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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 87 章:人生匆匆,都是過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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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章 第 87 章:人生匆匆,都是過客

春去秋往冬已至。翻了年,滬市懶懶散散下了第一場雪,落地即化,氣溫倒是一降再降。

辦公室裏,郁思白把最後一點東西裝進包裏,起身披上厚大衣。

窗外已經暗下來,夕陽像給世界套上了一層劇終的濾鏡。

一組原本擠擠挨挨的工位,這幾天漸漸空出好幾個來,連帶著整間辦公室都顯得空空蕩蕩。

決定要跟郁思白去京市的幾個人,已經陸續辦了離職,有些先去京市找房子,也有些完全不急,每天還來點個卯。

見郁思白起身,有人立馬擡頭道:“組長,今晚踐行宴別忘了啊,7點!”

郁思白還沒說話,另一個人就插科打諢地笑:“組長絕對沒忘,我都看到組長直播請假了哈哈哈。”

眉毛動了動,郁思白側頭,微微瞇了下眼看過去。

剛剛說話的那人一抖,立刻雙手啪地舉到耳邊,肅然道:“沒有沒有,我沒看到,我絕對沒看組長直播!”

滑跪速度之快,讓眾人一片大笑。

“誰信啊,就你小子癮最大。”有人立刻拆穿,毫不留情,“你每次犯錯了,必去直播間看組長有沒有罵你哈哈哈哈哈!”

“你有資格說我?你沒偷偷給組長打過醒目留言?”

“臥槽你不說話會死嗎!”

郁思白整理著大衣領口,沒插話,目光只淡淡瞥著那邊。

哼哼,密切關註!

雙手投降的人偷偷回頭的時候,就撞上他的視線,立刻撓撓耳朵根,嘟囔著。

“奇怪……明明已經知道組長私底下是那麽樂呵的人,怎麽被這麽看一眼,還是挺害怕的……”

“因為你組長永遠是你組長。”

“也可能是組長被季總同化了,積威甚重。”

投降的說:“唉,我現在改變主意跟組長一塊走還來得及嗎?”

隔壁桌面空蕩蕩的同事立刻道:“來不及咯!沒你位置了,嘻嘻。”

投降的那人往椅子上一癱,嘆了口氣,玩笑道。

“都怪咱們組發展的太快了,這兩年事業順風順水……這人一順啊,就想結婚安頓下來,現在老婆孩子都有了,跑不掉咯——是吧向日?”

高向日翻了個白眼。

他們夫妻倆商議過後還是覺得,留在滬市,對楊孟越的事業發展有好處。在京市她只能當經理,在分公司,直接就是副總起步。再者,小孩的戶口和學校也是大問題。

道理是這麽個道理,但高向日這幾天還是怏怏的,現在被同事點名,便嘴硬道:“我派小穆以後追隨組長左右,你們有徒弟嗎?有嗎?”

投降同事終於徹底大敗。

“誒向日,晚上踐行宴你家楊副總來不來?畢竟以前也是並肩戰鬥過的,說出去那也算有咱們一組血脈的人呢。”

“她加班呢,來不了。”高向日想了一下說。

實則是楊孟越告訴他,她現在的職位再去就不合適了,所以夫妻倆提前和組長、季總二人吃了頓飯,算是踐行。

說到家屬,就有人立刻接話,笑著看向郁思白。

“組長,你家屬來不來啊?”

郁思白早整理好衣服,但還是站在工位邊聽他們聊天,手上把包裏的東西收了又收,權當打發時間。聞言點頭。

“來,我回去取。”

眾人頓時爆笑。

“取嗎?好像也沒毛病。”

“確實啊,季總快成組長的掛件了哈哈。”

“誒我聽說總部那邊上個月就在催季總調回去了,結果季總把楊副總當擋箭牌哈哈哈,說楊副總這邊剛上任,還得有人幫襯,一直不回去,就線上辦公,還得當空中飛人。”

“誒組長,季總昨天不是還在國外開會嗎?已經回來了?”

“嗯。”郁思白點了下頭,“早上的飛機,我出門上班他剛好到家。”

眾人對視,默契地覺得反正已經是最後一天,心一橫,頓時發出一陣起哄聲。

“噢——!!怪不得組長今天早上遲到了!”

“誒呦呦~”

郁思白:“……嘖。我就遲了五分鐘吧。”

這幫人……早知道他就跑了。

“組長!你這個月全勤沒啦,讓季總給你賠錢!”

“本來也沒有吧。”有人說,“現在才月中……”但是組長已經要離職了。

一句未盡的話忽然給辦公室按了靜音鍵似的,剛剛起哄最歡的那個張了張嘴,最後像朵開敗了的向日葵,蔫了下去。

郁思白輕笑了聲,指節在桌面叩了叩。

“行,我走了。一會兒見?”

“嗚……好的組長一會兒見。”

“一會兒見!”

