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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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吧,可要小心別被老爺抓來殺了,他早就發現你的身份了。”

廚房,白幽在碗中靜靜待著,看著匿馥哼著歌切菜。

“妹妹啊,我的刀工不錯的,不用這麽害怕。”匿馥頭也不回道。

“我沒有害怕。”白幽吐著泡泡,“你其實也很孤單吧?”

“哈?”

“你的眼神,和當年我倒影裏的眼神很像。”

很奇怪,明明快要死的是自己,白幽卻異常輕松。或許是因為吳芫終於能恢覆正常了吧?

“切,姑奶奶我活了這麽久,從來都沒有這種感覺!而且啊,你們這些低級妖怪真是太蠢了,為了感情二字,動不動就送命。真是搞不懂你們,不過倒也給我增加了些樂趣,抵了吧。”

“狐妖姐姐。”

“叫我匿馥姐姐!狐妖聽著好難受!”

“你一定也會遇到這樣一個人的,到時候,你就會明白了。”

“我——才不會!姐姐我好不容易修煉成功,為什麽要為了別人丟掉性命?”

“……”白幽沈默片刻,突然道,“其實是你告訴吳應我是妖怪的吧?”

“對啊,還告訴他若是輕易殺掉你,他的兒子可能就再也醒不過來了。本想看看他會怎麽做,誰知道他竟請來了除妖師。”

“你們為何要這樣做?”

“好玩啊~”

聒噪的廚房終於在刀起刀落後沈寂下來。

華江羽隱隱覺得自己被人扶了起來,還被灌下了一口水。

華江羽猛地睜開眼,手一揮,匿馥險險跳開,碗中的湯穩穩當當,沒有一滴灑出來。

“好險,你差點就打翻一碗這輩子可能只喝得到一回的湯了。”匿馥將碗放在桌上,拍拍胸脯道。

“你……”華江羽絲毫沒有放松,環顧四周才發現這裏竟是自己的房間,外衣也好好地擺在身旁。

仿佛之前只是做了一場夢。

但華江羽知道不是。

“你居然真的殺了她。”華江羽皺眉。

“我沒碰到你吧?”匿馥滿臉疑惑。

“剛剛不是你扶我?”華江羽反問。

“呃……對哈……不過,既然知道了,那就喝完吧,你手上的傷還沒好。”匿馥尷尬一笑,又端起碗走向華江羽。

華江羽連忙伸手搶過:“不用了,我自己來。”

看著華江羽這般緊張,匿馥不禁笑出聲:“你是怕我對你做什麽?”

“別碰我就行了,真的。”華江羽回敬她一個笑,“狐妖姐姐氣場太強,華某承受不住。”

“……”

☆、戲

唐忱從夢中驚醒,坐起來後第一件事就是摸脖子。

沒有任何傷口。

莫非昨天只是做了一場夢?

怎麽可能。

他清楚記得白魚和另外兩人的樣子,被劃傷時被死亡包裹的恐懼感至今仍有些許縈繞心頭。

潦草地穿上墨色外衣,唐忱打開房門,差點和門前的人撞個滿懷。

“哇唐忱你精神這麽好?大清早就投懷送……”華江羽話沒說完,差點被唐忱扇一巴掌。

“開個玩笑至於嗎?!”華江羽躲到一旁大聲喊道,唐忱不理他,徑直走向池塘。

池塘邊與昨天剛來時無異,水面亦清澈如鏡。怎麽找都找不到那條白魚。

唐忱皺著眉到處看,忽然在草地上發現了幾點黑色,像是凝固的血。

終究是沒有清理幹凈。

唐忱默默註視著這幾滴血,忽覺身旁有人走過,他只當是華江羽,並未擡頭。

忽然“噗”的一聲,那人竟跳進了池塘。

“你——”唐忱擡頭,話卡在喉嚨便再說不出口。

那是昨天還躺在床上,離死亡只差一步的吳芫。

此刻的吳芫與昨天判若兩人,精神得很,也神經得很——要不怎麽會跳進池塘,洗澡嗎?

