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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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郁思白感覺得到季聞則的目光, 一直落在自己側臉上,直到忽然輕笑了一聲。

“好。”他說。

郁思白被手臂遮住的唇角抿了抿,然後翹了一下。

兩個人忽然默契地安靜下來, 一時間,耳邊只有掠過的溫柔風聲, 但又似乎, 只有這個就已經足夠。

不知過了多久,郁思白忽然說:“再不走來得及嗎?”

“來不及就改簽。”季聞則說完,頓了一下,又笑,“好像也沒有更晚的了。”

說罷,他呼出一口氣, 起身,又伸手把郁思白拉起來, 兩人一人拎著泡沫展板的一頭。

像拎古時候結婚的大紅綢緞花似的。季聞則突然想, 然後輕輕笑了一下。

郁思白疑惑地看他,卻也沒問, 估計是聽多了狼來了的故事。

兩人在工作人員疑惑的眼神裏並肩下樓。

“這種大件垃圾可以扔到門口,有專門的位置。”工作人員提醒道。

郁思白點頭表示知道了。

“還有點時間,我幫你拆完再走吧。”季聞則道。

郁思白沒拒絕。這館裏雖然燈火通明,但基本上已經一個人都沒有了, 大部分展臺都在下午結束的時候就已經撤了個幹凈, 郁思白雖然說不上害怕, 但多少還是有點發怵的。

兩個人一起幹活,確實快了不少。

他一塊一塊拼起來的板子,現在又直接被哢擦嚓地直接暴力拆除。

郁思白以前也沒少拆過自己的作品,但這次拆到最後, 他忽然嘆了口氣。

“……感覺有點可惜。”他說,“剛剛拍照的時候我在走神,都沒有好好看。”

季聞則笑了一下:“沒事,我好好拍了。你回去可以對著照片慢慢看。”

他說得頗有道理,郁思白下意識點頭,卻忽然又覺得哪裏不對。

意思是,讓他拿著季聞則的照片直勾勾地看嗎?

這……

是不是有點癡漢了。

郁思白心裏正亂七八糟地想著,就聽季聞則又說。

“我才是遺憾。”

“遺憾什麽?”郁思白隨口問。

季聞則一面把拆下來的板子摞到一起,一面輕笑了聲,隨口就答:“應該也給你拍一張。這展臺我也沒來得及仔細看過呢。”

拍我嗎?

——是不是有點癡漢了。

郁思白嘴角一抽,剛剛在心裏批判過自己的詞兒,又被他扯出來用了一遍。

“我可以把我拍的發你。”他努力擺出油鹽不進的表情,“你要是不想看見自己的臉,我還可以給你p一個頭像上去。”

季聞則輕飄飄道:“沒關系,我可以自己p。”

“……不要了吧。”郁思白拎著板子路過他身邊,隔著泡沫板撞了他一下,目光故意打量,然後說,“你每次這個語氣,心裏保準憋著點什麽。呵。”

季聞則伸手接過他拎著的板子,笑意更深,眉毛微微挑起,問。

“你希望我說你猜的對嗎?”

哢擦。

郁思白手上一用力,板子從他捏的地方斷了。

“我希望我是零分。”他咬牙。

“真可惜。”季聞則眉眼一彎,“一百分滿分。”

郁思白眼睛一閉,實現了眼前一黑的效果。

簡直失去所有力氣和手段。

但幸好這兒還是公共場合,季聞則點到即止,沒把話一籮筐全倒出來。

否則郁思白怕自己被浪直接打翻,沖上岸,成為一條只會翻肚皮撲騰的鹹魚。

兩人把展板收拾好,丟到官方指定的垃圾處理區後,終於離開了這座場館。

出來的時候郁思白才發現,剛剛他們在裏面忙活的時候,外面也同步有工人在拆除迎賓區。

進來時,頭頂和兩側還有很多游戲相關的東西,等到出來,簡直像被臺風席卷過一樣,是半點原來的影子都看不出來了。

就好像是從夢裏醒來之後,原本以為自己把夢記得很清楚,可細細想過去,卻發現越來越模糊。

眼睛一眨,回過神來的時候,才是徹底醒了。

他期待了很久、為此努力了很久的嘉年華,終於還是結束了。

“如果喜歡的話,以後官方再有類似的活動,也可以去申請合作。”季聞則說。

然而郁思白搖了搖頭。

“偶爾一次就夠了。”他想了一下,說,“我也不是次次在這種題材上都這麽有靈感……靈感長期駐紮在一個地方,是會僵化枯竭的。”

