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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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太剛到家門口就發現家裏多了個人,眼神很好的她一下子就認出,是春妮子談的對象,前段時間譚暉郝父母上門,兩邊見面定妥了時間,現在回來時間差不多。

譚暉郝有眼力見得過去幫忙拎東西,老太兩只手把著把手,身上穿著紅色大棉襖,農村老太都喜歡穿花衣服,反而不會顯得土。

袁春希在廚房把煤炭拿出,避免燃燒太過把爐子燒壞了,聽不到外面的動靜,更不會註意走來走去的人。

東西都放到屋裏,譚暉郝一個人全部搬完,老太慈祥的目光望向他,就像是看袁方,人總是會在另一個人身上找影子,他們倆太像了。

“老太,你坐下休息,今天嘗嘗我的手藝。”

袁春希可沒指望譚暉郝下廚做飯,但老太離開家之前還說著回來肯定有力氣,可是坐在沙發上雙腿發軟,站起來都困難,更不要說去做飯,合著認真的話還是不作數,一推再推,怕袁春希吃不上她做的飯。

袁春希正在廚房準備配菜,平日裏到了晚上不怎麽炒,但今天老太出去一下午,中午就吃了份速食餛飩,晚上還是得營養均衡弄點有油的。

譚暉郝在井水旁邊洗幹凈手,又把原先手裏拎的蔬菜在瀝水框子裏洗幹凈,隨後端起來到架子上,一只手扯下圍裙套在脖子上,胳膊肘推開廚房門,瞧見袁春希已經把兩口鍋都洗幹凈準備開火,趕忙把框子放下,胳膊抱住人讓到一邊去,“我來,你在旁邊看著。”

“誒,你哪來的這個菜?我老太回來了?”袁春希好奇問道,探頭朝屋裏望過去,人已經坐在門框旁邊嗑瓜子,旁邊茶杯還在往外冒熱氣,一看就是譚暉郝幫她弄的,因為在家都不讓她喝茶,晚上會睡不著。

袁春希站在廚房門口,就和老太隔了幾米遠的距離,院子裏燈亮得人睜不開眼,天空卻黑得連雲朵轉移都看不見。

“趕緊陪小譚一會兒做飯,別累著他,人家第一回來家裏。”老太很是精明地囑咐,但是怎麽做就看她如何理解。

袁春希當然明白老太的想法,幹活這種事肯定得男生來,輪不到家裏女生而且譚暉郝會做飯,為什麽不讓他露一手,不能光說不練假把式。

袁春希哦了聲回頭,把從宿舍帶來的粉色板凳搬到墻角,然後坐在上面觀望他是如何炒菜的,那個面後來沒吃過味道好也都是從範飛口中得知,如今真要嘗到大廚燒的菜,心情早就愉悅起來,熱氣球飄到天上去了。

冷油下鍋,幾秒鐘變七分熱,蔥姜蒜一股腦兒倒進去,又把切好的肉片一同圍繞鍋邊放入,鏟子攪拌幾下顏色就變了,接著倒入剪好的草頭,翻炒一分鐘左右,綠葉菜變扁,少量的醬油和鹽最後放,之後等待熟透了就出鍋。

全程不到七分鐘,袁春希在旁邊看都怕他糊鍋,尤其是這個鐵鍋用了十來年,經常容易糊底,她完全掌握不好火候,每次炒完拿熱水泡鍋不說,還得用抹布擦半天才恢覆如常。

“進了部隊學做飯還是很早之前學的?”袁春希對他會炒菜這件事很想了解,譚暉郝少年時期的事情都知道,比如在哪上學,學校裏有收到過什麽禮物,包括後面談的戀愛是怎麽認識的,但她有時就是註意力不在對的事情。

譚暉郝會因為她偶爾提及和前男友在S市玩的景點而吃醋,袁春希卻在這方面不開竅,要說不生氣吧,之前還會懊惱地想半天,就像那年送生日禮物,可是現在他旁敲側擊都不管用。

譚暉郝故意逗她,“因為某個人。”

袁春希長長地哦了聲,得到答案就沒糾結,但還是劉天向那個性格肯定問到底,她沒有,直接收了。

“不想知道是誰?”譚暉郝不知好歹地追問,明知她不會因為這點小事生氣,非得幫她脾氣激起來,然後惹生氣了又得好言好語哄半天,自己愛折騰。

袁春希昂了聲,真的一點兒都不好奇,“不想知道,不過我的脾氣你是知道的,再問你要是不說,我這手就打在你臉上,不留情。”