“哎呀少爺!您剛剛才痊愈,不能著涼啊!”華江羽遲遲趕來,驚呼一聲想要將吳芫拉上來。吳芫像是完全沒聽到,圍著假山轉了好幾圈,似乎在找什麽。

“白幽小姐在昨天已被我除掉了。”華江羽也不急,站在一旁悠閑地扇著扇子,仿佛在說一件平常不過的事。

兩人猛地擡頭。

唐忱內心一片翻騰,他昨天不是被放倒了嗎?而且,華江羽說得清楚,是“我”而不是“我們”。

“你說什麽?”吳芫有些站不穩。

“這兩位是老爺請來的除妖師,多虧他們昨晚除掉了妖怪,少爺才能恢覆。”匿馥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了走廊,華江羽和唐忱頓時臉色一變。匿馥對二人笑笑,略一欠身,如同正常的丫鬟一樣。走向吳芫,絲毫不在意自己的裙子被水浸濕。

吳芫紅著一雙眼,顯然不相信這一現實,抖著嘴唇連話都說不出。

“少爺再休息一下吧。”匿馥輕聲道,或許打擊太大,吳芫竟就這樣乖乖靠在匿馥肩頭,又睡了過去。

“我先送少爺回房間。老爺已在餐廳等候,還請二位盡早過去。”匿馥低著頭,說著就要背起吳芫。

“我幫你吧。”華江羽上前將吳芫背在自己身上,轉身對唐忱道,“你先過去吧,我馬上就來。”

唐忱看著他們的背影,又看看草坪,半晌,才擡腳離開。

匿馥替吳芫蓋好被子,對坐在一旁的華江羽道:“你還好吧?背個人而已,怎麽臉白成這樣?”

“……沒事。”華江羽敷衍道,隨即對她擺手,快速離去。

“餵!這就走了?你真的只是幫忙背個人???” 匿馥莫名其妙,沖華江羽背影大喊。

“那……” 華江羽轉過身,臉色已好了許多,“如果我說,是、呢?”

“我不信。”

“唉……” 華江羽嘆口氣,道,“你這麽大膽行事,唐忱不會就此不管的。”

“那你不妨告訴我,他接下來會怎麽做。” 匿馥眨眨眼,笑道。

“過去吃飯吧。” 華江羽卻不回答,轉身走了。

匿馥聳聳肩,將房門輕輕關上。

白幽說,吳芫因為經常晚上偷偷來池塘,養成了輕聲關門的習慣。

她記住了。

“那條白魚我已除去,少爺只需休息片刻就行了。”華江羽來到餐桌,拉開椅子笑道。

“多謝二位公子,犬子能保住一條命,全靠你們啊!”吳應臉上抑制不住的欣喜,“二位有什麽需要?盡管說出來,吳某定盡我所能!”

“也不用啦,這是我們應該做的……”華江羽後半句“我們只少了點盤纏”還沒說出口,一旁的唐忱打斷他:“那個叫匿馥的丫鬟,能帶走嗎?”

“啊?”

三個人,包括站在一旁的匿馥,齊齊看向唐忱。

唐忱不動聲色,繼續喝碗裏的粥。

“這……還是要看她本人……”吳應看向匿馥,後者激動地點頭。

“那好吧。”

華江羽原本以為吳應是典型的富家老爺,沒想到僅僅一個丫鬟也能有如此大的主權。他明白幸琴為何會選擇他了。

畢竟,在大世家裏長大的孩子,遇見了如此自由的人,免不了會產生其他的情感,久而久之,轉變為愛情也說不定。

只是……唐忱你什麽意思?幾個意思?

唐忱無視華江羽的眼神,將碗一放,對吳應道:“那我們就不打擾了。”

“我去換身衣服!”匿馥急忙離開。

吳應將二人送至門口便轉回去照顧自家兒子了。趁匿馥還沒出來,華江羽問道:“為什麽要把她帶上?”

