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9章

關燈
第59章

郁思白堆了一下帽衫的帽子, 把領口的縫隙擋住,終於止住了不斷掉下來的小糖塊。

他輕咳一聲,解釋:“這不是正好有地方放……難道一會兒坐那麽長時間, 你不會想吃點零食嗎?”

季聞則似笑非笑地看他,沒說話。

意思就是不會了。

郁思白低聲哼哼:“那你別吃。”說完, 覺得嗓子不大舒服, 又咳了一下。

“帶水了麽?”季聞則突然問。

郁思白楞住。

……沒。

但這會兒讓他和冷水他也不大樂意,可熱水……

“去場館找鄭主管要吧。”郁思白堅信車到山前必有路。

季聞則輕笑了聲,擡起一直垂在身側的右手,手上拿著的,赫然是一只嶄新的保溫杯,看著還不小, 八百毫升應該有了。

“上午新買的。”他說,“已經燙過了, 接了65度的溫水。”

哪怕有層紙殼子擋著, 都能看見郁思白眼睛亮起來:“給我的嗎?”

“我給你拿著。”季聞則說,“免得把你的零食販售機壓垮。”

兩人邊說邊走, 在門口打了車往場館去。

哪怕是上車,郁思白也沒摘掉自己的方塊人頭套,不是他連滴滴司機都要防著,實在是小賣部品類太過豐富, 稍微一動, 那就是毀滅性拆遷了。

他鼻子堵著, 都能聞到縈繞在鼻間的奶糖香氣。

……有點暈車。

噦。

“你今天……真的就最後上臺一下?”

郁思白不是很舒服,於是也就沒看手機,開口找了個話題閑聊。

他也只是隨口一說,原本已經做好了季聞則含混過關的準備, 沒想到對方搖了搖頭道。

“其實有。”

嗯?!

郁思白立刻來了精神,側頭看過去。

“其實原本有個小驚喜要給你的——”季聞則說著,話鋒一轉,“但現在不行了,所以提前告訴你,免得讓你多想。”

“什麽?”郁思白疑惑。

季聞則道:“其實我之前聯系了主辦方,說要打一場表演賽,和founder他們一起。”

“今晚兩場表演賽,都是六個現役或者退役選手,帶四個主播。到時候我選你,咱們四個人一起打一把比賽。”

沒有哪個游戲玩家,沒有幻想過自己坐在比賽臺上的樣子的。

可郁思白眼睛才睜大到一半,就聽見季聞則說。

“但現在不行了,因為你今天不舒服。”他看過來,目光了然道,“如果上去打的不好,你會不開心吧。”

郁思白張了張嘴,還真的沒有辦法反駁這一點。

他在生活裏,雖然總告訴自己“算啦算啦”,但其實在一些時候,他是個特別較真的人。他很難不去在意,自己在這種一次性展示的機會上,做得夠不夠好。

就像以前的項目宣講會一樣。

在剛參加工作的時候,他當然也不是每一場宣講會,都能成功拿下項目的。但沒能拿下的那些項目,他每每都會在私下,一遍又一遍地覆盤、修改。

也是在這個過程裏,他漸漸發現,有的時候並非自己做得不夠好。而是甲方有更“心儀”的選擇,無論為何“心儀”,但結果,就是僅此而已。

所以後來,這個習慣也就慢慢只在游戲裏被保留下來了。

怪不得季聞則會知道。

郁思白抿了抿唇,怏怏垂下頭說:“你猜對了。”

紙殼子腦袋忽然被輕輕敲了兩下,像敲門一樣,季聞則安慰:“沒關系,以後還有機會。全國大賽?你感興趣的話,我們可以去參加玩玩。”

“那都要五個人組隊的呀。我們找誰?”郁思白問。

季聞則想了一下。

“founder,collapsar,你,我……薛簡?”

怎麽還有薛簡的事兒?

還有,你這個全國大賽陣容也有點太華麗了吧!

郁思白差點嗆咳出聲,卻又忍不住為這個特別夢幻的陣容心潮澎湃。

旋即,他又看了一眼季聞則的左手。

哪怕是穿休閑裝,季聞則也仍舊帶著一塊和風格相配的表。郁思白記得Execut2以前,手腕是從不戴東西的,所以季聞則現在戴表,除了遮掩那道疤痕以外,沒有別的原因。

“你的手沒問題嗎?”想了一會兒,郁思白還是問。

季聞則輕笑,只說:“沒關系,玩玩而已。”

郁思白便只能點頭。

他不好說什麽了,他又不能去幹涉季聞則自己的選擇。

別說他們現在還沒有什麽關系,就是有關系,他也不能開這個口。

季聞則都能給他那份合同,讓他去自由翺翔了,他難道還能不讓Execut2這個退役七年的老鳥撲騰兩下了?