袁春希說到做到,兇起來耳朵都動了下,眉毛往上挑,眼睛睜得老大了,生怕他瞅不見自己眼底的兇。

“以前初高中我爸媽不常在家,周圍小飯館都吃膩了,就跟著阿姨家裏學一些炒菜 後來進了部隊因為會做飯還在炊事班帶過一段時間。”

袁春希撿起地上的黃瓜,沒洗直接咬上一口,邊咀嚼邊說:“那你還挺能的,少抄點,我和老太吃不了那麽多,還有那一鍋排骨湯呢。”

老太爺見不得浪費,這些年是有冰箱,從前沒有的日子吃的都是剩飯剩菜,把剛炒好的給這兄妹倆,現在日子越來越好,習慣卻改不掉。

“春希,這個先端過去。”譚暉郝手指了下她面前的小盤子,“讓老太回屋,別在外面坐著又喝冷茶。”

袁春希嗆道:“那不是你給她倒的,老人喝茶喝多了睡不著,你非得聽她的。”

譚暉郝無話可說,錯都放在他身上,笑一笑在她臉頰上親了下,“快去吧,還沒到過年就聽到鞭炮聲。”

這是說她像個鞭炮一點就著,袁春希哼了聲,端著盤子往屋裏去,不忘對老太說:“老太,趕緊進屋,外頭冷。”

“我再坐一會兒,春妮子,要結婚了不能光這麽不穩重,要對人家好一點,別總是兇人家。”老太看在眼裏,聽在耳裏,自家孩子這聲音在屋裏說,隔壁都能聽見她兇人,男孩子總歸要點面子,不想兩人都吃虧都心裏不舒服。

這還沒成上門重孫女婿,老太就偏向譚暉郝,也就視頻通話過那一次,到現在都過去一年多,在老人家心底還是有點地位。

袁春希應付地嗯了聲,完全沒把這話往心裏去,關系越是親密,越是喜歡懟人讓人不舒服,開玩笑也是信手拈來。

譚暉郝聽她的,每個菜分量都少了些,來回三次把菜和飯都放好,三人才坐在飯桌邊安心地吃飯。

小黃魚雖然沒什麽刺,但袁春希還是會用筷子認真挑出來,就像幼時老太給她和袁方挑刺,長大後依舊有人為她做著同樣的事情。

一小碗全都放到她面前,老太不動聲色地瞥了眼,嘴角掛著淺淺地笑,想說話但也心有餘而力不足,白日活動太多已經累得她不想動,尋思著休息一會兒,可身體還是沒恢覆。

大病之後的痊愈並非所想象的容易,哪怕袁春希照顧得很好,但老人家最清楚自己的狀況,好就是好,不好就是不好。

譚暉郝自己倒是沒吃多少魚肉,盤子裏的大多都是袁春希自己一個人吃,嘴巴裏塞得滿滿,整個臉頰鼓起來比一個小玉米棒還要寬,上手擦掉她嘴角的油漬,“又沒人和你搶,吃那麽快幹什麽?”

袁春希斜眼註視他,慢慢吞咽下去,撇著嘴角眼睛又往另一處翻,“你管我,吃你的飯。”

老太笑呵呵觀察兩人相處模式,要說之前談的那個吧,太悶了,有時候不是不能找寡言少語的男孩子,而是如今這個世道不再想曾經那個社會單純,每個人心裏小九九藏的嚴實,壓根捉摸不定,所以小姑娘就容易受騙。

譚暉郝雖然也話少,但看上去可沒有其他男生臉上自帶的精明會算計,之所以能在她這裏留下好印象,也是因為他的所作所為和袁春希身上現在所擁有的幸福感,一段戀愛好或者不好,早就顯而易見。

飯後譚暉郝收拾桌面和洗碗的時候,老太爺緩過勁和他商量後面的事情,軍婚在村子裏很少見,但她和袁春希都不喜歡大辦,就弄個酒席大家一起樂一樂就好了,至於他父母那邊怎麽辦,就和這兒沒關系了。

報告打上去的時候,梅淑英就想過舉辦婚禮,但因為兩人決定的時間太過突然,臨近過年宴席都需要提前訂,要是大酒店還營業,他們這關系一個大廳肯定沒問題,就是在於歇業重裝,所以臨時托人在婚宴場地湊了十來桌。

