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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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圓桌對面, 小穆在其他前輩們的好奇下,打開百度百科,科普了幾句S2冠軍的事, 提到Execut2的時候多說了幾句,整體卻也只算是一筆帶過。

郁思白從沒有覺得這首歌這麽長過。

他時不時就偷偷看一眼季聞則, 可從開始到結束, 三分二十五秒,季聞則真的一直掛著淡笑,偶爾擡眼看看科普的小穆,聽得認真,實在沒有半點異樣。

可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郁思白始終覺得有什麽不對, 眉頭擰了擰,突然開口。

“季老板。”

他聲音沒有放的太輕, 是足夠兩個人彼此聽到的音量。

但季聞則像沒聽到似的。

郁思白眼睛陡然睜大, 抓到這一瞬間的漏洞,以同樣的音量又喊了一聲。

“季老板?”

如同他所期待的, 季聞則仍然毫無反應。

郁思白攥著筷子的手加重了力道,心裏提起一口氣,目光閃動。

沒有反應,就是最大的反應!

季聞則這種人, 什麽時候走神過?

郁思白試圖在腦海裏推演下一步該做點什麽, 可興奮、好奇和對不確定性的猶豫, 交織成覆雜的情緒,讓他慢了半拍又半拍。

忽然,季聞則似乎感受到他灼熱的目光,側頭, 在郁思白毫無防備的時候,和他四目相對。

“怎麽了?”他問,然後輕笑了一聲說,“你剛剛是不是叫我。”

郁思白一楞。

他……就這麽坦坦蕩蕩地承認了走神的事兒?

抿了下唇,郁思白穩住自己,直接問:“你在想什麽?”

季聞則看著他的眼睛,包廂燈光一映,偏淺的瞳色此時明亮得像落著兩輪月亮,瑩瑩的,仿佛想要看透一切。

他看了兩秒,忽然莞爾。

“在想,二組現在的情況,讓誰來接任組長比較好?”

那雙眼睛先像一池被攪渾的水,呆了呆,然後又眨了兩下,兩輪明月落進漩渦裏,暈暈乎乎地暗了下來。

“……你在想工作?”靜了片刻,郁思白緩緩問。

季聞則笑著點頭:“不然呢?”

話音落後,郁思白慢慢往椅背上一靠,閉上眼睛,不知道是睡了還是死了。

郁思白覺得自己是有點死了。

季聞則的聲音又響起,認真地談著工作:“郁組長,你比較看好誰?”

“這是另外的價錢。”郁思白睜眼,倦道,“我只是一組組長,不當總監。”

顯然,在這件事上也已經警覺到極點了。

季聞則一怔,旋即失笑:“這次真的沒這個意思。”

但沒辦法,他也只能為兩個多月之前自己的行為買單。

於是他重新措辭:“在這件事上,我可能需要一些你的建議。”

聽他這麽說,郁思白坐正了點:“既然你誠心誠意地發問了,那我就大發慈悲地想想。”

他咬著吸管喝了口果茶,又在松嘴前,悄悄用牙齒把扁吸管重新推圓,勉強體面地放下飲料。

“二組組內的話,矮子裏面拔高個,那個姑娘吧。”郁思白想了半天,也沒想起對方的名字,只能說,“就是常加班的那個,她很認真負責。”

“能力呢?”季聞則問。

“唔,能跟錢翀打擂臺。所以之前也過的不怎麽好。”郁思白說。

但平心而論,錢翀也不是什麽很厲害的水平。

季聞則心裏清楚,否定道:“但這樣,二組只會走下坡路。”

郁思白聳肩:“你也可以像錢遠新一樣,接著給二組塞項目。”

季聞則篤篤敲了兩下桌面,立刻嚴肅道:“不要罵我。”

“……噗。”郁思白沒忍住笑出聲,又嘬了一口飲料,正色問,“那你想怎麽辦?”

季聞則說:“其實一開始,我屬意從你們組調個人過去的。”

郁思白:?