想到這兒,郁思白被自己的比喻逗笑,心裏又免不了欣慰,說。

“你果然還是挺喜歡游戲的吧。”

季聞則側頭看了他一眼,說:“要聽實話麽?”

郁思白點頭,方塊頭晃晃,裏面也發出豐收的碰撞聲。

季聞則輕笑。

“其實有一段時間,已經想不起來了。”他說,“以前覺得沒了游戲的人生沒法想象,後來……發現也沒什麽的,還有很多事需要我去做。”

自動售貨方塊人忽然不動了,季聞則看不見他的表情,卻能看見那雙放在腿上,微微攥住的手。

於是他的聲音緩下來,溫和又帶著點笑意,半開玩笑地說:“你見過哪家集團繼承人,沒事兒就想著打游戲的?”

郁思白嘴唇抿住,想吸鼻子,可鼻子堵著,連吸一下都做不到。

他沒說話。季聞則話說的很委婉,但他怎麽可能聽不出言外之意。

無非就是沒時間想……也不敢有時間想。

他一顆心沈甸甸地墜下來,有點酸楚,但更多的,是看到了還算不錯的大結局的慶幸和滿足。

“如果你想去的話,我會在臺下看著你的。”郁思白說。

他想。反正跟著一起上臺的是coco兩口子,關系都好,想必也不會出什麽節奏的。

話題告一段落後,郁思白才後知後覺地發現,他們的車已經堵在半路有兩三分鐘了。

郁思白“呀”了一聲,打開手機。

嘉年華晚會的直播剛剛開始,不過他們的環節都十分靠後,所以偷偷遲到一小會兒也無傷大雅……

並非無傷大雅。

也並非偷偷。

就在郁思白點進直播間的下一秒,導播的鏡頭就緩緩地掃過嘉賓席位,主播區選手區挨著的地方,兩個空蕩蕩的座位,被襯托得格外明顯。

郁思白:……

“這屆導播怎回事,上座率不高的地方還拍出來,不是等著人笑話嗎!”

他咬著牙嘟囔,心裏卻清楚得很——被笑話的只會是自己。

擅長網上沖浪的手,已經先腦子一步,點開了自己J站主頁那條“明天嘉年華見!”的動態。

評論一刷就多好幾條。

【你人呢】

【貼著Respit2的座位咋是空的??】

【尿遁?】

郁思白不得不找了點讚量最高的那條,回覆。

【白天病了,多睡了一會,現在已經完全好了,主播的身體倍兒棒!厲害不?現在趕路中。】

病沒好的時候,他肯定是想著能遮掩就狠狠遮掩。

但現在轉眼就好了,當然是要炫耀一波了。

問他去哪的粉絲很快放了心。

【還以為你跟神秘嘉賓私奔了呢】

【神秘嘉賓又到哪去了?】

【也太神秘了吧hhh開場了都沒出現】

郁思白差點手快回一句【在我手上】,幸好在打完字前冷靜下來,退了出去。

好險,好險。

-

天公作美,堵車只有短短的一段路,兩人沿著工作人員通道走進場館內部的時候,開幕式才開始不久,臺上正在進行全息表演。

後臺和場館之間的那道遮光簾一撩開,郁思白只覺得前途一片黑暗——物理意義上的。

場館太黑,頭套的視野就更不好了,他邁出去的腳步下意識變得小心翼翼起來。

季聞則就在這個時候回頭,把手遞給他。

郁思白楞了一下,沒放上去。聽見季聞則一聲輕笑。

“又不是沒拉過。”

引導他們過來的工作人員還沒走遠,郁思白提心吊膽,頓時也管不了那麽多,立刻把手搭到他肩膀上,半推半按地催:“快走快走……”

季聞則收回手,也沒糾結這個。

還沒走出去多遠,到了觀眾席的地方,為了避免擋到後面人的視野,兩人下意識就彎了腰。

這一彎腰,郁思白的手再想夠到季聞則肩膀,身體就不免和他挨得太近了,於是不知不覺間,他的手就從肩膀一路下滑,最後變成了扯住季聞則的衣角。

郁思白就這麽一邊走,一邊還要用另一只手,捂著頭殼上的洞,以防自己滿當當的零食鋪子變成別人的零元購。

他自認為入場得十分隱蔽,殊不知,兩人鬼鬼祟祟的樣子,已經被後排某個正在直播的主播全程拍下來了。

直播間的彈幕哈哈大笑。

【偷感好強】

【怎麽做到戴著頭套還要捂臉的哈哈哈哈哈】

【扯衣角什麽的有人懂嗎……】

【這是Respit2吧,難道他不露臉是因為是個大社恐?】

【他跟著的那個人是誰啊】

主播看了眼彈幕,愛莫能助:“我也不知道呢……工作人員嗎?”

