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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期許的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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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期許的自由

夜幕下, 隱隱綽綽的樹影下,有兩個歡快的人,佩金嘰嘰喳喳說個不停,瑪利亞含笑附和。

然而, 與此相對的是前來送威脅信的襲擊。

現在事情有點麻煩了, 夏奇必須得告訴船長了。

但是首先要讓佩金知道。

快樂的佩金哼著歌回到了極地潛水號, 被角落裏突然出現的黑影嚇了一大跳。

“什麽啊, 是夏奇啊,你幹嘛呢?”他舒了一口氣。

夏奇表情嚴肅,“等你。”

佩金頓了一下, 神色慢慢端正,“怎麽了?”

夏奇把事情從頭到尾敘述了一遍, 沒有增加一絲感情色彩。

“我會小心的。”佩金點頭道, “給船長匯報吧。”

於是深夜這一通電話就把靠在門邊休息的羅吵醒了。

“我知道了, 你們不要把事情鬧太大。”羅淡定的吩咐著, 才放下電話。

一轉頭就發現霸占整張床的海倫娜雙目發亮的看著他。

一間屋子的壞處就在這裏,什麽都能被發現。

接下來幾天, 羅他們這邊很平靜,什麽大事都沒有發生, 天天就是到處去看演出, 被露易絲夫人帶著參加各種宴會和舞會介紹給大人物認識。

羅以為海倫娜這麽了解藝術相關的知識, 肯定很喜歡這些東西。

結果看戲劇的時候,一坐下, 開演的第二分鐘她就睡著了。

他卻睜著眼睛把這演出了四個小時的巨長無比的無聊戲劇從頭看完了。

聽音樂會的時候,海倫娜被最後劇烈的掌聲驚醒, 眼睛惺忪中跟著鼓掌,說演的真不錯。

問題是海倫娜自己也不記得自己為什麽會了解那些知識。

她只能給羅解釋, 也是找理由說服自己,“因為知道這些就可以估價,要知道,我是交易師啊。”

唯獨可以拿來一提的事,是約瑟芬。

因為海倫娜沒有確切的答應她,她就每天硬跟著海倫娜他們出門參加各種宴會。

主動和海倫娜介紹各個客人身份,露易絲夫人顧不上他們時,她是最好的陪伴者。

有她講解,海倫娜才從各路八卦閑談中剝絲抽繭的找到露易絲夫人行為邏輯的線索。

露易絲夫人的家裏是做代理商的,也就是做經紀人的,怎麽幫作家賣出劇本,如何幫樂手聯系到一個樂團,畫家沒有合適的模特該怎麽辦,都是處理這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雖然沒掙什麽錢,偶爾也會碰上不靠譜的人,自以為會紅遍拉威爾,沾染了一身大家的臭毛病,什麽酗酒啊,賭博啊,卻沒那本事,還會大賠錢,可接觸的藝術家極多,耳濡目染下,露易絲夫人自然對什麽是好作品什麽是壞作品有了認識。

更重要的是她能分辨出什麽是能熬出頭的驚才絕絕的藝術家,什麽是無望的平庸之輩。

問她是怎麽分辨的,露易絲夫人只是道,“他們身上有一種特別的氣質。”

不管是真是假,總之在她嫁給一個莊園主後,有條件實踐了,結果是成功的。

露易絲夫人另眼相待的藝術家,很快被大眾知曉,而那些藝術家的水平都被認可追捧,到底是他們的才華真有那麽吸引力,還是露易絲夫人的辨人能力更加影響他們被人喜愛,因果關系已經說不清楚了。

露易絲夫人在意的名聲,生意,奢侈生活,以及所熱愛的藝術世界,全都沒法放下。

在海倫娜私底下了解露易絲夫人時,國王的沙龍馬上就要到來了,這些天頻繁的聚會都是預熱活動。

約瑟芬也在暗中努力,下午開始到半夜都陪在海倫娜他們身邊,待大家睡去了,她披衣起身開始創作。

第一次遞給海倫娜的畫是懸崖下的船,她搖了頭。

第二次是吊死的人,海倫娜多看了兩眼,想起來前一天在路過街口時,紅衣隊剛處刑了一個在街上塗鴉的逆黨。

第三次……

……

夏奇這幾天也沒閑著,他這邊的事情頻出不窮。

佩金每天都邀請瑪利亞出去玩,參加鄉村的舞會,去酒館打牌,在田地裏散步,幫著鄰居修理壞掉的籬笆。

佩金看著夏奇和其他人到處忙活,由他調開瑪利亞註意力,偶爾有點良心不安,不過這算是奉命令約會啊。

可是,佩金瞅瞅貝波的高大身影,要是這家夥也不在跟前就更完美了。

夏奇幾人借著買物資的間隙問了村民這家人的事情。

老喬治是從這個村子裏走出去的。

老婆婆們圍在一起,各自坐在門口揪著菜葉,“他就和你們這麽大的時候離開的,回來的時候連孩子都長成人了。”

“老喬治回來幾年了?”