“而且,我的最終目的也達到了。”郁思白笑了聲,忽然想起什麽,低頭在口袋裏摸了兩下,最後,突然掏出一只小犄角。

是他先前一頭在季聞則胸口撞斷的、方塊頭上的那塊紙板子小犄角,上面寫著“Execut2”。

季聞則定睛一看,不由得失笑:“你怎麽還把這個留著……”

然而話音剛落,他看見郁思白指尖一個翻轉,露出小犄角的背面。

是同風格畫出來的【Respit2】字樣。

季聞則聲音頓了頓。

“本來是想去把獨立展臺上的Execut2掰下來的……但是剛剛看了眼,有點太大了,你估計帶不走。”

郁思白說著,目光在季聞則胸口晃蕩了一圈,等眼神鎖定之後,挑挑下巴,把巴掌大的小犄角斜斜戳進了他襯衫的兩枚紐扣之間。

“喏,把我的自留款送給你吧。”他說。

薄泡沫板邊緣有棱有角,穿過襯衫縫隙,直接在季聞則胸口的皮膚劃過去,像指尖撫過一樣,帶起一串麻癢。

季聞則幾乎是下意識擡手,猛地攥住郁思白的手腕。

他胸口起伏了一下,剛要開口,就見青年頭一歪,眉眼和嘴角盡是扳回一城的愉悅,輕哼了聲說。

“飛機要趕不上了哦,季老板。”

郁思白說完,趁著他頓住的機會,立刻靈活地把被攥住的手腕解救出來,腳下步子一邁,竄出去半米遠。

“我車來了,你也快走吧!”

他做賊心虛、可心頭又有別的情緒在湧動,驅使之下,郁思白加快腳步,把季聞則甩在身後,幾乎小跑著往路邊走——他打的車已經停在那裏了。

再回頭,只見男人站在昏暗的路燈下,像被硬控了一樣,胸口第二枚紐扣上面還卡著那只粉紅底色的犄角,遠遠看過去,倒像是什麽別針胸花。

忽然,郁思白想起自己忘了問什麽,於是停下腳步,擡高聲音問。

“你什麽時候回來?”

季聞則喉結動了動,然後抿唇,開口:“盡快。”

“行。”郁思白又說,“別太大壓力,以後我單幹了,還可以當你老板的。不會讓你沒飯吃!”

季聞則眨了下眼,眉目間的笑意忽然就生動起來。他伸手抽出小犄角胸花,食指中指夾著晃了晃。

“好,這個就是我的入職合同。”

郁思白比劃了一個ok的手勢,在網約車司機按喇叭催他之前,轉身上車,沒再回頭。

車門剛一關上,他就聽見司機笑問。

“你男朋友啊?”

郁思白表情頓了頓,這會兒才發現,原來僵在自己臉上的竟然是笑。

他輕咳一聲,擡手搓了搓臉,道:“……還不是。”

“喔。”司機了然問,“是你在追他吧?”

“我?!”郁思白驚得聲音都差點劈叉,“我是……”

直男。

嗎。

話雖然沒說完,但否定的意思很明確了,司機詫異了一下:“他在追你啊?哈哈,我看你倆都挺依依不舍的呢……蠻好,蠻好。”