他說著,直播鏡頭也一路跟了過去。

然後就看見,被Respit2扯著衣角的那個人,直接坐在了Respit2右手邊的空座位上。

【?】

【??】

【等一下,我要是沒記錯的話】

【Respit2,旁邊的空位不是那個神秘嘉賓嗎】

【臥槽,不會真的是Execut2吧?昨天外網有人拍到這個奇怪組合】

……

“臥槽,真是Execut2?”

郁思白剛坐下來,就聽到左側主播區傳來的低語聲。

昨選手彩排的早,季聞則排完就走,半點都沒停留,所以幾乎沒和主播們打照面,對他們來說也真的是驚喜。

即使隔著紙殼子頭套,郁思白都能感受到越來越多的、投來的視線。

他不由得再次感慨,幸好他頂了個紙殼子。

“我真是天才。”他用胳膊肘拐了拐季聞則,側頭小聲說,“當時決定要套方塊頭的我,肯定是在冥冥之中預判到了我今天會感冒。”

季聞則側頭,難得一下沒跟上他的思路。

郁思白道:“否則我完全不敢想象,我感冒了還要戴著口罩,全副武裝地坐在這兒……我還不如憋死算了。”

這是真話。

頭殼雖然看起來有點誇張,但經過調整之後,對比口罩來說,透氣性好的不是一星半點。

再加上今天的天氣也沒有昨天熱,郁思白紙殼子戴了一路,額頭一點出汗的意思都沒有。

就是被糖的甜香有點熏得發暈。

“我要喝水。”沒安靜兩秒,他又戳戳季聞則。

季聞則把保溫杯拿出來,很順手地擰開遞給他,郁思白接過之後,卻楞了一下。

“怎麽喝。”他問自己。

饒是他把方塊頭的脖圍改大了一點,但也不夠塞一個保溫杯進來啊。

難道要頂著這麽密集的視線,把方塊頭摘了?

那他不是白戴了一路!

正猶豫著,面前突然多了一支吸管,季聞則捏著吸管尾巴,晃了晃說:“下樓的時候路過餐廳,順手要了一根。”

郁思白大喜。

他沒信季聞則說的“路過”,餐廳在五樓,又不是一樓。但也沒深究,畢竟再問下去,答案恐怕就不受控了。

他用腿夾住保溫杯,撕開吸管丟進去。一低頭,愉快地從頭殼的縫隙裏喝到了溫熱的水。

“他們還說我是哆啦A夢,我看你才是。”他咬著吸管道。喝完擰上瓶蓋,又伸手從透氣孔裏摸了一塊糖出來,遞給季聞則。

“喏,買你的水。”

季聞則下意識接過,垂眸一看,眉毛微微挑起。

這不是他上次在車裏給他的那種糖嗎?

郁思白見他有點反應,哼哼兩聲,頗為得意地說。

“沒想到吧?這年頭,有錢什麽買不來。”

遞了一顆給季聞則後,他自己也摸出一顆,是和上次不同的味道,他嘗過,沒先前那個好吃。

郁思白把糖丟進嘴裏,又習慣性地把糖紙撫平,平平整整放到上衣的口袋裏。

季聞則失笑:“當著我的面偽造/貨幣?”

郁思白:“略略。”

他揣糖紙的時候頭向左偏了一點,正正撞上自己左手邊的主播一直看過來的視線,覺得他面善,便又摸出一塊別的糖問。

“你吃嗎?”

左手邊的主播年紀不大,看起來是個大學生,二十左右的樣子,待人接物都有種真誠又清澈的感覺。

他低頭,特別禮貌地雙手捧著把糖接過來,立刻開心地笑了一下說:“謝謝哥!”

“沒事!”郁思白也笑,隨口說,“你好年輕啊。”

大學生模樣的主播立刻說:“嗯嗯,我二十,今年大二。”

“大二……那你很厲害啊,這麽年輕就能拿獎。”郁思白道。

大學生主播笑道:“res哥,你大一就拿了呢,你是我的榜樣!”

郁思白不大好意思,剛想說什麽,隔著箱子,隱約聽見右邊傳來輕輕的一聲“呵”。

扭頭看過去,就見季聞則目視前方,仿佛專註地看著表演,開口,語氣又淡淡帶了點調笑的意味,莫名道。

“又來了個二十的?”

