也是,嘴還是這麽甜。”王歌應該是習慣了她這樣,感覺兩個人很熟悉。

王歌舉起一張照片,翹著二郎腿,和林詩月比較,那張照片是溫寧藝特意帶著林詩月拍的最禦姐風的照片,濃眉紅唇。

可面前素顏站在面前的女孩,也就是個小女孩的樣子。

他呵呵笑兩聲,摻雜著尷尬和為難,“照片和本人差的有點大啊。”

這種大導演什麽長相沒見過,單純靠她長的漂亮或者氣質獨特完全沒用,娛樂圈的人多少,最不缺的就是美的,他合作過的神仙顏值更是數不勝數。

“……”照片溫寧藝拿著p了一點,不過不太多,她找補道,“小姑娘還沒化妝呢,演員長相是一部分,演技也很重要啊,我們小姑娘可在頤影上大學呢,表演出身,您先看看再說嘛。”

王歌眉頭擰成川字了,用力摸了把胡子,“這……還用試嗎?”

女二號徐真兒這條線很豐富,故事線很完整,一開始隱藏的很好,直到大結局才知道一切都是她主導的,男女主一路的磕磕絆絆都是她所為,目的是為了搶奪男主的皇位。

“抱歉導演,我沒長一張壞人臉,可能不符合你想要的樣子,”林詩月覺得演員對於角色的理解很重要,她不想錯過這次機會,從另外一條思路解釋這個角色,“我覺得徐真兒到結局的時候才被發現真面目,就說明她壞,但不明顯,所以我覺得她也可以是一個表面人畜無害的小白花。”

內心越瘋批表面越無辜,聽起來就很帶感,也許是被她說動,王歌遞了一頁紙,“試試吧。”

這一段,是結局前,徐真兒上一秒還無辜下一秒被戳破真面目的戲份

雲昭國皇帝只有三個兒子和一位公主,男主角李修然是雲昭國的安王,雲昭國太子已死,四皇子年幼只有四歲,安王是最有可能繼承皇位之人,前不久被檢舉造反,全府查封,府中人收押,安王被關在死牢……

女主角季來之在這之前和安王和離,聽到消息急匆匆趕來。

林詩月面上急切,眼神都是關心,“季姑娘,殿下明日午時就要問斬,我們再不去救殿下就來不及了。”

“你是說劫獄?”

“我們現在只有這個辦法了,不然殿下就沒救了。”

“……”

劇本上寫,李修然突然推門而入,身後都是禁衛軍,是來捉徐真兒的。

李修然:“我看你是想誆騙來兒劫獄,將造反這個罪名坐實,順便將來兒也解決掉。”

林詩月眉間輕皺著,搖頭,先是僵硬了一瞬,而後扯著嘴角,“殿下,您這是得救了嗎?太好了,是查清楚了嗎,我剛才還擔心……”

李修然是打斷她話的,“你不用裝了,我入獄這段時間,就是為了讓你放松警惕,你露出的破綻太多了,先是挑撥我和來兒的關系,又是囚禁太後,假傳懿旨,做了這麽多,你也不過是想要四皇子做傀儡皇帝,來人,拿下。”

“……”林詩月換了一張嘴臉,收起虛偽的假笑,眼皮一挑,譏諷道,“被發現了,真可惜呢,成王敗寇,我輸了,我就是想要那個位置,就是想要至高無上的權力,那又怎樣,太子昏庸,安王無能,這天下交給我又何妨……”

她雙手交疊在後,被迫跪在地方,她不做無畏的掙紮,認命一般閉上眼。

從小無父無母,在皇宮外流浪,要飯為生,偶遇太子,太子見她可憐帶她進宮,給了她一份差事。

因為年齡小,所有人都欺負她,夜半刷宮桶,飯被人搶,只能餓肚子,一次餓得暈倒在後花園,太子了解來龍去脈為她討了公道,她那個時候便知道權力有多重要。

所以她費盡心機留在太子身邊,成年後,騙取太子的愛,取得他的信任,隨後刺殺安王嫁禍太子,讓皇帝以為兄弟相殘,廢了太子。

李修然:“十一年前,元柳巷外,太子救你一命,皇宮之中又救你一命,助你謀生,這樣的人,能是昏庸之人嗎?”

“什麽意思?”聽到這話,林詩月錯愕的頭先擡起。

“太子七歲作詩,十歲習武,夫子曾說他是天生的治國之才,你以為他看不出你的伎倆,其實他什麽都知道,他在死之前還想著你,這是他曾留下的一封書信,你自己看吧。”

她趴在地上,去夠,一開始她不敢看,攥在手裏。

李修賢死後,一切被她毀掉,怎麽會留下證據。

她不信,她不信。

信中記載。

“宣昭十年,孤微服私訪,途中偶遇一女,孤苦無依,孤藏了私心,將她帶入宮中,為她謀一份差事,不想讓她遭遇欺淩,餓到昏厥在我身前,是孤不好,孤害了她,她想方設法留在我身邊,孤知道她有所圖謀,卻還是遂了她意。

她這一生很苦,終究是我對不住她,若我沒有帶她入宮,或許她會是個無憂無慮的女孩,不會利欲熏心,相伴幾年時光,是我此生最快樂最幸福的日子。

既然那是她想要的,我心甘情願。

她本性不壞,只是想自保而已。

若有朝一日她誤入歧途,吾弟安王,能否留她一條性命,不要趕盡殺絕,她是我此生摯愛,為她死,我不悔。

只是還沒能來得及問她,是否願意嫁我為妻。”

李修然:“皇兄當時已向父皇求了聖旨,求了一道恩賜,他還沒來得及開口,便被你算計。”

“……”她所有強撐著的情緒在這一刻迸發 ,跪坐在地,地面冰涼刺骨,淚浸濕衣角,她所有的心機與算計,在他眼中都只是自保,為了成全她,最後都在保她。

“為什麽!為什麽不說,為什麽讓我親手殺掉你,第一次遇見你時,我真的很感謝你,我差點餓死,是你給我了謀生的出路,後來東宮,我也真的對你動了情,可是我那麽自私,我也猶豫過,可還是對你下了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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