她可是殺你那人的幫兇啊!

“你先回答我,你是什麽時候除的妖?”唐忱不緊不慢道。

“我……我醒過來發現你倒在地上,全身是血,那條魚就在旁邊,然後我就殺了她,用她的血治好了你的傷。”華江羽面不改色地撒謊,“那是橫公魚,血肉能治傷病,但也喜歡傷人。”

唐忱將信將疑,又問道:“你知道是誰打傷我的嗎?”

“不知道,我醒來時只有你一個人躺著。餵,你還沒回答我……”

唐忱看向院內,女孩正向這邊走來。

“有兩個,一個男人,另一個就是她。在確定她身份之前,不能讓她繼續待在這裏。”

作者有話要說: 誰在演戲,誰又是看客,假戲真做,欺騙的又是何人?

☆、華江羽你和她什麽關系?

匿馥合上大門,來到二人面前。她梳著垂鬟分肖髻,僅一柄點玉木簪露出,身上也不是水紅衣裙,而是白綠上衣,層層疊疊的深綠色衣擺紮在一起,下身又是翠綠中裙,靴子長到小腿,也是一片墨綠,兩旁各掛著兩串翠珠流蘇。袖子也用黑線纏得緊緊的,還有一支掛著深綠穗子的竹笛別在腰間。

“想不到公子竟會點名要我啊。”匿馥笑得邪魅,直直看向唐忱,唐忱默默看向華江羽。

“額……”華江羽知道他想問什麽,無非就是她是不是妖怪嘛。

是!她就是你最討厭的妖怪!上啊打她啊!華江羽很想這麽吼出來,但他還是放棄了。笑話,他還想活下去呢!萬一人家不高興,他和唐忱瞬間沒命好嗎!

“弱女子一位,就看她有沒有自保的能力了。”華江羽邊說邊看向匿馥。

匿馥甜甜笑著,挽住華江羽:“沒問題的,我可是丫鬟,力氣很大。”

“我叫華江羽,他是唐忱。既然你願意,那就一起走吧。”華江羽指指自己,又指指唐忱,悄悄把手收了回來。

華江羽本想再回來安樓一趟,仇菁答應給他的錢還沒給呢!誰知唐忱直接走了反方向,匿馥猶豫片刻也跟了上去。

幫你隱瞞身份的到底是誰啊?華江羽在心中憤憤不平。

微嘆一口氣,華江羽還是跟在了他們身後。

誰知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好不容易穿過擁擠的人群,天色漸晚,三人決定暫時歇腳,最近的旅店價格居然高出了天際!

“畢竟這裏游客多,生意好。你們還住不住?不住能站一邊嗎?擋住後面的客人了。”

連店裏打工的夥計都敢這麽說話。

匿馥從沒受過這樣的打擊,亮出拳頭就準備送對方一對熊貓眼,被華江羽攔住了。

“住,怎麽不住呢?唐忱,咱們還剩多少?”華江羽抓著匿馥的手,對夥計賠笑道。

“三個單間,住今晚是夠的,只是之後可能就要睡野外了。”唐忱晃晃手中的錢袋。

“那就換一家!”匿馥氣極,大聲道。

“換一家?這周圍方圓幾裏就我們一家!等姑娘你找到其他旅店都是明天的事兒咯!”夥計輕笑道。

“那那那……就兩個單間吧……”華江羽冷汗直冒,話一出,就感到身旁兩束灼人的眼光射來,他轉身,“那你們想個辦法啊!”

“……”

“……”

“那……就這樣吧。”華江羽籲出一口氣,將錢給了夥計。夥計帶著三人上樓。

“一張床,一張桌子,茅廁在樓下,管飯。要洗臉什麽的自己打水,水和桶也都在樓下。”夥計指了指他們的房間,簡單交代一番後便又下樓招待客人去了。

“其實吧……環境還不錯。”匿馥打開其中一扇門,裏面打掃得幹幹凈凈,木制地板亮得反光。

“嗯嗯,”華江羽連連點頭,然後轉過頭問唐忱,“所以咱倆誰睡地板?”