“有三四年了吧?”

“那你們知道老喬治出去打拼這幾年都做了什麽嗎?”夏奇幾人又問道。

“我們哪裏知道啊,他回來的時候就腦子不太好了,也不太說話。”

“不過逃不出藝術這個範圍,大家的孩子都去首都做這個了,咱們拉威爾人只會做這行。”

“那你們知道瑪利亞的事情嗎?”夏奇笑了笑,“我的好朋友對她簡直是著迷了。”

“哈哈,好眼光,當時瑪利亞跟著老喬治回到這裏,和現在的約瑟芬大小差不多,她可真不容易,又是照顧生病的老父親,又要操心不懂事的小約瑟芬,那是不可多得的好女人。”

這些鄰居什麽都不知道。

夏奇卻突然想起來一件事,瑪利亞他們的生活靠什麽維持?

約瑟芬每天都在畫畫,還時常去首都找尋機會,老喬治從回來就病了,瑪利亞還要照顧他,哪有精力和能力種田。

他們家裏的存糧只有一些土豆,只能是閑時種了一點。

這可吃不飽。

老婆婆們一副眼昏目盲的樣子,好像什麽都不清楚。

不對。

他們知情,還在包庇。

夏奇沒有再繼續問下去,扛著一麻袋土豆洋蔥回極地潛水號了。

他晚上又趁著佩金約瑪利亞出去,打算再撬一次鎖。

瞧了瞧鎖眼,昨天離開前合上了,但是他撬鎖手藝不精,留下了很多鐵絲的刮痕,現在都不見了。

這是重新換了鎖。

夏奇盤坐在地窖前,掏出昨天的工具,重新開始,他敢發誓,瑪利亞要是和昨天夜襲他的黑影無關,他就把佩金留在這個鬼地方!

暗處窸窸窣窣的聲響,幾近無聲。

“怎麽辦?他又要撬鎖!這人怎麽回事啊!太沒禮貌了!瑪利亞為什麽要離開啊?!”一個孩子氣的人先發言。

“瑪利亞小姐專門讓我們來守著,難道不是信任嗎?”第二人道。

“別說那麽多了,必須要把他們趕走。”第三人沈穩道。

“可昨天我受傷了……”第一人猶豫了。

“那你要背棄我們的使命嗎?”第三人厲聲呵道。

這話就說的嚴重了,所以沒有人再反對了。

三人從專心致志開鎖的夏奇背後襲過來!

夏奇手一撐,拳腳招呼上去,他不知道這幾人是誰,反正打架水平很爛,很快都被打趴下了,但是逃跑速度很快,相互掩飾著就要逃竄掉。

好在這次夏奇早有準備,心臟海賊團靜候多時了。

從屋頂,樹叢中,冒出來好幾名海賊,把這三人抓住綁了起來。

“讓我看看,你們都是誰?”提著馬燈照亮他們的臉龐。

三個人長得非常普通,可問話一句也不答。

從他們身上搜出來的東西卻很奇怪,沾血的羽毛筆,碎掉一角的小石膏像,模糊的樂譜,還有和昨天風格一致的威脅信,上面寫了“速離去”,還有一厚沓宣傳單,畫著打破牢籠的音符、鋼筆和雕刻刀等工具。

畫著他們期許的自由。

夏奇低頭思考了一下,“你們三人想清楚,不把自己的情況交代出來,老喬治就會被我的夥伴殺死,反正也是沒用的老頭了,死了還省事。”

“?!”三人一驚。

“你太狠心了!”

“我是海賊啊。”夏奇理所當然道。

眼看著老喬治昏睡著被拽著過來,三人連忙投降,一股腦的說了出來。

他們是村子裏的人,和老喬治情況一樣,之前都去首都闖蕩了,結果什麽都丟掉了,未來,前程,理想,最後敗退回來,可是還不甘心。

藝術是最自由的,為什麽會有各種枷鎖。

他們這一群人暗地裏舉辦集會,發宣傳單,讓更多的人跟隨他們,試圖打敗佞臣。

“可是問題在於國王吧?”夏奇一針見血,“如果沒有他的首肯,那些人怎麽可能做到現在的地步?”

他從和羅的通話中知道了這個國家的情況。

“你們打敗了那些所謂佞臣之後呢?”夏奇好奇道,“是你們上位嗎?”

“胡說!我們的使命是純粹的!”他們反應猛烈。

夏奇聳聳肩,他沒說自己信不信,轉而問道,“這個地窖到底有什麽秘密?”

“……沒什麽。”

“砸開。”夏奇平靜道。

地窖被打開了。

大家提著馬燈走進去,通道很狹窄。

再深入進去,空間大了很多,卻依舊感到擁擠。

因為這裏塞滿了油畫,還未幹掉的松節油味道刺鼻。

還未完工的畫布上潑灑的紅黑色,濃郁暗沈的背景前,是引頸受戮等待死亡的光潔身體。

側面有一個小門,擰開腐朽木頭的門把手,門後是另一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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