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7.生日

在別墅住了一夜後，破曉才睡下的金野七點鐘就醒了，他特別精神，睜開眼睛後首先就是看身邊的銀芒有沒有蓋好被子。

他們倆昨夜在從沒有人住過的客房鬧地很晚，要不是這兒隔音效果絕佳恐怕會被投訴。

金野鉆進被窩裏猛親了幾口銀芒後就換好衣服去看苗苗，沒想到的是一出客房的門就聽到樓下客廳有翻動鍋碗瓢盆的聲音，並且空氣中飄著一股豆漿油條的還有肉包子的香氣。

他聽到苗苗刻意壓低的聲音，她在問廚房裏的那個人：

“師爺爺，我可以問你個問題嗎？”

廚房裏，長衫外袍的大妖怪穿著圍裙正在搟餃皮，兩只手上都沾滿了面粉，他歪頭對著坐在高凳子上的苗苗說：

“嗯，你問吧。”

苗苗穿著背帶褲，衣服前面有個不小的兜，她掏出來一個很小的本子和筆，就說：

“爸爸他們每年都給我過生日，但是我都沒見過爸爸們過自己的生日。師爺爺，你知道我爸爸他們的生日嗎？師爺爺的生日呢？”

大妖怪師父手上沒停，搟好足夠的餃子皮後就直接包調好的肉餡。在普佛山養貓的時候，大橘貓也從沒有告訴他銀芒和金野的具體生辰，他第一次給他們倆準備生辰禮物還是自己掐指算出來的，然後呢也不像人類那樣子慶祝，無非就是加餐送點寶貝罷了。至於生日快樂什麽的祝福語……大妖怪反思了一下，他似乎是真沒說過啊。

“你大爸爸是農歷冬至那天出生的，你小爸爸就是春分。他們倆還是挺好記的，但他們不怎麽過生日，說買蛋糕太浪費錢了說燉條魚就好了。”

普佛山有一個大妖怪放在洞府門口的魚缸，裏面僅僅不到九條——是大妖怪年輕時就養起來的冉遺魚，後來養了銀芒後他的小貓崽就負責投餵魚食。他還記得銀芒還沒有學會化人形時會四只腳踩在魚缸的邊，眼睛盯著躲在睡蓮葉下的小魚，會用尾巴勾起一點點的魚料灑在魚缸裏，可認真了。

能化人形後，銀芒也是個小孩兒模樣，要餵魚還得扒著魚缸的邊踮起腳才行。後來大橘貓送來了金野，扒魚缸的就多了個伴兒。那年冬至，大妖怪不小心看到兩只小貓偷偷喝冉遺魚魚缸的水，夜裏就撈了一條魚，一大半用來燉魚，其餘一小半肉就做了餃子的餡。至於遲到還沒帶生辰禮物的大橘貓，頂著風雪回來後就只吃到魚尾巴啦。

回想到這裏，大妖怪包餃子的速度就快了很多，嘴角掛著淺淡的笑意。

苗苗寫了幾個關鍵的字眼後，撐著下巴問大妖怪：

“那師爺爺的生日呢？師爺爺喜歡什麽生日禮物呀？”

冉遺魚肉餃子包好後大妖怪就放入了蒸籠裏，洗了個手後把圍裙解了下來，輕描淡寫地回答苗苗的話：

“我啊什麽都不缺，就不用送了。”

“那生日幾號啊？”

“……我忘了。”

“為什麽會忘了啊？”

“因為活的太久了啊，所以會忘記很多事情的。”

“嗯……橘爺爺知道師爺爺的生日嗎？我下次可以問橘爺爺。”

“他，可能會記得吧……你怎麽這麽執著問大家的生日啊？”

“因為要過生日呀，只有我一個人過生日怎麽行呀，大爸爸和小爸爸也要過，師爺爺不是爸爸們的爸爸嗎？老人家也得過生日的嘛，咱們家鄰居阿公都九十多歲啦他的家人加起來有三十多口，辦生日的時候還請我和爸爸們吃壽桃吶！”

金野徑直走入廚房，擼起袖子就來打下手，還說：

“師父，您什麽來的？怎麽不叫醒我們？”

大妖怪師父雙手環胸，背靠墻壁，只說：“剛到沒多久，你女兒一醒我就伺候她洗漱了。”

他總不能說半夜趕來的時候自家倆徒兒鎖著門然後他就拐彎去苗苗隔壁睡到了天亮吧！

反正知道自家小貓還活著就行了。

蒸餃和包子都能出鍋後，銀芒剛好下樓，他惺忪的睡眼一看到大妖怪師父就瞪大了。

“師父！”

“哎！”

大妖怪一口咬著油條，回應了一下。

銀芒吧嗒吧嗒地下樓梯，然後變回原型跳到了大妖怪的懷裏，然後擡起頭頂就使勁兒地蹭大妖怪的下巴，他喵喵喵地叫著，很是想念以閉關為借口實則被關押的師父。

金野就在對面，這下好了，嘴裏的餃子都不是魚味的，酸到了心裏去。

大妖怪騰出左手摸了摸銀芒的腦袋，夾了一個金黃色的餡的蝦餃給金野，道：“也辛苦你了，多吃點。”

大妖怪師父伸出手時露出了手腕，金野定睛一看，只見大妖怪師父的手腕上忽然浮現出一圈金光咒文，但眨眼的功夫就消失了。他擡眼與大妖怪師父的視線相撞，確信了自己不是出現了幻覺。金野心裏難受了，默不作聲地給大妖怪多夾了喜歡的餃子。

大妖怪：(^_^)

早餐飯後，穿上休閑服裝的大妖怪他們仨送苗苗去幼兒園，說苗苗戶口的事情不用急，會有人過來處理好，先讓小孩子好好回歸原本的生活中。

大妖怪在爬山虎圍墻邊開了個小結界，隔著鐵柵欄看很快就混入小朋友堆裏的苗苗，然後轉過身長嘆一口氣。

“你們是不是知道了自己陽壽不長的事情了？現在有什麽想法，都可以跟為師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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