他嘴角一抽:“你已經走投無路到這個地步了嗎?跟我搶人?”

“倒也不是故意要這樣。”季聞則笑,“如果二組組長是你手下出去的,至少哪怕以後我的位置換了個人來坐,也不會再有人跟你打擂臺。”

郁思白一怔,下意識問:“你很快要走?”

季聞則道:“怎麽可能……提前鋪路而已,而且你們組的人有這個能力,我就想著,別埋沒了。”

郁思白張了張嘴,卻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他真的有點排斥這種事。

一二組之間沒有競爭關系是絕對不可能的,就算是組長之間沒有,組員也都各有心思。

如果兩個組相爭起來,郁思白不想看到這種畫面;但如果二組組長一定要什麽都落在一組後面,他又根本沒法帶好這個組,最後只會落得個被組員排斥的下場。

可就像季聞則說的,未來一組的安穩是一方面,組員的晉升意願也是很重要的一方面。

他們確實都不願意代替自己當一組的組長,但如果能去管個二組,也是能再成長一些,獨當一面了。這樣想想,確實也挺好的。

再說了,指不定季聞則走後,自己也早就賺夠,跟著辭職當主播了呢。

這樣想著,郁思白也覺得這是個很不錯的方案,點頭道:“確實可以,你看中誰?”

但季聞則嘆了口氣,噙著無奈的笑意搖頭:“但私下我找了幾個人,聊過之後,他們都拒絕了,一點都沒帶猶豫,說要在一組呆一輩子。”

郁思白楞了一下,心裏湧起一股暖流,抿抿唇,指尖撚了撚筷子,夾起排骨又放下,多動癥了一番,最後還是故作不經意地問:“他們怎麽說的啊?”

季聞則清清嗓子。

“很嚴肅地說‘我不是傻子,從天朝上國大將軍發配到彈丸之地當土皇帝幹嘛’。”他壓低嗓音裝得甕聲甕氣。

“說郁組長是她的貴人,沒有要自立門戶的能力和想法”

“唔,還有直接捂心口說離了你就會心臟病發的……”

郁思白忍不住打斷:“你編的吧。江勘才不會這麽說。”

季聞則:“意會。”

“……告你造謠啊。”雖然這麽說,但郁思白嘴角還是壓不住地上挑,人也隨著音樂偷偷扭動兩下。

被這樣的一群人包圍,怎麽可能不開心呢。

季聞則看了他一眼,輕笑,讓他開心了一會兒,剛準備接著問,就聽高向日嘿嘿兩聲,道。

“季總,組長,你倆要是現在不聊天,要不咱一塊玩游戲唄?”

完全就是見縫插針,顯然已經盯這邊很久了。

郁思白此刻正樂著,聞言便看過去,顯然,比起和季聞則說話,他對這個更有興趣。

“玩什麽?”季聞則笑容和煦地問。

高向日:“國王游戲!”

郁思白瞬間變臉——雖然以他的面癱程度,變不變的,也很少有人看得出來。

他原本是這樣想的,可他清清楚楚聽見了季聞則噗哧笑了一聲!

郁思白暗暗咬牙,一瞥眼睛看過去。

這個世界就跟國王游戲過不去了是嗎,都什麽年代了,還玩這些落伍的酒桌游戲!

他側頭看向坐在自己旁邊的江勘,問:“咱們組平時聚餐就玩這個?”

江勘溫溫柔柔笑了一下,搖頭:“一般玩室內設計海龜湯,自己出題。今天……”他目光在季聞則身上落了一下,一切盡在不言中。

原來是怕孤立季總。

“我就不了,你們玩。”郁思白說,“我給你們主持吧。”

眾人也沒有失望,組長願意主持已經是出乎意料了,他們很是滿意。

“季總來嗎?”楊孟越問。

季聞則輕笑:“好,來啊。”