郁思白在箱子裏翻了個巨大的白眼。他伸手,把季聞則攥在手裏沒拆的那塊糖沒收了,轉頭又去跟二十歲的大學生聊天。

“昨天沒來得及跟你說話,其實我平時也有刷到你的直播切片。”郁思白說,“你是亞星卓專精對吧?我看過,很秀!”

亞星卓是一個煙位英雄,玩好了完全出神入化,能輕松把對手玩弄於股掌之間。

大學生聞言,驚喜萬分,都不知道該說什麽了,開口又是一句:“謝謝哥!”

顯然是個有點木訥老實的性格,越是這樣,就越能側面體現出這小孩水平有多高了。

郁思白點到即止,笑了一下說:“看表演吧。”

他說罷坐正,但身體往下滑了滑,整個人矮了半個頭下去,防止自己的大腦袋擋到後面的人。

-

嘉年華的舞臺效果很好,郁思白沒參與其他的演職人員排練,但不得不說,整體效果和他想象中的,幾乎一模一樣。

他手機上還掛著官方直播間,時不時低頭看看彈幕,偶爾又刷一下官博評論區。

【今年這效果好讚啊,不愧十周年】

【外網都看呆了哈哈哈】

【獨立展臺區那邊也設計得超好】

【迎賓區還有小彩蛋!不知道有沒有人註意啊啊】

【我看了!我一直扒在那看,還被保安用大喇叭趕了hhh】

【啊啊啊可惡,我明天要再去看一次!】

……

郁思白看得美滋滋,把手機遞到季聞則那邊。

“看看,都在誇我們呢。”

季聞則笑了聲:“與有榮焉。”

郁思白在紙箱裏彎了彎眼睛。

兩人湊在一起又看了會兒評論,臺上終於推進到下一個流程。

表演賽。

臺上主持人正在介紹今天的表演賽模式,一共兩場,其餘類似六個選手四個主播之類的小細節,季聞則都提前跟他通過氣。

但郁思白還是立刻收起手機,目光亮晶晶的。

雖然知道季聞則是第二場,也不妨礙他從現在就開始興奮嘛。

臺上先請出了參加第一場表演賽的職業選手們,郁思白還看見了一個還算熟悉的綠眼睛身影。

“克裏夫也來了?”他戳戳季聞則。

季聞則一哂:“他恐怕就是為了這碟醋包的餃子。”

郁思白笑出聲來。

“你和他還有聯系?”季聞則隨口問。

“沒了啊。”郁思白沒察覺什麽,只道,“他又不管這邊的工作,後期都是鄭主管在做了……”

他說著,目光一掃臺上,露出疑惑的表情,沒等他開口和季聞則咬耳朵,就聽見主持人說。

“大家肯定會疑惑,為什麽我們臺上現在只有五位選手呢?”

“因為,我們今天來到現場的,還有一位神秘嘉賓——”

聽到“神秘嘉賓”四個字的瞬間,郁思白就目光一凝,他立刻問季聞則。

“你不是安排在下一場嗎?”

話音剛落,他就看清了季聞則同樣蹙起的眉頭,立刻就知道,肯定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郁思白很快反應過來,立刻發微信詢問鄭主管,對方幾乎是秒回。

【我也正要跟你說。是總導演的意思,第一組有個選手突然上不了臺了,那邊就想讓卡神提前上。但我覺得……不好說。】

郁思白抿了抿唇,回了句【我知道了】。

鄭主管只是心裏猜測,不好說的太明白,但郁思白哪能看不出其中的彎彎繞繞。

總導演這是選擇了流量最大的打法啊。

且不說在場這麽多職業選手,隨便拉一個都能上臺,為什麽偏偏就要從第二組裏提一個?提的還正巧是Execut2?

郁思白目光在臺上的五個選手身上掃過。

全是熟人——七、八年前的熟人。

克裏夫是Execut2當年的手下敗將不用多說,剩下的,也無一例外,都是和Execut2同時期的敵隊選手。

全部都是外賽區退役的老家夥,沒有一個沒跟Execut2交過手。

或者說……

沒有一個,和Execut2沒點仇怨。

Execut2在EMEA的人緣絕對稱不上好,換位思考一下,一個外國人在自己的地盤上,年年踩著自己人的頭奪冠,受到更多人的追捧……

怎麽可能沒怨。

人間蒸發七年的【Execut2】重回公眾視線,比起讓他跟founder、collapsar兩賽區大流量湊在一起,打一場和和氣氣的娛樂賽,總導演但凡有點嗅覺,當然會選擇“宿敵相見”這種更有噱頭的場面。