蠻好。

司機隨口說的兩個字在郁思白心裏晃晃悠悠。

他出神看了一會兒窗外,想起什麽,拿出手機點開相冊。

季聞則沒說謊,他真的有好好拍照。

郁思白剛剛點的是連拍,現在一張張仔細翻過去,才忽然在中間的某幾張照片裏,看到了季聞則偷偷比劃的一顆心。

……好幼稚。

郁思白噗地笑了,笑過之後,又覺得被這種“小巧思”逗笑的自己,也只是半斤八兩。

好吧,那也確實蠻好。

車上晃晃悠悠的,郁思白沒再多看,等下車之後,前腳剛回到賓館,後腳就收到季聞則的消息,他也剛到機場,勉強沒誤了登機。

【季聞則:落地就不給你發消息了,你不是明早的飛機回去?早點休息】

【季聞則:藥記得再吃一次,免得卷土重來】

郁思白想了想,回了條【晚安】,正要退出去,對面的消息又很快發來。

【季聞則:晚安。微博虎撲都別看了,快睡。】

郁思白:……

他動了動剛要打開微博的手指,有些心虛,索性只裝作看不見。

為了防止手滑點讚,以及控制不住自己上去對線,郁思白決定登上微博之後,第一件事就是先把賬號退出去。

結果哪曾想,微博剛一啟動,都不用他搜,推給他的第一個就是下午的話題,幾乎是貼臉懟到他面前。

原本炒得火熱的話題下面,又有了最新的消息。

郁思白一個反手點了進去。

就看看,他不說話。

下午還只是扒出Execut2的真實身份而已,網友們看戲的居多,還有一部分是舔顏的路人,就這麽一片祥和地把聲量推了起來。

直到半個多小時前,有人自稱【嘉年華之夜總導演】,並發長文稱,他受到了不公平待遇。

新話題瞬間崛起。

總導演一條博文發的顛三倒四,明顯情緒很不穩定,最後還是營銷號幫他把時間線整理清楚,吃瓜的網友才多了起來。

起因是表演賽的順序安排。Execut2想去第二選手的組裏,但總導演認為他畢竟不是的選手,於是把他安排在第一場裏,想著其他五個人都是當年和他相識的選手,老朋友相見,怎麽都比硬湊在不熟悉選手裏好。

結果Execut2很是不願意,總導演猜測,大約是因組別裏,有founder和collapsar兩個大流量,而第一組全是退役老人,怎麽看都沒有第二組吃香。總之,兩人就因此起了沖突。

原本總導演以為,只是普通的工作摩擦罷了。哪知道嘉年華之夜結束的第二天,自己就被合作方的高層約談了,表示尾款要扣除一部分,還隱晦地告訴他,是得罪了什麽人。

總導演覺得不公平,原本摸不著頭腦,直到看到網上的爆料——Execut2竟然有這麽深的背景,那到底“得罪了誰”,還用問嗎?

長文最後,總導演表示希望合作方能不畏權貴,還他公平公正,還他全部尾款。

這總導演大概是沒什麽玩文字游戲的天賦,文章情緒很強,但措辭顯得瘋瘋癲癲,可信度直接大打折扣。可即便如此,還是越來越多的網友站到了他這邊,有人支持他【你大膽說,博文我們都截圖了,要是敢捂嘴直接刪你的博文,我們就再發】。

郁思白草草瀏覽了一圈,就知道肯定是有水軍下場,否則不可能一邊倒的這麽快。

他想告訴季聞則,但一則這人現在在飛機上,確實看不到消息;二則,聽他下午不急不躁的意思,他應該是有準備的。

季聞則肯定有準備。或許比起把總導演的工作全部開心消消樂,現在的輿論發展,才是他當時站在比賽臺上的那個“後手”。

郁思白努力說服自己,抿了抿唇。

他還要趕第二天早上七點的飛機回滬市,周一要上班的,好幾個小項目還等著他回去改呢。

思及此處,郁思白難得沒有熬夜,猶豫了片刻,還是吃了最後一顆感冒藥鞏固一下,防止回去的路上舟車勞頓,病情再反覆一次。

然後倒頭就睡。

這一覺睡得很不安分,亂七八糟的夢境像無限流一樣一個接著一個,有時候是追逐,有時候是天災,以至於郁思白醒來之後,都覺得渾身發軟,根本沒睡好。

可飛機不等人,他只得匆忙爬起來收拾了東西,然後拉著兩個行李箱往機場趕,匆忙值機托運,等上了飛機,才有空點開各大社交平臺看一眼。

雖然早就有了心理準備,但真的看到現在飄在上面的話題時,郁思白還是心頭一沈。

【[爆]豪門瓜!#庭季集團太子爺竟是非主流游戲選手#,昔日發言何不食肉糜:為了錢打職業那你趁早算了吧。】

【#庭季高管太子爺人設崩塌#】

【職業選手Execut2罵人合集:[視頻]】

目光掃過這些話題,郁思白倒是理解了季聞則當年為什麽要把Execut2的身份丟得那麽徹底。

對於繼承人來說,最大的障礙就是外界對於富二代“紈絝子弟”的刻板印象,Execut2當年叛逆出國,這是不爭的事實。如果他真的頂著“前電競選手”的身份空降高位,毫無疑問,任何一點問題都會被無限放大。

