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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噓~

商驚秋望著眼前的熱鬧,下意識想起青雲宗腳下的小國。

那裏只有零星的雜貨鋪,集市上多是挑著擔子的農戶,哪見過這般連屋檐下都掛著七彩燈籠的景象。

“星月國不算三大帝國裏最強的,”瑤望走在身側,笑著擡手示意,“但把水路、陸路的商道通得最順,南來的香料、北地的皮毛、西域的寶石都往這兒聚,久而久之,自然就熱鬧起來了。”

商驚秋點點頭,目光掃過不遠處河面上飄著的畫舫,連水波裏都映著繁華的影子。

日頭偏西時,瑤望轉身說要先入宮報備,雲舒立刻蹦到他身邊,眼睛亮晶晶的:“我也去!皇宮是不是像話本裏寫的那樣,有會唱歌的鳥兒和堆成山的點心?”

瑤望被她逗笑,便應了。

商驚秋卻往後退了半步,她望著遠處宮墻的飛檐,總覺得那朱紅和鎏金裏裹著數不清的規矩,光是想想要斂著性子行禮,就覺得渾身拘謹。

“你跟著瑤望和輕煙,別亂跑,”她攥住雲舒的手腕,細細叮囑,“宮裏不比外頭,聽見什麽、看見什麽都別多嘴,凡事等我們來接你。”

雲舒乖乖點頭,跟著瑤望一行人往宮城的方向去了。

剩下的人跟著夥計往客棧走,推開雕花木門時,連石夯都忍不住“哇”了一聲。

這客棧竟是三層的閣樓,木質欄桿上纏著開得正盛的紫藤花,頂層的露臺正對著遠處的街景。

黃昏的霞光漫過來時,千尋諭已經站在了露臺上,月白色的裙角被風輕輕掀起,發梢沾著點紫藤花瓣,整個人像浸在暖金色的光裏,安靜得不像話。

商驚秋站在樓梯口,目光落在她的背影上,周遭的晚霞、喧囂仿佛都成了模糊的背景,眼裏只剩下那個清瘦的身影。

她放輕腳步慢慢靠近,指尖剛要碰到千尋諭的肩頭,就見女孩的肩膀輕輕顫了一下,像受驚的蝶。

商驚秋頓了頓,悄悄轉身下樓,再上來時,手裏多了件繡著暗紋的厚披風。

她走到千尋諭身後,輕輕將披風搭在她肩上,指尖順著領口攏了攏,擋住灌進來的風。

千尋諭轉過身時,正撞進商驚秋帶著笑意的眼裏。

那笑意柔得像化開的蜜,連眼底都映著漫天霞光。

其實狐族天生畏寒,卻又最不懼這人間的晚風,千尋諭垂了垂眼,沒說這句話。

她只是擡手攥住披風的系帶,指尖蹭過商驚秋還帶著溫度的指腹,悄悄往披風裏縮了縮,像要把這份暖意妥帖地裹住。

商驚秋見她攏緊了披風,便笑著往後退了半步,靠在露臺的欄桿上陪她看晚霞。

霞光漸漸淡去,第一顆星辰冒出來時,千尋諭忽然側過頭,目光落在商驚秋的臉上。

女孩的眼神很軟,帶著點不易察覺的依賴,像藤蔓悄悄纏住樹幹。

她不需要說“不冷”,商驚秋也不需要問“要不要加衣”,就像此刻,商驚秋的目光始終落在她身上。

而她的世界裏,也只剩下這道帶著暖意的視線,安靜又堅定地,盛著她想要的所有眷戀。

暮色是悄無聲息漫上來的,等商驚秋回過神,天邊最後一點霞光已沈進遠處的屋檐,只剩街燈次第亮起,暖黃的光揉進晚風裏,輕輕拂在兩人身上。

她原是盯著遠處河面上的燈影,可目光總會不自覺飄回身邊。

千尋諭垂著眼睫,側臉浸在燈色裏,連耳尖都泛著淡淡的粉,商驚秋忽然驚覺,這半宿所謂的“觀景”,心思竟全落在了身旁人的呼吸、裙擺微動的弧度裏,連夜景美在哪裏,都記不太清了。

她試探著伸過手,指尖剛觸到千尋諭的手背,還沒來得及用力攥緊,女孩便像尋著熱源般,輕輕往她身前一靠,整個人溜進了她懷裏。

商驚秋下意識收緊手臂,掌心貼著她後背的衣料,能清晰感受到她輕輕起伏的呼吸。

下一秒,千尋諭擡手捧住她的臉,指腹蹭過她微涼的下頜線,微微仰頭,唇便輕輕落了下來。

這吻很輕,帶著點晚風裏紫藤花的淡香,起初只是柔軟的觸碰,像怕驚擾了什麽。

就在這時,“咻”的一聲輕響劃破夜空,緊接著,一簇煙花在頭頂炸開,金紅的光瞬間鋪滿露臺,映得兩人交疊的身影格外清晰。

商驚秋的呼吸頓了頓。

這觸感太熟悉了,像回到初吻那個潮濕的雨夜,千尋諭也是這樣,輕輕吻了她的唇角,那時她還沒回應。

恍若隔世的恍惚裏,她微微低頭,輕輕回吻過去,指尖扣住千尋諭的腰,將人往懷裏攏得更緊些,唇齒間的溫度漸漸升起來,連呼吸都纏在了一起。

吻畢時,千尋諭微微後仰,額頭抵著商驚秋的,胸口輕輕起伏著,喘出的氣息帶著點燙意。

她的眼尾被吻得泛紅,長睫垂落下來,又輕輕顫了顫,眼神蒙著層薄薄的霧,黏膩地落在商驚秋臉上。

像小貓般輕輕眨了眨,帶著點剛卸下緊繃的慵懶,連聲音都輕得發飄:“有點……困了。”