“你。”唐忱毫不猶豫地走進另一個房間。

“餵!”

華江羽很是氣憤,我為什麽就攤上這樣一個人?仇菁在哪兒?我現在反悔來得及嗎?!

“過來一下!”匿馥將華江羽拉進自己房間。

“幹嘛?我不跟女生搶的。”華江羽橫她一眼,被匿馥一巴掌扇飛:“去你的,誰跟你說這個,居然敢這麽對我說話。”

“我錯了,狐妖姐姐。”華江羽瞬間改變態度,朝匿馥鞠躬。

“您能再逼真一點嗎?算了,我問你,你是怎麽想著和一個除妖師在一塊兒的?”匿馥坐在桌旁問。

“說來話長……其實也不是很長啦。唉沒什麽,他只是一個普通的人類,卻想著當除妖師,我若是不跟著,萬一他錯殺了人怎麽辦?”華江羽坐到她對面。

“就因為他無法分辨人和妖?原來重明鳥都這麽閑嗎?”

“我一直都很閑。”華江羽如實道。

“倒是你……為什麽要幹那種事?”華江羽想了想,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你都說了,我可是狐妖,狐妖是吃肉的!” 匿馥故意扮鬼臉,華江羽哈哈一笑。

“狐貍的話,可信度不高。”

“你的話可信度也不高。”

華江羽不置可否,聳聳肩,起身出了門。

“你覺得他說了多少實話?”

華江羽一離開,窗外就跳進一團青色。

“你這麽一問……雖然我覺得全都是實話……”匿馥摸摸下巴,盯著天花板仔細回想。嗯,全都是實話。

“那他可吃虧啊。”

柏仄笑道,修長的雙眼快要瞇成縫,看不出他究竟在想什麽。

華江羽回到房間,發現唐忱一臉覆雜地看著他。

“她只是問我們的行程啦!不是你想的那樣!”華江羽哭笑不得,跑過去一屁股坐在床上,“如果你非要那麽想的話,也不是不行,床給我就行了。”

華江羽說著就開始脫衣服,臉也不洗直接鉆進被窩。

唐忱默默看著,又默默出門打好水,洗漱完,衣服一脫,拉開被子就鉆了進去。

華江羽“騰”地坐起來,頭發亂蓬蓬的,緊緊抓著被子邊沿:“你幹嘛?”

“睡覺。”唐忱看也不看他一眼,懶懶躺在他旁邊。

“唐忱!!!!”

作者有話要說: 羞羞的華江羽和缺根筋的唐忱:D

☆、見效快 一杯倒

一夜無夢。

唐忱天大亮時才悠悠然醒來,身旁沒人。

坐起來才發現華江羽拿著另一床被子睡在地上,可憐兮兮。

想到昨天的一切,唐忱竟有些想笑。塵封許久的感情再次破土而出,這樣竟也不錯。

唐忱心情甚好,輕聲來到華江羽身邊,本想把他抱到床上,讓這可憐的家夥感受一下被窩的溫暖。誰知手剛碰到華江羽的肩膀,華江羽立馬跳了起來。

“我做夢做得好好的,突然有人碰我肩,你嚇死我了。”華江羽見是唐忱,松了口氣。

“你……”唐忱一張口,發現自己竟不知該說些什麽,索性收回了手坐到桌旁。

華江羽哼著小曲向床挪去,正準備跳上去時,身上的被子竟卡住了!

華江羽回頭,唐忱一只腳正踩在他被子上。

“幹嘛?”

“收拾走了,別睡了。”

“就讓我碰一下床好不好?我躺都沒躺下去過!”