他笑容似乎比往常更燦爛些,讓郁思白多看了他兩眼。

警覺地。

很快,郁思白就發現他的擔心有些多餘。

有季聞則這個老板加入的國王游戲,眾人就連提懲罰都提得很是克制。

什麽唱個歌,跳個舞,幫著寫一次周報——然後想起周報已經被老板取消了,又是一陣真假摻半的歡呼。

郁思白洗了幾輪牌,便發現這不是季聞則能攪動風雲的地方,自己也有點蠢蠢欲動想參加。

他這麽想著,又是一輪牌發下去。牌被擱在桌上轉了一圈,每個人都拿到後,各自翻開。

“啊。”

身邊一聲輕笑,季聞則攤開自己的牌。

大王。

郁思白腦內頓時警鈴大作,無比慶幸自己沒有上把就急匆匆加入,無聲松了口氣,往後靠到椅背上,嘬完了最後一口飲料。

季聞則看了他一眼,眼底的笑意似乎在說【你高興的有點早】,旋即移開視線,想了一下道。

“一定要懲罰嗎?”他問。

眾人自然是說不一定。

“季老板你隨便說!”有人道。

這飯過半,反正也不是正式場合,漸漸的,大家都開始隨著郁思白,叫起不那麽板正的“季老板”。

季聞則點頭,拿出手機點了兩下,擡頭先隨便點了三張牌面。

高向日、小穆和另一個同事的臉色頓時一緊。

然後就聽見季聞則道:“每個人一千塊紅包。”

高向日:……?

小穆:“臥槽。”

幸運同事更是直接一個竄天猴似的站起來:“季總!唯您馬首是瞻!”

郁思白目光一瞥,輕咳一聲。

幸運同事立刻咧著嘴笑:“沒事的組長,季總尊重您啊!聽季總的,不就是唯您馬首是瞻嗎?”

……啊?郁思白眉頭動了動,總覺得這話哪裏不對。但又說不上來。

好像事實確實如此,但如此事實,本身就不是很對的樣子……

高向日問:“現、現在當場發嗎季老板?”

其餘剛剛沒被叫到牌號的人,表情從松一口氣,頓時變成了羨慕嫉妒。

“不急。”季聞則笑了一下,又點了三個。

“每人三千。”

這下被點到的是江勘、楊孟越和另一個一組老人,三個向來安靜沈穩的人彼此交換視線,開心地謝了老板。

“剩下的……”季聞則忽然頓了一下,笑問,“每個人都‘懲罰’是不是不太好?”

“好的好的!”

“罰我吧季總!”

“千萬不要心慈手軟——”

“組長,組長你說句話啊~”

季聞則也彎著眉眼看過來:“郁組長,你說發多少?”

郁思白正因為錢袋子高懸獨不照我而痛苦,這會兒被突然點名,邪惡小心思驟起,開口亂講。

“一萬。”

眾人一驚。

“那剩下的人平分一萬吧。”季聞則沒駁他的話,幽幽嘆了一聲,“郁組長,對我好一點啊……”

一句話說的如怨如慕,那股狐貍勁兒像藤蔓一樣爬上郁思白後頸,激得他一個哆嗦。

郁思白一拍桌子,正氣淩然道:“發錢。”

季聞則笑得嗆了一下:“遵旨。”

一組眾人排隊領錢。即使是瓜分一萬的那幫人,每個也拿到了一千左右。

整個包廂彌漫著愉快的氛圍。

等所有人都坐回位置上,有人在寶貝似的端詳自己的餘額,有人跟旁邊同事嘿嘿傻笑,有人環顧四周,目光落在一臉死氣的郁思白身上。

此人悚然。

“呃……”他猶豫了一下,大膽開麥,“我們的裁判大人,沒、沒有嗎?”

場面頓時一靜,如果目光有形,郁思白覺得自己身上,肯定齊刷刷落了厚重的七八層大棉被。

郁思白淡淡,世外高人狀:“沒關系,我不用。”

心裏卻流淚,腦海裏具現出季聞則的小布人,銀針照著屁股就是一紮!

他看了季聞則一眼,對方還是和煦的笑,帶著點疑惑和他對視。

郁思白扭頭,暗自握拳。

別人看不出來,你季聞則還看不出來?