話音剛落,又一聲煙花破空,銀白的光炸開在夜空裏,比剛才更亮些。

千尋諭被這光晃了下眼,下意識往商驚秋懷裏縮了縮,唇又輕輕蹭過她的唇角。

商驚秋的心猛地一跳,低頭覆上她的唇,手臂用力,帶著她往身後的床榻走去。

腳步很慢,吻卻沒斷,後背撞上床沿時,兩人輕輕倒了下去,床品上繡的纏枝蓮蹭過手臂,帶著柔軟的觸感。

衣衫是在輾轉間慢慢滑落的,商驚秋的手撐在千尋諭身側,指腹蹭過她肩頭細膩的皮膚,掌心燙得像燃著團火。

她低頭,唇落在千尋諭的頸窩,呼吸混著熱氣,輕輕拂在她耳側,聲音帶著點發顫的啞:“你會嗎?”

千尋諭偏過頭,指尖輕輕勾住她散落的發絲,唇角彎起個淺淡的笑,眼尾的紅還沒褪去,聲音裏裹著點剛吻後的軟:“會一點。”

晚風從露臺吹進來,掀動床幔輕輕晃動,遠處的煙花還在斷續炸開,光透過薄紗,在兩人交疊的身上,投下細碎又溫暖的影。

晨光透過半掩的床幔,漏進淺金色的碎光,落在那只搭在窗沿的潔白手臂上。

指尖還帶著點清晨的涼意,剛輕輕晃了晃,身側就伸過來另一只手,指腹裹著未散的體溫,輕輕扣住她的指節,十指慢悠悠地纏在一起。

商驚秋埋在枕頭上的腦袋蹭了蹭,喉嚨裏滾出點含糊的哼唧聲,尾音拖得長長的,還帶著剛醒的沙啞:“天亮了……饒了我吧。”

她連眼都沒睜,只憑著觸感往暖和的地方縮了縮,肩膀蹭到千尋諭的胳膊時,才稍稍安分些。

千尋諭側過身,指尖輕輕戳了戳她露在外面的耳垂,笑聲裏裹著點促狹的軟,像羽毛輕輕掃過心尖:“想什麽呢?我有那麽壞嗎?”

說著,她往商驚秋這邊拽了拽相扣的手,聲音壓得低了些,連呼吸都輕輕拂在對方臉頰上,像真要講什麽私密事:“過來呀,跟你說點悄悄話。”

商驚秋慢吞吞地轉了個身,眼皮還耷拉著,眼尾帶著點未褪的紅,盯著近在咫尺的那雙眼睛,輕輕嘆了口氣。

語氣裏沒半分真的不滿,只剩被縱容出來的無奈,連聲音都軟乎乎的:“這個理由,你昨天就說過了。”

昨天也是這樣,湊在耳邊說“有悄悄話”,結果把她纏得連翻身的力氣都沒了。

千尋諭眨了眨眼,長睫像蝶翼般輕輕顫了顫,眼尾還凝著點晨起的軟意,故意歪了歪頭,指尖輕輕蹭過商驚秋手背上的薄汗,像個耍賴的孩子:“是嘛?昨晚太亂,記不清了呀。”

頓了頓,她又輕輕晃了晃兩人扣得緊實的手,聲音放得更柔,連帶著呼吸都暖了些:“不算不算,快來嘛。”

唇瓣蹭過鎖骨時帶著點輕顫,千尋諭的呼吸裹著暖意在商驚秋頸間繞,指尖輕輕攥著她腰側的衣料,連動作裏都浸著化不開的眷戀。

像是要把這一夜的軟意,都揉進彼此相貼的溫度裏。

忽然,商驚秋的手輕輕覆了上來,指尖扣住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卻讓那纏綿的吻頓住了。

千尋諭擡起頭,鼻尖還蹭著商驚秋的下頜,下一秒,對方微微傾身,額頭輕輕抵了上來。

這一下太猝不及防,千尋諭的瞳孔猛地縮了縮,像被什麽蟄了一下。

秘境裏明水吟最後虛弱地靠過來,也是這樣額頭相抵,氣息裏帶著血味的畫面,瞬間撞進腦海。

她的呼吸頓了頓,指尖無意識地蜷了蜷,眼底飛快掠過一絲錯愕,連睫毛都顫得厲害,可還沒等那點失神漫開,商驚秋的聲音就輕輕落了下來。

“千尋諭,”商驚秋的聲音很輕,帶著剛纏綿過的啞,卻沒半分玩笑,像顆小石子,輕輕砸進纏得發暖的空氣裏,“你愛我嗎?”

她的目光落在千尋諭泛紅的眼尾,沒催,只是指尖輕輕摩挲著對方的手腕,連額頭相抵的力道都放得極柔。

仿佛在等一個答案,也在等她從那瞬間的晃神裏,慢慢落回自己身邊。

千尋諭張了張嘴,喉間像堵著點什麽,方才那點關於明水吟的恍惚還沒散,可眼前商驚秋的溫度、呼吸,還有眼底認真的光,又牢牢把她拽了回來,讓她連走神都舍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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