就像現在。

郁思白點開,第一句就是標題的“何不食肉糜”。

是Execut2直播的片段,但那段完整的錄播,分明是他談到賽區剛被查出來的假賽門,譏諷了一句打假賽的選手。

後面全都是有理有據的嘲諷。中文部分一個臟字不帶,外語部分偶爾有兩個冷僻的罵人詞。例如Execut2之前和一個羅斯國選手關系不錯,那段時間就常常被帶出“不列”的口癖,僅此而已。

但再小的細節,被這樣剪輯放大,再添油加醋地配文一解釋,白的都能描成黑的。

在語音剪輯之後,還有各種視頻拼接,最早的視頻清晰度明顯和現在差得遠,卻也明明白白看得出,Execut2對鏡頭比了個中指。

郁思白:……

看到這些視頻之後,他心裏反而不怎麽急了,氣都氣不大出來。

原因無他,實在是這些拼接的視頻,想辟謠太簡單了。

只說這個中指,那是記者問他“作為唯一站在賽場上的華國人,有什麽話想對其他無能的華國選手說的嗎?”

有什麽好說的?給你個中指算了唄。

想到這兒,郁思白簡直笑了。

郁思白接著往下翻,笑容又很快落了下去。

在這個話題下,明顯被控場的評論風向占了大多數。

【臥槽次元壁破了……我之前在峰會上見過他啊啊啊,當時還跟朋友說他長得挺像卡神的,沒想到真是啊?!】

諸如此類沒什麽惡意的吃瓜帖,一頁裏面只有零星的幾條。

【呃呃,豪門精英就這素質嗎?打職業不賺錢怎麽吃飯?打職業也只是一份工作吧。看見綁架選手的就來氣。】

【有一說一,這嘲諷也開的太厲害了,得罪多少人啊。難怪後來沒消息了,是混不下去了才退役的吧】

【該不會是被人搞了吧,但話又說回來,蒼蠅不叮無縫蛋……】

他沒來得及再往後看,飛機就連排隊都不用,直接關門就進了滑行道,仿佛知道這一飛機裏,有半數都是趕著去上班開會的牛馬。

郁思白只能暫且放下,閉目養神,在飛機皺著眉頭上想了一路。

飛機剛落地,他就關掉飛行模式,登上J站後臺,直接發了一條今晚的直播預告。

【@Respit2:今晚六點半直播雜談哈^-^】

忍不了。

好一個蒼蠅不叮無縫蛋。

郁思白緊緊抿著唇,冷笑一聲,搭在腿上的手捏得很緊。

等著,晚上就一拳把你們全砸扁。

動態下面的評論很快漲了起來,郁思白沒看。

剛出機場又接到了武天驕的電話,問他上午會不會來公司,有個項目需要他急審一下。

工作安排得緊鑼密鼓,郁思白索性把輿論拋到腦後,回家放了行李箱就開車往公司趕。

反正他都發直播預告了,臨到直播的時候再看吧。

你的強、Respit2來了。

雖然季聞則說過這事兒不想讓他參與,但現在反正他也不在,難不成,這人還能直接從京市飛回滬市,又或者是隔著十萬八千裏,把他的直播間給掐了不成?

Respit2以前就一直為了Execut2沖鋒陷陣,在役的時候如此,退役之後亦然。

沒道理現在多了個身份,他反而什麽都不能做了。

-

臨近下班,郁思白終於收工,從工作裏解脫出來後,他第一件事就是上網。郁思白只覺得自己網癮從來沒這麽重過,一整天時不時就想看一下手機。

雖說如此,但他心裏也知道,看到的大概率不會是什麽好消息,只會讓自己生氣、暫時性無能狂怒、以及拖慢工作進度,導致他不能按時下班,不能回去直播大殺四方,於是才強行忍了下來。

現在再點開,他才知道世界上還是閑人多。

短短大半天,話題再次升級,知乎虎撲的熱帖如雲,都不用跳轉app,已經全被營銷號搬運得到處都是了。

【理性討論】Execut2被爆出是豪門大少爺,這波是加分還是減分?