兩邊各辦各的,這是袁春希的決定,關於怎麽辦,譚暉郝一個想法都沒有,和梅?淑英通話時,就來了句,“我老婆說怎麽辦那就怎麽辦,小辦就好了,聚在一起吃個飯,發喜糖喜酒,你們和許久沒見面的叔叔阿姨好好吃一頓就行。”

梅淑英本以為是要操心好幾天,結果自家老兒子說這話她還輕松許多,最怕麻煩事兒,所以最後全部外包給宴會負責人。

譚暉郝聽著老人家說的話,真正辦席那天周圍村子裏沾親帶故的都會來,老人家臨走也不想欠人情,早在請廚子和喇叭之前,就挨家挨戶說清楚,誰都別帶禮。

袁春希拿著洗臉盆跑去衛生間,兩人談的話早就被外面一輛汽車路過聲音掩蓋,等到她換好睡衣出來,老太已經回自己房間睡覺,外面養的那條小黃狗也回到院子裏,大門被譚暉郝關閉又扣上鎖。

“你衣服呢?”袁春希納悶怎麽還坐沙發,過去直接坐在他腿上,雙手抱著他肩膀,把臉貼在他羽絨服一側,“我老太和你說什麽了?”

譚暉郝把兩人的談話一字不漏說給她聽,活在世上總會有牽掛的人,老太之前最不放心的袁春希,因為她性格好容易在很多方面吃虧,永遠抱著忍一忍就過去了的想法。

現在和譚暉郝在一起,性子反而強勢一些,但也不能太過火,只讓他擔待點,以後過日子是兩個人的事情,一定要有絕對的包容心。

袁春希牙齒咬著嘴唇,口渴地伸手去抓水杯,接著喝了口又咬著吸管不松,“老太還和你說這些,明明是你不惹我生氣就好了,怎麽還變成我耍小性子,都幫你去了,我就不是親生的。”

譚暉郝下巴蹭在她脖子上,總是忍不住想把她皮膚變紅,袁春希的膚色並不白,幼時上天下地被太陽曬,長大後也只臉蛋在意那麽一點點,可能女大十八變自然而然就白了些,不過整體是健康的小麥色。

“怎麽不是親生的,老太這是在點我,讓我對你好,傻瓜一個。”譚暉郝無奈笑道,捏著她還含著水的嘴巴,等人咽下去輕啄她嘴唇,糖水甜甜的,順帶著嘴巴裏也有這股甜味。

袁春希推著他肩膀,在廚房待了一天都是油煙味,聞久了鼻子都堵塞,“睡覺去了,你自己打地鋪吧。”

農村自建房屋很安裝空調,冬天多穿點衣服,夏天一個風扇和扇子就過去了,中老年人在這方面不如城裏一年四季要開空調,特別的節省。

哪怕譚暉郝在高原待久了,回到鄉下對著潮濕陰冷的天氣依舊無法適應,等洗漱完再推開門一片漆黑,這是壓根沒想著他留在這個房間,他也不去看另外一個小屋,裏面肯定什麽也沒有。

村裏沒裝網絡路由器,加上熄燈時間以及沒有娛樂的,袁春希除了刷手機就沒有別的玩兒,不熬夜生物鐘也就慢慢調整,到點就犯困。

好不容易捂暖和的被子,突然鉆進冷風,袁春希被驚醒,雙腿夾著被子不讓人睡,但架不住譚暉郝力氣大,一個用力人就往他身上撲,厚重衣物摩擦起靜電,袁春希一激靈雙手抵著他胸膛,幹脆直接跨坐在他身上,“不是讓你打地鋪嗎?不聽我的話呀是吧。”

嘴巴上是這麽說,但抱人的人力道可沒變小,譚暉郝笑話她,“口是心非。”

一下子炸毛起來,瞪大眼睛問:“誰口是心非了?你自己闖進我房間,怎麽還說房間主人的壞話。”

譚暉郝聽她小嘴叭叭,這要是再不制止就說個沒完沒了,把邊上的小燈關掉,沒有偏差地親在她嘴唇上,等情濃時兩人翻轉換個位置,本就沒系緊的睡衣扣子渾然不覺被解開,被丟棄在床單另一側,冷風灌進來也都被他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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