郁思白把包一拎,回頭最後檢查了一下還有沒有遺漏。

手上的包沈甸甸的。他原以為自己也沒什麽東西的,結果一收拾才發現,就連一些平時根本不會註意到的、隨手放的小裝飾,他都想帶走。

現在辦公桌上空蕩蕩了,像他剛來的那天一樣。

郁思白跟眾人頷首作別,轉身出門,腳剛邁出去,就見迎面走來一個中年人。

對方氣質儒雅,但看起來有些滄桑,郁思白記得他今年才剛剛五十歲,看起來卻和六十多的人沒有差別。

他頭發花白,脊背卻挺得筆直,像被雪壓著的勁松。

“夏組長。”郁思白道。

中年人儒雅地笑笑。

跟在郁思白身後出來的高向日見了來人,立刻喊:“老師!”

夏遒點頭,對高向日揮手道:“你別跟著了,我送郁組長吧。”

高向日便知道他們有話要說,跟郁思白說了晚上見之後,又回去給手裏的活收尾了。

電梯門打開,還沒到下班時間,裏面空無一人。

郁思白想讓夏遒先進,可這位頭發花白的前輩卻笑了笑,退了半步,示意他先。

電梯緩緩下降,夏遒笑著呼出一口氣,道。

“郁組長,我得感謝你找我來接這個班。”

半年前從京市回來之後,郁思白就一直在思考他走之後誰來接任組長的問題。

高向日不行,哪怕他是個機靈的,但只要楊孟越在分公司,他就不好再往上動。

江勘雖然留下了,但還是拒絕當組長。

其他人在能力上就壓不住人。

最後他想到了原來的一組組長——高向日的老師;因為擋了錢翀升總監的路,被錢遠新叔侄弄走的夏遒。

當年從庭季離開之後,夏遒在滬市被打壓得厲害,只得去更遠些的小城市,混個幾千的工資。

郁思白看了眼他只三年就變得花白的頭發,靜了片刻,說。

“夏工,不是接我的班,是完璧歸趙。”

夏遒笑著搖搖頭:“謝謝你。”

來之前他也以為只是當個組長,來了才知道,他之後是一組組長代行總監職責,不出意外的話,半年一年的,也就要升總監了。

郁思白輕輕笑了下:“當年錢翀一句‘物是人非’把您打發走了,現在,這句話您也可以還給他了。”

夏遒楞了一下,旋即揚起嘴角,最後大笑出聲。

“好,好!”他道,“郁組長放心,你交到我手上的這幫小孩,我一定帶好!”

“辛苦夏工了。”郁思白說。

夏遒擺手:“高向日這兩年也麻煩您了。”

郁思白:“哪能說是麻煩,向日這兩年也幫了我很多的。”

夏遒笑:“這小子什麽德行我清楚。專業能力上沒得說,就是腦子缺根筋。但有福氣,當年要不是有小楊在總部那邊使力,這小高早就跟我一塊兒被踢飛了,哪還有機會在郁組長手下呆兩年……”

絮絮叨叨著自己徒弟的事兒,夏遒一路把他送到大廈外才止步。

“郁組長,晚上的踐行宴我就不去了,你們年輕人玩的開心。”他和郁思白握手,“下次有機會,我們京市見。”

和夏遒作別後,郁思白站在大廈外面,才反應過來不對。

他應該去停車場開車來著啊。

擡手摸了摸鼻尖,他擡頭看見路對面的咖啡店,心裏又冒出想法。

來都來了,最後再喝一次吧。

郁思白跨過馬路,推開咖啡店的門,看了眼換上的新海報,還是道。

“西柚生酪深烘,溫熱五分糖。”

“您來的真巧,今天西柚生酪深烘最後一天做了。”前臺小哥道,“一杯?”

“兩杯。”郁思白低頭在點單冊上找了找,才看到西柚生酪深烘後面墜著的小字。

季節限定。

郁思白失笑,在前臺附近找了個位置,剛拉開椅子坐下,沒一會兒,就聽背後由遠及近地響起一個聲音。

“郁設——”

還沒看清那人的長相,郁思白先被對方頭頂的反光晃了眼睛。

“……啊,於設。”

於丘洋三兩步跑到近前,笑呵呵的。

來庭季後不久,他把他的地中海發型全剃禿了,如今已經是個樂呵呵的大燈泡。

雖然這個大燈泡電壓不穩,時不時地就會因為工作而爆炸,不過……夠亮。

二組越來越好的業績就是證明。

不得不說季聞則用人確實有一手,於丘洋在庭季的事業簡直突飛猛進,現在哪怕加班,也是加得春風得意。

“還好你沒走!我在樓上看著你進來,我立馬就跑下來了。”於丘洋道,“你走怎麽也不跟我說一聲?”

“看你們組正焦頭爛額呢。”郁思白說。

於丘洋頓時嘆氣:“沒你那本事,沒辦法啊……今晚還要加班,踐行宴去不了了,所以現在先來跟你喝一杯!”