【有啥說的,人家繼承家業去了,誰打你這破職業】

【Execut2就是強啊,狂點怎麽了,不知道在噴什麽】

【職業素養包括人品,你以為Execut2那麽多黑粉是憑空來的?】

【樂了,還真就是憑空來的,都tm是雲子】

【有點難評,之前說他給國內打錢,還以為他是草根來著,挺喜歡的,原來本來就有錢啊……呃那粉絲在吹什麽】

【以前那麽放飛自我,發現外面還是太累了,現在不還是裝的人模狗樣回來繼承家業香?/哈哈大笑】

【如何評價庭季集團繼承人季聞則隱瞞電競選手身份,以及被曝光的爭議言論?】

【財經領域答主(高讚回答):CEO個人聲譽和企業形象深度綁定,庭季前身是老牌制造業起家,現在看來,在繼承人風險評估上有巨大漏洞。目前股價不樂觀。】

……股價?

郁思白瞇了瞇眼,心裏轉起來,揣起手機準備下班。可剛摘了耳機,就聽見辦公室裏的絮絮低語。

“……真停職了?”

“靠,我還挺喜歡季總的。”

“那之後又調個誰來啊。”

“誰知道……”

郁思白額角一跳,直接站起來問:“你們在聊什麽?”

說話的是離他工位比較近的幾人,高向日也在其中,見郁思白起身,先是嚇了一跳,然後明顯猶豫了一下,開口。

“組長你看系統裏的消息……季總被停職了。”說完,他立刻又補充,“當然,是暫時的。估計輿論過了就會回來了吧。”

“這麽嚴重?”郁思白低聲自言自語。

高向日聽到,上前跟他小聲說。

“我老婆說,是總部那邊的派系鬥爭……總部那邊跟了他好久的人都沒出聲,咱也安安靜靜的等著就行。”他試圖寬慰。

“稍等。”郁思白忽然打斷他,拿起震動的手機看了兩眼,打字回覆後,眉頭微微挑起又落下。

高向日見狀,只能在心裏嘆氣。

上周度假之後,再看不出來組長和季總關系好,那就是傻子了。

你先別管是什麽關系,就說好不好吧。哪怕只是普通朋友,現在肯定也很焦心。高向日想。

“總之組長你也別太擔心啊……”他說。

然而郁思白只是點了下頭,說:“知道了。”然後就像沒事兒一樣,繼續出門。

高向日楞楞看著郁思白的背影,和同事對視幾眼,忍不住佩服。

“這……組長確實跟咱不一樣哈。”

郁思白剛走出一組的門,就不自覺加快腳步,往地下車庫走去。

沒有鎖屏的手機屏幕上,赫然是季聞則的消息。

【季聞則:有個急件送到公司了,地庫,去幫我取一下?】

【郁思白:不能送上來嗎?我要下班了】

【季聞則:不太方便】

【郁思白:大件?】

【季聞則:不小吧。】

【郁思白:取了放哪?】

【季聞則:隨你】

坐上電梯,郁思白忍不住又把手機拿起來,看了一遍短短的幾句對話,心裏冒出一個不大可能的猜測。

一個小時之前總部才發了停職通告,沒道理他這麽快就……

叮的一聲,電梯在負一樓打開轎廂門,郁思白環顧四周,沒看到那個熟悉的、向來穿著優雅體面的黑發身影,心不由得一落。

果然還是自己想多了吧。

這麽大的事兒,季聞則肯定是在京市呆著最好。

抿了抿唇,郁思白剛準備低頭再問一下具體位置,忽然,聽見“叩叩”兩聲輕響。

他循聲望過去,不遠處停著自己的灰藍色轎車。

再上前一步——郁思白繞過了柱子的遮擋,忽然看見了一個倚靠在車邊的人。

那人打扮陌生,帶著深灰色的棒球帽,黑口罩,一身極休閑的棒球服,帽檐下露出幾簇明亮的灰藍色。

他擡手,輕抵著帽檐擡了一下,露出一雙含笑的眼睛。

“郁先生,簽收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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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貓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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