“你碰了啊,走吧。”

船上。

匿馥坐在華江羽旁邊,頭枕在自己膝蓋上,眨巴著眼,觀察著華江羽。

華江羽不理她,面無表情地盯著船夫。

“他怎麽了?”匿馥回頭問坐在船尾的唐忱。

“沒睡醒。”唐忱淡淡道。

“不至於吧?我們可是臨近中午才出發哎。”匿馥舉起手在華江羽眼前晃了晃,華江羽終於看了她一眼,道:“我想吃蘋果。”

“唐忱,他想吃蘋果。”匿馥再次回頭。

一個蘋果飛過來,匿馥穩穩接住,放到水中清洗一遍後拿到華江羽面前。

華江羽伸手去抓,卻抓了個空——匿馥把蘋果送到了自己嘴裏。

“還是有反應的嘛,自己去拿。”匿馥毫不客氣道。

“沒了。”唐忱的聲音幽幽傳來。

“什麽?那你把你的給我吧。”華江羽迅速站起來就要搶已經被咬了一口的蘋果。

“就只有這一個了,你不懂得憐香惜玉嗎?!”匿馥急急跳開,還不忘多吃了幾口。

“你又不是玉!”

船夫冷汗連連,終於把三人載到了河對面,上岸固定船只。

華江羽從船艙追到船頭,高舉著雙手,卻沒註意腳下,一不留神踢中木板,整個人翻轉著滾下了船。

“呃……沒事吧?”匿馥眼見著華江羽擦過身旁摔下去,也是沒見過如此華麗的落水,不由得楞了一下。

華江羽哭喪著臉慢慢走上岸:“我就知道今天運氣不好,都怪唐忱。”

正從船上走下的唐忱挑了挑眉,將手中的包裹扔給他:“那你先把衣服換了,今晚睡樹上。”

“餵!不帶這麽欺負人的!”華江羽憤恨地大叫,匿馥舉起拿著蘋果的那只手沖他擺了擺,十分安心地跟在了唐忱後面。

似曾相識的畫面!

華江羽默默流淚,只得快步跟了上去。

臨澤城城門大開,人們來往頻繁,可謂是一座商業大城。

三人很快找到了價格適中的旅店,華江羽換了藍色裏衣以及白色外袍,之前放在包裹中的素扇別在腰間。

“這裏似乎沒什麽妖怪,要不到處看看?”華江羽找到在大廳等著他的二人。

“那你們去人多的那邊吧,我去河邊看看,河邊一般妖怪比較多。”匿馥指向他們剛剛進來的城門。

“你能看見妖怪?”唐忱立刻問道。

“能啊,我家以前也是除妖師,所以我對這方面有些了解,也能看見妖怪呢。”匿馥笑笑,華江羽在一旁默默道,當然能看見了,你是誰?千年狐妖!

感覺到匿馥有意無意轉向自己的目光,華江羽背後一涼,隨即吹聲口哨:“那就這樣吧,我們去問問這裏的人。”

唐忱點頭,若有所思地看了匿馥一眼,後者投來詢問的眼神,唐忱轉過臉:“天黑前回來。”

“好。”匿馥眼睛一彎,笑著離開了。

“走吧。”

華江羽走在唐忱前面,兩人來到商業街中心。這裏不愧為中心,各商家店門華麗,店員更是熱情萬分。

連街邊的小攤位老板都是人才,又會下棋又會寫字。

這裏簡直是文人騷客的天堂。

唯有一處地方,與這裏形成鮮明的反差。就在兩人的對面,一條筆直大街看不到盡頭,裏面似乎全是住房,卻不見一人走動,跟這邊完全不在一個世界。華江羽左看右看,沒有一個行人走進那條街。

街口的牌匾上,大大的三個字“三人行”,看不出豪華,反而從中透出森森陰氣。

“看來……這裏有點問題啊……”華江羽微皺著眉,對唐忱道。

唐忱點頭,正準備找人問問,卻被華江羽拉走,一直被拉到一家餐館門前。

“二位要吃點什麽嗎?現在臨近天黑,客人還少,等會兒客人多了,可就要搶位置啦!”站在門口的小二手中拿著毛巾,滿臉堆笑。

“我們還不餓,上點小酒吧。”華江羽跟著他走進餐館,唐忱皺著眉,無奈也跟了進來。

將兩人引到一張飯桌前,小二道:“二位還需要點什麽下酒菜?我們這裏魚幹可是店家招牌,要不要嘗嘗?”

