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20.黎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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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黎醫生

“她在發燒。”

鎮子上的醫生拿著測溫槍這麽對著半大的孩子們說,因為孩子太小了,建議讓大人帶去城市裏的兒科醫院打吊針。

但銀芒和金野相當於偷跑出家門的,為了給這個來路不明的女嬰看病金野忍痛掏出了面額最大的一百元,還囑咐醫生要治好這個撿來的孩子。

“這麽說她是被扔在田邊的?那她的父母已經犯了遺棄罪。”穿著白大褂的醫生俯下身子仔細聽了聽嬰兒的心跳聲和呼吸聲,又補充道,“先天性心臟病,肺炎,哪樣都能要了她的命。既然孩子和你們無關,不如通知派出所的人來處理,能根據DNA找到父母最好,找不到就先放在福利院養著。”

正在按照說明書給嬰兒沖奶粉的銀芒動作一頓,擡頭問醫生:

“她活不久了嗎?”

醫生慵懶地靠在墻邊,冷漠地說:“我不知道。”

外頭一片昏暗,這雨下得沒完沒了。

廚房裏鍋碗瓢盆的碰撞聲,炒菜爆油的滋啦聲,附近居民夫妻的拌嘴聲……最後,簾子被挑開,金野穿著好大一件圍裙舉著鍋鏟通知在等晚飯的一人一貓:

“開飯啦!”

晚飯的主菜是一條賣相不錯的紅燒魚,還有一份炒菜花、紅燒肉和鮮蝦蘑菇湯。醫生聞著味兒心情好了不少,徑直穿過走道自覺地盛飯開始吃了起來。

金野讓銀芒推著女嬰也一起進來,說是熱了一鍋水,正好給他們洗個澡。

看到醫生頻頻夾走魚肉,金野心急了,嚷嚷:

“黎叔你給我們留一口啊!”

黎醫生餓壞了,白了金野一眼後幹飯的速度更加快了。

他其實是只貍花貓妖,在人類社會是一名鎮上的醫生,會用手術刀也能紮針,據說前主人是個老中醫每日耳濡目染地就學會了。因為在狹小貓妖界活的久,他和金野的養父大橘貓算得上的是老相識了,自然也是認得大橘貓收養的外來貓種金漸層。

只是,那時候他還沒開到這個小鎮,也不知道剛在這兒落腳就又碰上了這自來熟的小貓咪。

不但被纏上,還拖家帶口的。

也就燒飯的水平能和他點心意。

另一邊,慶幸找了個便宜房東的金野慢慢教銀芒如何給嬰兒擦洗身體換衣服,還翻出來玉簡老妖,逼問如何找到這孩子的父母好把她送回去。

玉簡老妖一貫沈默,金野脾氣一上來就要把手裏的玉磕碎,老妖這才悠悠開口:

“以你們的法力還無法用法器尋人,那狼妖說她是姓林的道士的女兒,可具老夫所知這附近可沒有一座廟,林家最出名的是廣東福建那戶人家,你倆不認識路還不如找條狗給你們指個方向。”

端著碗的黎醫生湊了過來,戳了戳跟蝸牛似的玉簡老妖:

“老東西還活著啊你?”

金野見到玉簡老妖縮回去,便問文質彬彬的黎叔:

“黎叔,林家遠嗎?”

黎醫生掏出手機,點開高德地圖後搖頭:

“不是一般地遠,況且這孩子是不是林家的還不好說,驗了DNA才好說。”

他沒告訴他們如果這女嬰再不及時治療,也許過幾天就能埋了。

他也不知道,金野收了妖丹,一心想完成這筆交易好脫身,然後治好銀芒還了人情後自己打算一只貓去找生不見人死不見屍的大橘貓。

三只貓咪,各有各的心思。

銀芒抱著這孩子,忽然想起還沒拜大妖怪為師前很小的時候他住在廟裏,有人穿著長袍打坐會把他放在懷裏說著一遍又一遍的大道理,和附近的大和尚下棋怕他無聊還把羅盤扔給他玩兒。

後來,廟裏失了火。

那個人替他擋住一根粗壯的梁,被壓斷了脊梁,用最後的力氣推著他,極其虛弱地讓他趕緊走。

銀芒低聲咪咪叫,舔舐這個人鼻梁上的血漬,看到沒有了呼吸的凡人耳垂上那一枚鮮紅的血痣。

而這個女嬰也有,同樣的位置,同樣的形狀、顏色。

她在明晃晃地告訴銀芒:

他欠下了債,如今得還了。

所以,他把這孩子抱了回來,想讓她活下去。

金野摸了摸納戒裏的錢袋子,心裏有了數。路程太遙遠,人類幼崽沒到家可能就因為娘胎裏帶出來的病給拖死了,但是直接就地醫治一來沒有那麽多錢二來這女娃娃身份尚且不明,光是證明身份住院辦理手續就有的麻煩。

“用法術能治病嗎?”

金野天真地咨詢黎醫生,銀芒也被他的想法吸引住了,覺得如果能行得通日後一定勤加修煉。

可惜,黎醫生直接否決了金野的提議:

“我們本質是貓,她是人,以你的想法無異於是在挑戰生殖隔離自然法則的力量。”

小貓咪們面面相覷,黎醫生擡手一邊摁住一只,警告:

“小朋友,這個創意不是沒人試過,但太危險了,不但可能會要了你的命,也許會讓被治愈的人變得不人不妖,死了都無法入輪回。”

銀芒蹙眉:“這麽嚴重啊……”

黎醫生臉色凝重:“記住了,和人族打交道可以,但人與妖之間發生關系或者移植器官是絕對的禁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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