說罷,他從羽絨服口袋裏掏出兩瓶咖啡——一看就是從公司茶水間順的,甚至還沒開封。

在咖啡店店員震驚的目光裏,於丘洋遞給郁思白一瓶,啪地擰開瓶裝咖啡的蓋子,見郁思白楞著,又伸手給他也擰開。

一探手,瓶身相碰,幹了個杯。

“郁設,祝你前程坦蕩!”然後一仰頭,直接把一小瓶咖啡喝了個幹凈。

晃晃空瓶,於丘洋樂道:“你喝一口意思意思就行,你們晚上不是還要吃飯嗎?留著肚子多吃點兒,把我們的情誼都裝進去啊。”

他這麽一套動作行雲流水,看得郁思白大受震撼。

他舉瓶也喝了一口,道:“也祝你順利。”

“我這輩子最順利的事兒,就是有個好姓,能跟郁設排到一塊兒去,能認識你,能來庭季……”於丘洋說著說著,忽然心生感慨,把瓶蓋一擰,霍地站起來道。

“不行,好兄弟,來抱一下!”

他估計是趕著回去工作,整個人像開了二倍速,語速快、動作也快,唰地就把手臂張開。

郁思白還沒站起來,就見於丘洋的視線在他背後的方向頓了一頓,下一秒,兩條胳膊立刻像鵪鶉似的縮回來收緊了,嘴上忙不疊道。

“算了算了,不抱、不抱了……”

郁思白眉頭一挑,立刻意識到什麽,搭著椅背回頭。

咖啡店外的臨時車位上,停著一輛熟悉的灰藍色小車,副駕的窗戶降下來,露出駕駛座那人似笑非笑的臉。

季聞則一眼掃過來,於丘洋立刻站直,誇張地敬了個不倫不類的禮。

“帥哥,咖啡好咯!”前臺道。

郁思白起身拎好,於丘洋也點了杯咖啡,倚在吧臺前跟他揮手。

“回頭我要是拿獎了,去京市,你得請我吃飯。”

郁思白點頭,輕笑:“行,不過下次我可就要跟你爭獎項了。”

於丘洋鬥志昂揚,只給他一句:“怕你不成?”

郁思白擡手在他肩上拍了一下:“回見。”

於丘洋楞了楞,唇角旋即咧得更大。

“好,回見!”

郁思白拎著袋子出門,季聞則也從駕駛座下來,一身優雅長大衣,繞到副駕給他開門,掌心在門框上擋著,一副紳士做派。

郁思白看了眼明顯打扮過的人,側身坐進去的時候,一擡手,指尖像是不經意地勾了一下他掌心。

他自認動作很快,但沒來得及收手,就被季聞則一點反應時間都不給地攥住指尖。

順著指節,季聞則拉了下他手腕,另一只手撐著門框,彎腰道。

“別勾。早上還欠著我呢,郁老師。”

郁思白耳朵一紅,看他理直氣壯,又忍不住笑他,笑得梨渦都冒出來。

“進門都累得抱一下就閉眼睛睡了,誰欠了?”

他手肘支住窗框,仰著臉仔仔細細地看了看季聞則眼底已經褪去的淡淡青色,問:“你怎麽過來了?我還準備回家去接你呢。”

“補過覺了,時差也睡不著,就坐地鐵過來了,開車接你。”

“家裏收拾好了?”

“嗯,最後幾箱東西也寄走了。等下回去把日用品一裝,今天去我那湊合一晚,明天我們就走。”

“這麽急?”

季聞則一哂:“馬上又寒假了,有煩人的小孩過來,早走早清凈。”

想起上個暑假,那小代餐秦珂攪黃了多少好事,季聞則就恨不得直接給人發配到國外去。

郁思白看著他的表情,眼淚都要笑出來了,最後,以頭上一個輕輕的腦瓜崩收尾。

……

灰藍色的車駛入車流,漸行漸遠。

咖啡店的店員終於收回視線,問於丘洋:“小哥,你剛剛是說,那個帥哥要辭職了?”

“為什麽我是小哥他是帥哥?”於丘洋不滿,但還是說,“他單幹了。”

店員頓時嘆氣:“以後少一個帥哥看……”

於丘洋:“你少兩個,來接他的那位也調走了。對,還有他們組那個粉頭發的漂亮姑娘,也走。”

顏控店員頓時捶胸頓足。

店長把咖啡倒進紙杯裏,扣上蓋子,笑說。

“人生匆匆,都是過客啊。”

於丘洋手撐到吧臺上,笑著嘆出一口氣。

“有的人是過客,有的人是流星啊。”

他說著,接過咖啡,醇香漫開,掌心漸漸暖融起來。

“流星要趕路,去別人的夜裏當月亮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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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爪]這章50只請假紅包!

之後還有一個共築愛巢(x),小郁老師的時間線就結束啦~

考慮到有不少讀者小天使對if線不感興趣,所以會先接後日談,成熟郁老師的時間線,也不會太長,兩萬字內。

之後現實線就結束啦,開吃if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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