“要的要的。”華江羽笑道,“兄弟,我想問問,那條叫‘三人行’的街,怎麽沒看見有人呢?”

“客官,您是外地的吧,我們這裏,沒人不知道那條吃人的街!”小二頓時臉色大變,聲音也變小了。

“吃人?那裏面有妖怪嗎?”華江羽一楞,剛剛的確一點妖氣都沒察覺。

“可不是嗎,那妖怪可邪了,凡是走那條街的人,只要不是三個人一起走的,進去馬上消失,連屍體都找不到!”小二俯下身在二人耳邊道。

華江羽點點頭,朝邊上移了移,道:“看來為了得出這個結論,犧牲了不少啊。”

“客官您說對了,足足一個月,每天大概有百來人進去,也就三個一起進去的出來了,就連許多除妖師都送裏面了!”小二一臉嚴肅,表情神似講獵奇故事的路人,“我看二位客官也是除妖師模樣,你們莫非也要進去?聽我一句勸,再找個人一起吧!”

“我只是問問,沒說要進去。我還嫌活的不夠長呢。”華江羽笑笑,擺手道,小二識趣地下樓繼續招呼去。

“我要去。”剛送走小二,唐忱便道。

“不會吧?你沒聽到他剛剛說什麽嗎?我們現在只有兩個人,那裏很危險,肯定會被殺的啊。”華江羽立馬轉身搖頭。

“分明是三人便進不去的結界。”唐忱瞥他一眼,舉起手中的杯子,忽而想起杯中的是酒,又放下。

這一動作被華江羽抓住了。

“那,把這碗酒喝完,你先進去,我和匿馥再找一人來幫你?”華江羽趴在桌上,笑盈盈看著唐忱,“你這幅樣子……莫非,沒喝過酒?”

一語中的。

唐忱輕咳兩聲,猶豫著端起碗。

“酒是很好的東西,喝醉了,能暫時忘記痛苦;沒喝醉,腦袋也是一片糊塗。”華江羽突然湊近,差點碰上唐忱的鼻尖。

“假文藝……”唐忱嘟囔著往後移,仰頭,將酒喝得一滴不剩。

有點甜,喉嚨也有點辣。唐忱咂咂嘴,竟像是覺得不夠,提起腳邊的酒壇準備再倒。華江羽看著就覺得不對勁,連忙搶過他手中的酒,道:“哎這酒很烈的,不要再喝了,喝倒了我可不管你。”

唐忱不說話,臉色一沈,揮手想將酒搶回來。

“還是說……你已經醉了?這麽快?!”華江羽暗暗高興,表面卻做出一幅吃驚相。

“沒有。”唐忱收回手,定定看著華江羽的眼睛。

“喝醉的人從來不會承認自己喝醉了!”

“沒喝醉,給我。”

“不給!”華江羽一急,直接抱著酒壇跳起來,唐忱見狀也站了起來,眼見著就要到手了,卻覺後頸被重重一拍,眼前頓時一黑。

抱著酒壇的華江羽這才松口氣,慢悠悠取出酒壺,將壇子裏的酒盡數倒進去。

“看來這酒還不錯,不要浪費了才是。”

恰好倒滿一個酒壺。華江羽滿意地將酒壺重新掛回腰間,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唐忱。

“這可怎麽辦是好……”

☆、論看清敵人的重要性

華江羽不會輕功,只能一路把唐忱背回去。

“借下你的衣服啦。”回到旅店,把唐忱放到床上後,華江羽壞笑著扒掉了他的外衣。隨後,想了想,還是打了一盆熱水,給唐忱洗了臉,蓋好被子,確認對方不會著涼後,才開始裝束自己。

