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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案3:天道審判預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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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案3:天道審判預告

外面是漆黑一片的夜空,屋內是通火通明的大殿,殿內靠墻的角落,亂七糟八的扔了一些泥塑的佛像的斷壁殘垣;一尊巨大的如來佛像被摳去了金箔,敲碎了,棄若敝履,斷裂的佛頭上還帶著普度眾生的微笑。

殿內正中心用石頭圍成了一個圓,圓心用細沙堆積成塔,上面壓了一塊圓形鵝卵石,石頭上撒上了紅色的墨跡。

八個身披黑色鬥篷,臉上用顏料畫著著花樣兒的人站在圓圈之外,他們口裏‘嗚嗚咽咽’的不斷念叨,虔誠的張開雙臂,弓著背往後退了幾步,又慢慢回到原位。

雙手掌心向上,緩緩從身側移動到身前,指尖向著圓心的正上方舉起,異口同聲。

“天道治邪,天鬥除惡,為我祖靈,永繼香火!”

“天道治邪,天鬥除惡,為我祖靈,永繼香火!”

“天道治邪,天鬥除惡,為我祖靈,永繼香火!”

…………

與此同時,在大殿十裏外的樹林裏,一個一模一樣的圓形石圈裏,等分的圓兩側正中心分別用細沙堆積成了塔狀,上面放了圓形鵝卵石,但是沒有撒上紅色墨水。

一個渾身赤裸的男人被五花大綁,蜷縮著,放置在一側的半圓中,身上濕漉漉的。

他動彈不得,張著口,卻口不能言,只能無助的流著淚,看著八個身披黑色鬥篷的人圍著圓圈,不斷地禮拜。

舞蹈祈禱結束後,八人將圈內點了火,登時火光四射。直到男人被火光完全吞噬,煆燒焦黑,火勢熄滅,他們才緩緩離去。

………………

十日的假期早已經過了,刑獄司的眾人也從放縱中回到了這個熟悉的地方,本要就此離開的南宮令月也回來了。

就像他們說的,佘則是刑獄司的靈魂,只要佘則還在,他們就沒辦法真的放下心中這一份對正義的追求,完完全全離開這裏。

清明已過,零星的小雨還是下個沒完,令狐鴻漸看以清獨自在屋檐下賞雨,拎著好吃的就湊上去了。

走進卻看到以清面前已經放著如意糕和吉祥果了,略帶醋意,嘀咕:“就知道送吃的,不解風情。”

以清也沒聽清,問:“說什麽呢?”

令狐鴻漸搖頭,心道:我還幫著情敵追你嗎?

說:“沒事,給你帶了清明果。”

唐剡和佘則一路走過來,從佘則手裏奪過自己的書,寶貝的抱在懷裏,說:“這是阿喬給我買的,你想看,自己去買!”

佘則無語,說:“這種書,都是些邏輯狗屁不通的玩意兒,你堂堂刑獄司正經辦案人員少看這些書,小心看壞腦子,改天分析不了案情。”

唐剡才不理會佘則,將喬歲野給他的《鋤強扶弱志》寶貝的看了又看,確認沒被佘則玷汙了,才說:“你懂什麽?”

佘則不想理會這個戀愛腦,心道:表白被拒,對方給你一本坊間小說就哄好了。真不知道你是真傻還是假傻。

他實在不能理解唐剡對喬歲野莫名其妙又熾熱的愛意,每次聽著唐剡跟他講起,他都覺得雞同鴨講,不知所雲。

看著沈迷在愛情之中的發小,他恨不得將他的腦子剖開,洗一洗,再裝進去。

情愛這東西,就跟這坊間話本一樣,會壞腦子。

遠遠看著在屋檐下賞雨令狐鴻漸和以清,唐剡說:“以清要真像你說的那麽厲害,怪不得把小霸王令狐迷的不要不要的,成日跟在他後面撒嬌……”

“誒?你瞪我幹嘛……咦咦咦!你跑那麽快幹嘛?”

唐剡摸摸自己的小心臟,說:“嚇死人了,怎麽一臉要殺人的表情?”

說著也趕緊湊上去,在線吃瓜。

佘則站在以清身後,面無表情的凝視著打開食盒,捧著清明果,餵到以清嘴邊的令狐鴻漸,恨不得將令狐鴻漸當場剖驗,看看他是不是對以清心懷不軌。

令狐鴻漸也不是省油的燈,遠遠地就已經看到佘則氣勢洶洶的走過來,仿佛是自家的卿當街偷人,被他抓奸在床的模樣,於是逗弄心起,故作親昵的往以清跟前湊。

以清感覺到身後有人,用手推開身旁的令狐鴻漸,扭頭就看到恨不得將令狐鴻漸扒皮抽筋的佘則,滿腹疑問。

左看看令狐鴻漸,對上對方無辜的表情;右看看佘則,對方又是和平常一樣,溫柔的看著自己。

心裏納悶:我看錯了?怎麽感覺他倆之間怪怪的?

小心的挪開,側到唐剡身旁,問:“這二人之間怎麽劍拔弩張的?”

唐剡揮揮手,表示:“不知道。”

以清才不信呢,順手拿過唐剡懷裏的書,翻了兩頁,牙疼的問:“你還看這個?”

梅開二度,唐剡連忙奪回,說:“你們倆怎麽一個德行?對對對,我就愛看這個,我家阿喬給我買的。”

以清看白癡一樣的看了一眼沈浸在戀愛中的唐剡,搖搖頭,心道:沒救了。

收回視線,看令狐鴻漸和佘則之間還是覺得怪怪的,摩挲著下巴,自問自答:“也許這就是傳說中的不是冤家不聚頭?”