這事兒放在七年前,根本不敢有人這麽坑Execut2,因為所有人都知道,Execut2絕對做得出轉身就走的事兒。

但時移世易,現在的Execut2突然出現,不管背後的原因是什麽,主辦方想,這次總歸是他們拿了主動權。

季聞則就這麽被坑了個措手不及。

主持人婉言笑著,用先用中文說:“接下來我想請我們的五位選手,猜猜這個‘神秘嘉賓’的身份。”

然後,又用流利的英文翻譯給其他五名選手。

“我昨天在後臺看到他了。”一個滿臉絡腮胡的人道,“確實是一位很強力的選手。”

主持人笑盈盈推進流程。

“我們六位選手將會三三分組,那麽誰想來爭取一下和這位強力選手做隊友的機會呢?”

臺上的五人彼此看看,都露出古怪的笑。

主持人見無人接話,耳返裏傳來導演的催促:“先報名字吧,他們可能還不確定是誰。”

於是她含著笑,打了個圓場道:“我感受到了幾位眼裏的戰意,那在你們考慮的期間,就由我,來為大家揭曉神秘嘉賓吧!”

她對著手卡,念出“神秘嘉賓”的過往履歷了。

“第一屆馬德裏冠軍賽冠軍,Fmvp;”

“EMEA聯賽第一賽段、第二賽段冠軍,Fmvp;”

“第一屆雅加達大師賽冠軍,Fmvp;”

“第二屆悉尼冠軍賽冠軍,Fmvp;”

……

如果細數賽事歷史前三年奪冠的隊伍,或許沒法找出一個碾壓性的“霸主”,但剝開隊伍的光環,只算選手個人的歷史成績的話。

世界賽三年四冠,絕無他人。

臺上的主持人高喊出了那個名字。

“讓我們歡迎——Execut2!”

剎那間,全場死寂,又緊接著不過半秒,整座場館裏瞬間爆發出幾乎要掀翻房頂的呼聲。

臺上,絡腮胡忽然招了招手接過麥克,嘴角一扯,露出一個掠食者見到獵物的笑。

“哦,如果是他的話,我更想在他對面,把他踩在腳下——”他環顧四周,嘴角咧得更大。

“我的兄弟們也這樣想,對吧?”

……什麽意思?

主持人懵在原地,不光是她,全場的歡呼都因為這句話而靜了幾分。

麥克在臺上幾人手中傳遞。

“是的,我更想打敗他。”

“也不知道他退役這麽多年,現在還能不能跟我碰一碰,哈哈。”

“以前不是說,你一個能打我們五個嗎?”

“——Execut2?”

最後那人伸出拇指,最後緩緩調轉方向,變成了一個向下的嘲諷手勢。

全場又是一陣驚呼。

絡腮胡舉起眾人的手,他試圖去抓克裏夫,但對方躲了一下,他嗤笑了一聲說。

“哈,kreef已經被Execut2打成慫包了。”

奚落完後,絡腮胡看向比自己矮了一個頭的主持人,雖然笑著,卻渾身煞氣。

“我們四個一隊,沒問題吧?”

主持人小和被嚇得握著話筒的手都在輕輕顫抖,想說不行,可耳返裏的總導演說:“點頭。”

小和咬著牙。可由不得她不開口,燈光組已經先她一步做出了選擇。

突然,郁思白只覺得眼前白晃晃一片,他的手猛地攥緊。

一道射燈,就這樣突兀地落在了他的身邊。

有工作人員快步走過來,要引著季聞則走上舞臺。

走上那場赤/裸裸的、遲來的圍剿。

季聞則起身,臉上已然不見半分笑容。

他從未如此的貼近過“Execut2”。

郁思白忽然想,如果他看到季聞則的第一眼就是這副模樣的話,那他絕對絕對、不會錯認。

“卡神,跟我這邊走就行……”工作人員說。

季聞則突然感覺到手腕被攥住,隔著表帶,緊緊貼著他左腕的那道的傷疤。

“選我。”郁思白說。

季聞則開口就要拒絕。

郁思白打斷他。

“你記得你給過我的那個可以兌換要求的糖嗎?”

“我剛剛給你的,就是那顆。”

他頭頂著可愛的彩色箱子,射燈卻仿佛點燃了那雙眼睛。

明明觸碰不到,可早已經沒有感覺的傷疤,忽然細細密密地癢起來,緊接著變成燒灼的燙。

“Execut2,我要你選我。”

-----------------------

作者有話說:[貓爪]

明明,再加一千字就又能還一章加更了,只要能到達那個地方的話……(虛弱伸手)[爆哭]

但還是以斷章為重吧[可憐]

還不完了[爆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