唐忱比他高一點,穿著他的黑衣也有點大,華江羽將腰帶緊緊拉了幾下才覺得差不多。又將自己的長發高高豎成單馬尾,捆著黑發帶。

看看時間,應該差不多了,街上的行人也所剩無幾,華江羽打開門欲出去,身後的唐忱突然翻了個身,華江羽立馬嚇得關上了門,幾乎是跪著滑過去:“對不起唐忱大哥,小的只是一時興起穿來玩玩,馬上還給您。”

半天沒動靜,華江羽擡起頭,發現唐忱僅僅只是翻了個身而已。

嚇死我了。華江羽拍拍胸脯,還以為這人這麽快就酒醒了呢。不過還真沒見過才喝一碗就醉成這樣的,最主要的是見效特快哈哈哈哈哈哈。

“仇菱……”唐忱的眉頭突然皺得很緊,華江羽腿一軟,差點又跪下去。瞄了唐忱一眼,似乎是在說夢話。

仇菱……麽?

華江羽不再嬉皮笑臉,默默盯著唐忱的臉看了一會兒,似乎想說些什麽,但最終只搖搖頭,推門離開。

恰好是約定的時間,華江羽坐在大廳中間,等了許久都不見匿馥回來。眼看著天已大黑,周遭多數店家都關了門,仍不見人回來。

“不會忘了集合這事了吧?”華江羽自言自語道,上樓查看匿馥的房間。

門鎖住了。

還沒回來……

華江羽聳聳肩,走進自己的房間,拿上白扇,就這樣坐在床邊,盯著月亮慢慢爬上高空。

難得唐忱還沒醒,華江羽利索地打開窗戶,跳下去,直奔“三人行”。

深夜的鬧市與白天是兩個世界,此時只安靜得仿佛一座死城。

華江羽無聲站立,觀察四周確認沒人後,直直走進了街道。

剛進去,好像碰到了什麽無形的東西。

結界。

那些人一進去就不見也就能解釋了。但凡不是三個人的,都會進入這個結界。

走了一會兒,覺得果然跟白天從外面看到的街完全不一樣:遍地屍首,已經腐爛的和尚未腐爛的,屍臭沖天,每走一步都能驚起一大群蒼蠅。

“嘖嘖,真難聞。”華江羽捏著鼻子,小心翼翼地走著,並時刻註意著周圍。他在明,敵人在暗,不知什麽時候會襲擊過來,而他手中卻只捏著他那把白扇。

這條街似乎有點變化。至少白天沒看見有轉彎的地方。

華江羽走到轉角處停了下來,思考著要不要進去。剛剛好像看到有人從上面跳到這個巷子裏了。貿然進去說不定連自己怎麽死的都不知道,但不進去的話……前面又沒路啊!

猶豫之際,頭上傳來風聲,華江羽立刻舉起手中的扇子擋下面前的柳葉刀!

來人反應極快,見被擋下一擊,迅速向後空翻,華江羽連對方的衣角都沒碰到。

不敢出一口大氣,華江羽也向後退了幾步,將扇子擋在面前,緊緊盯著來人。

對方突然一躍,從上方發起攻勢,華江羽向右側躲去,不料對方似是看穿了他的動作,左腿一提,華江羽被踢中了腹部,連向後翻滾兩圈,左手捂著肚子,右手舉起扇子又是擋住了對方飛速一擊。

對方招數被擋後迅速後退,直到現在華江羽都沒能看清對方的面貌。

這個人屬兔嗎動作這麽快!

一直處於劣勢,對方的攻擊層層緊逼,華江羽開始有點力不從心。

剛擋住迎面一腳,後背突然受了一掌。轉身攻擊時對方又消失不見,下一刻腳又被勾住險些摔跤,剛站穩後腦勺又挨了一拳。

華江羽只覺得自己大概在一對二。

幸而是他先進來了,若是唐忱,這家夥估計人都沒看見就被放倒了。

即使在這種情況下仍不忘嘲諷唐忱,華江羽突然笑出聲。對方會錯意,以為他在嘲笑自己,手中柳葉刀一寒,直指華江羽喉結。

華江羽急急用扇子擋在面前,對方力道極大,華江羽一連後退好幾步。

月光下如此近距,兩人終於看清了對方,皆是一楞:

“華江羽?”