小布人屁股上又添一針。

一組眾人互相看看,目光交換了幾句消息,彼此重重點頭。

小穆被一眾前輩推著開口,仗著年紀最小,撒嬌賣癡道:“不行!組長,你可以不要季總的錢,但是你得接受我們的供奉!”

“就是就是。”有人立刻附和,“我入股10%!”

“我也入股!”

“都來都來,10%!”

“我沒組長微信啊可惡,誰幫我入股,我轉他!”

……

叮咚,叮咚叮咚——

郁思白放在桌上的手機接連不斷地響了起來,他湊過去,屏幕自動亮起,上面赫然是高向日幾人的轉賬消息,每個人都有好幾筆,充當著整個一組的入股橋梁。

郁思白極緩慢地眨了下眼,看著還在叮咚作響的手機,忽然有些無所適從。

他看看手機,又看看眾向日葵,那張向來冷淡的臉上,難得浮現出明顯的懵然。

原本入股的向日葵眾,還擔心會不會弄巧成拙,現在見他這個反應,也紛紛笑了起來。

“拿著呀組長。”有人催。

“季老板不關心你我們關心!”不知誰在喊號子一樣,偷偷拉踩道,“自己的組長自己養!”

“組長收了吧,別過意不去,就當我們給你的壓歲錢。”

硬要說的話,也有道理,畢竟在小穆沒來之前,郁思白雖然是組長,但實打實是年紀最小的那個。

“快收吧。”旁邊,季聞則也輕笑說,“你要是覺得拿著燙手,也可以收了以後轉給我,就當替他們交個稅……”

“想得美。”郁思白立刻行動起來。

他嘴上兇巴巴,心裏卻像只被丟進羊湯裏泡軟的白吉餅,蓬松溫熱。

老板就像老公一樣靠不住,還是自己養大的向日葵們善良又關懷……

他抿著唇說了謝謝,然後低頭點開微信,按照順序一個個收了紅包,準備用來結今晚的賬。

突然,他目光一頓。

聊天框最下面,被一群轉賬淹沒著的,還有一條來自季聞則的消息。因為時間最早,反而被壓在了最下面。

點開,是一條轉賬,數額比拿的最多的向日葵還多,備註寫著。

【賄賂裁判大人^-^】

郁思白指尖忽然僵住,沒點下去。

……散財童子嗎你。

可下一秒,又一個念頭無孔不入地冒出來。

上一個散財童子,還是Execut2。

有的念頭不有則已,一但冒出過,就像風滾草一樣肆意奔騰,怎麽都驅逐不掉。

他裝作鎮定地擡頭,招呼大家繼續下一輪。

有了這麽一次錢袋子高懸普照眾生後,包廂裏活泛的氣氛就沒沈下來過,郁思白也加入玩了兩輪,都平平無奇地重在參與。

手機忽然又響了一下,郁思白第一反應就是看向季聞則,以為是他偷偷問自己為什麽沒收受賄賂。

一眼過去,發現對方果然拿著手機在打字,便裝作沒聽到,不予理會。

可消息聲一條接著一條,季聞則打字的手也沒停過,郁思白一抿唇,側身過去,嚴肅地小聲說:“別給我發消息了。”

“嗯?”季聞則擡頭,先是一楞,旋即笑了聲,大大方方把手機側過來給他看。

上面哪裏是他的聊天框,赫然是一個不認識的x總,滿屏都是郁思白看了就眼暈的話。

郁思白:……

要不剛剛收的向日葵股份,用來給自己購置一口棺材,我現在就躺進去重開吧。

季聞則看他一眼,也低聲笑問:“我給你發消息幹什麽?”

郁思白板著臉,強壓羞愧說:“我沒收你的賄賂。”

季聞則就說:“那我不是省錢了麽?”