佘則、令狐鴻漸不約而同轉過頭來看著他,異口同聲:“不是!”

以清拉起一個禮貌又不失尷尬的微笑,又看二人之間實在詭異。

一個倒茶,一個禮貌的謝過,便擡起手擋住嘴,繼續裝傻充楞的和唐剡蛐蛐:“大人是不是喜歡令狐?”

喝茶的佘則潑了茶,倒茶的令狐鴻漸撒了水,兩個都扭頭錯愕的盯著他,一臉不可思議。

以清抱歉的擡起手,又從自己的嘴角劃拉過,示意自己閉嘴。

唐剡在一旁憋笑憋得內傷,心道:允中,你確定以清真的是你口中那個心思縝密,武藝高強、深藏不露的澤被蒼生?

佘則氣定神閑道:“令狐,告訴澤被蒼生,我有事找他,請他有空來找我。”

令狐鴻漸突然被點名,反應有些慌亂,說:“啊?好。”

接收到以清傳來的信號,令狐鴻漸追問:“老大,是什麽事啊?這沒頭沒腦的,我也不好傳話。”

佘則想了想,打算賭一次,餘光盯著以清,說:“關於左氏遺孤的案子,他應該有興趣。”

以清鎮定自若,毫無破綻,除了手指不自覺的搓著衣角。

令狐鴻漸不明就裏,說:“哦,好。”

心道:看以清的模樣,沒有半點反應,左氏遺孤的案子不就是梁大人的案子嗎?老大查到什麽了?不行,找個機會得探探口風。

…………………………

夕陽西下,‘尋覓’今日也是門可羅雀。喬歲野站起身來,伸了個懶腰,準備打烊了,一個普通的販夫走卒模樣的人走了進來。

靠近櫃臺,小心道:“將軍!”

喬歲野擡了擡眼眸,褪去了周身的慵懶,帶了幾分不悅,一言不發,不怒自威。

那人連忙回話:“將軍放心,周圍都清理幹凈了。”

喬歲野惜字如金:“說。”

那人從懷裏掏出一張紙,遞給喬歲野,說:“大人說,請將軍看著辦。”

喬歲野打開紙,是一張名單,他勾起唇角,帶著陰氣,嚇的那人瑟瑟發抖。

心道:北地無人不知,將軍胡琴,喜怒無常,殺人如麻,見血封喉。他生怕自己一個不小心,觸了對方的黴頭,命喪於此。

喬歲野將名單記住了,揭開櫃臺上的油燈燈罩,點了火,放在裏面,燒了。

心道:不如我再加把火,才有意思。

‘嘰……嘰……嘰……’

三聲鳥叫,是他們的暗號,意為有人來了。

喬歲野擡擡下巴,示意。

那人趕緊從懷裏掏出一張早已經準備好的圖畫,放在櫃臺上,用正常說話的聲音,說:“喬老板,這就是我閨女,前幾日被張三騙了出去,就沒回來,還請你幫忙找找。”

看唐剡進來了,那人禮貌的打招呼:“唐老板。”

唐剡因著成日在‘尋覓’出入,附近街坊都十分熟悉,喬歲野不在的時候,還幫著看店,大家都戲稱他是‘尋覓’的二老板了。

“你回來了。”

喬歲野習以為常的說了句,又拿起畫像,問:“被窮書生騙財騙色?”

那人連連點頭。

喬歲野收了圖像,說:“行,我接了,有消息了通知你。”

那人道了謝,才走。

喬歲野見他走了,這才關了門。

轉頭看唐剡正百無聊賴的在一旁大大咧咧的坐著,笑問:“餓了吧?今日做了紅燒肉,要吃嗎?”

“要要要!”

‘尋覓’是典型的前店後居的環境,唐剡聽著紅燒肉,眼裏冒光,跟屁蟲一樣跟著喬歲野往後屋去了。

一邊打岔一邊偷吃,被喬歲野打了手:“先去洗手!”

這才悻悻的說要去打水,結果趁喬歲野不註意,又偷了一塊紅燒肉放在嘴裏,氣的喬歲野拿起水瓢就扔過去,結果扔在門上,‘哐當’一聲。

唐剡從門外冒出一個腦袋,嘴賤道:“你這準心真不行。”

喬歲野二話不說,抄起搟面杖,追著唐剡就要打。

唐剡邊躲邊撩撥,從背後直接偷襲,將人抱了滿懷,像狗一樣的撒嬌,蹭蹭,道:“阿喬……你就接受我嘛,好不好嘛……”

喬歲野不為所動:“不好!放開!”

唐剡不依不饒:“為什麽啊?”

喬歲野說:“說了八百遍了,我對你沒興趣。”

唐剡持續掰彎:“那你還讓我做‘尋覓’的老板?”

“那是街坊叫的。”

“你給我做飯吃。”

“兩個人吃飯比較香。”

“你偷偷雕刻我的木人小象……”

“…………”

喬歲野無法辯駁,登時滿臉通紅,惱羞成怒,卻完全沒辦法掙脫,一腳踩在唐剡叫上,氣道:“給我滾出去!”

唐剡心滿意足,‘嘿嘿’一笑,往一旁閃了,作死說:“阿喬你就是喜歡我了,還不承認……哎喲……還來?我去洗手啦……”

看著飛過來的搟面杖,唐剡快速閃躲。

‘尋覓’內,又是雞飛狗跳的一天。

唐剡借機回到店內,站在櫃前,趁喬歲野在做飯,悄悄揭開油燈燈罩,在裏面撿出一張燒過的紙,快速收起,然後若無其事的回到後屋。

喬歲野在後廚帶著笑,做著飯,心道:機會已經給你了,至於能牽扯出多少東西,就看你的本事了。

可別讓我失望,回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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