“匿馥?!”

作者有話要說: 15章加了幾個字,不影響劇情,可以看看。

☆、記憶裏的三人

唐忱醒來時天已微微亮。

太陽穴疼得厲害,聽說喝醉了都這樣。

但為什麽後脖頸也疼?

唐忱揉著額頭坐起來,才發現外衣已被脫下,這裏是自己的房間。

嗯,沒什麽奇怪的。

等等,脫下的外衣呢?

唐忱頓時清醒不少,到處翻找,沒有。

華江羽!!!

華江羽打了個噴嚏,一翻身,從樹枝上滾了下去。

“啊呀呀啊——痛!”

呲牙咧嘴從地上坐起來,華江羽揉了揉眼睛。

再睜開眼時,匿馥彎腰與他面對面。

“嗯?!”華江羽被嚇了一跳,向後一退。

“你怎麽穿著唐忱的衣服?”匿馥一開口就問了個他最不想聽到的問題。

“他……他衣服黑,不容易被發現……話說這裏是哪裏啊?”華江羽向四周望了望,他們在一個山坡上,遠處能看見一條河流。太陽掛在頭頂,卻感覺不到溫度。

“你……不知道?”匿馥像看怪物一樣看著他。

“我為什麽要知道啊?”華江羽反問。

“你不是……重明鳥……”

“你還是九尾狐呢。”

匿馥冷笑,扯過旁邊一片樹葉,一吹,樹葉“嗖”地飛過華江羽的臉。

華江羽險險躲過,匿馥隨手又抓了一大把。

“好吧我真不知道!姐姐!手下留情!”華江羽急忙跳出老遠。

“還說謊!你跟我說能觀往昔窺未來的重明鳥看不到這段?騙誰啊!”

“真的!我以前看這段就是一片黑,過了很久就直接回到那條街了,我以為我暈過去了!”華江羽跳到一棵樹後大喊,身後忽然傳來腳步聲,兩個人迅速躲在一旁。

“咦……不在這裏嗎?”來人是一個小女孩,丸子頭紮得老高,食指抵在嘴唇上。

這個女孩是……誰?

華江羽轉頭看向匿馥,匿馥搖頭。

“白樂!”女孩突然大聲一喊,指著華江羽的方向,把兩人都嚇了一跳。

“哇……我還以為你沒看到我呢……”華江羽頭頂上一個男孩跳下來,就在他以為會被踩一腳時,男孩徑直穿過了他跳到地上。

“這是記憶?”匿馥恍然大悟,走到男孩面前。

叫白樂的男孩果真沒看見她,走向了女孩。

“我們這是被吸進來的?”華江羽問匿馥。

“不……你還記得我們是怎麽進來的嗎?”匿馥問了個更深奧的問題。

對哦……

我們是怎麽進來這裏的……

華江羽只記得他們倆認出對方後,突然發現屋頂上有一個黑影。匿馥二話不說就沖了上去,誰知那黑影閃現到他身後,頓時無數根黑色的東西將他纏住,拉向身後。

匿馥沖過來時,他看到她身後也出現了一樣的東西。

然後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那個黑影!”

兩人同時大叫出聲。

“所以說,這是那個黑影的記憶?”華江羽問。

“大概是的……”

“所以說,我們現在的身體還在原地?”

“大概……”

有點危險啊……不知道怎樣才能回去,回去後萬一身體已經被破壞……

“厘情,白樂!”另一棵樹上一個男孩跳下來,“找到啦?”

“天笑!”厘情朝他招手,“找到白樂了!”

“唉,每次都先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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