目光一轉,郁思白點開手機啪地收了,道:“該花就花。”

收了錢,他退出來才看到那一串消息的來源。

很意外,急匆匆的人是薛簡。

【res啊啊啊急急急!江湖救急!】

【你今天晚上有空開播嗎?】

【res啊——你在哪裏QAQ你的ICG需要你!】

【我給誰打電話能找到你啊,你是不是又跟季聞則那廝在一起呢,再等三分鐘不然我要給他打電話了啊啊啊】

……

看得出是真急。郁思白有點心虛,連忙回覆。

【在,怎麽了?】

【現在在外面吃飯,晚上回去可以播】

【出什麽事了嗎。】

事兒估計不小,小事直接由ICG和他對接的那個運營兼房管來說就行,現在卻是薛簡親自來找他。

在簽ICG的時候,郁思白就做好了這種隨時救急的心理準備。

這一個來月,也不知道是季聞則打了招呼,還是薛簡主動問過,大概是知道他最近忙,所以連給隊裏周邊帶貨都沒給他派活,郁思白心裏還有點過意不去。

對面回的很快,顯然在等消息。

【薛簡:啊啊啊!!!】

【薛簡:太好了你回我了,我真不想給jwz打電話/捏鼻子】

已經嫌棄得連縮寫都用上了。

【Respit2:你說】

【薛簡:是這樣的……咱冠軍賽不是沒打好嗎最後,kulu被針對成那樣,戰績也不好看,你知道的。小孩本來就第一年打世界賽,心態調整上比較困難,一下場打開手機,到處都是鋪天蓋地的罵他……】

這事兒郁思白知道,或者說,他就是不看,也完全猜得到。

國內電競環境就這個破樣子,打得好就捧你成神,骨頭都抽了也要跪地膜拜;打不好的時候就立刻翻臉,正著罵、串著罵、做視頻罵、去微博虎撲罵……網絡世界很大,大到可以一眼看盡世間要聞,卻也實在太小,一個聲音就能淹沒整個世界。

嘆了口氣,郁思白問。

【他今晚直播是嗎?】

【薛簡:對/流淚,彈幕那些人真罵起來,我怕他撐不住。】

【薛簡:所以想著能不能叫你跟他一塊兒播……帶帶他,也跟他說說話,讓他分點兒心。隊裏其他人,我怕湊一塊兒反而點了火藥桶,被串子一挑火,就真的收不住了。】

【薛簡:他一向聽你的話。雖然他不讓我們往外說,但其實他在後臺哭了,說對不起你那麽多個晚上幫他覆盤分析。】

【Respit2:我知道了。他幾點播?】

【薛簡:感恩的心.jpg】

【薛簡:9點,行嗎?】

郁思白看了眼時間,還不到八點,於是答應下來。

【Respit2:可以的。你跟梁路說別急著開,一會兒我路上先給他打個電話,聊聊。】

薛簡立刻歡天喜地地走了。

郁思白放下手機,上一輪的倒黴蛋剛做完懲罰,大家樂成一片,正要發牌,轉到他面前的時候,郁思白擺了下手說。

“家裏有點事,我得先走了。”

眾人皆是一楞,郁思白正要起身,卻被季聞則拉了一下。

“怎麽了?”

郁思白張嘴,本想說“直……職場外的事兒”,但話到嘴邊還是覺得有點怪異,好像他倆當著別人的面打啞謎似的。

於是他靠過去,湊進季聞則耳邊,用很輕的聲音簡單說:“薛簡,要我回去帶梁路直播一下,有人罵他。”

季聞則垂眸聽著,聽完卻一時間沒有動靜。

郁思白沒管他,拿了手機起身。

向日葵們回過神來,紛紛問。

“吃飽了嗎?要不打包點回去接著吃。”

“需要我們幫忙嗎組長。”

“沒事組長我會照顧好他們,你放心。”

郁思白臉上露出笑,一一回應,伸手拉開椅子。

可椅子在地面劃過的聲音,卻同時從他右手邊傳來。

季聞則也起身,側頭道:“我跟你一起去吧。”

郁思白:……?

一起去什麽,直播嗎?

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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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小郁大聖:呔!現出原形!你到底是人是鬼[問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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