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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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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侶

到了晚上,莊園外面的停車場,停滿各式各樣的豪車,遲糖站在六樓的書房落地窗前,遠遠地看見烏壓壓的一群人正在朝這邊而來。

他回頭看溫珩景,Alpha冷肅著臉,正在處理工作,似乎察覺到他的目光,他擡起了頭,“很緊張?”

遲糖有點,因為溫珩景打算公布他的身份,他隱隱知道這意味著什麽,不過遲糖還是嘴硬,沒有表露出來,“沒有。”

溫珩景低下頭,嘴角若有若無地彎下。

這段時間,他總是在笑,常常都是因為遲糖。

客人很多,啟用了最大的宴會廳,裏面有一張很大的長桌,只有話語權較高的人才有資格坐上去。

其餘小輩則會出另一個較小的宴會廳,隨便他們玩鬧,喝酒,跳舞,只有一點他們必須謹記,不要鬧事,不要吵到溫珩景。

溫珩景換了深黑色的西裝,胸口還是遲糖送的藍鉆獅子胸針,他佩戴的頻率很高,幾乎只要穿西裝就會佩戴。

遲糖準備再送幾個給他,現在他也賺到錢了,他也換了一身同款的西裝,胸前別上了溫珩景送給他的青梨楠木胸針。

當兩人一同出現時,所有人都站了起來,朝溫珩景微微頷首,本來有些熱鬧的宴會廳,瞬間鴉雀無聲,無比安靜。

溫珩景牽著遲糖的手,拉開了右邊第一個位置,離家主最近的位置,代表了他是擁有話語權第二的人,一般會是家主的伴侶。

溫家人看著遲糖坐下,看向他的目光瞬間就不一樣了,互相使眼色,沒有錯過他和溫珩景手指上的對戒,心底暗暗吃驚。

看來,這位就是家主夫人了。

遲糖能察覺到很多視線,雖然有點緊張,但是他旁邊有溫珩景,這令他心安。

溫珩景坐在主位,一臉平靜,“請坐吧。”

眾人不約如同落座,至於溫珩景的父母為什麽沒有在這裏,大家夥也心知肚明,溫珩景是被過繼給老家主兒子名下,按理說,他的父親早就死了,他的親生父母還不夠資格上桌。

吃飯的過程很安靜,有細心的人發現,向來是西餐的晚宴,將近多了一半中式菜肴。

要知道知道的十幾年,晚宴上從未出現任何一道中餐,菜品都很固定,沒有改變,大家也不是真的來吃飯的,一場晚宴下來,這些菜肴幾乎沒怎麽動過。

驟然的改變,說明會有事情發生。

可誰有敢說呢。

溫珩景的脾氣並不算好,他冷血無情,六親不認,老家主一手培養,不管怎麽看,身上都有老家主的影子。

老家主就是一個活脫脫的暴君。

這種用餐環境有點壓抑,遲糖的食欲並不是很好,他低下頭,戳了戳餐盤內的牛肉,有點想走。

突然,一只修長有力的手從他面前閃過,一碗人參乳鴿湯放在他面前,緊接著數道拉動聲響起了,遲糖瞪大眼睛擡頭,發現除了他以外,所有人都規規矩矩站了起來。

遲糖震驚,下意識也想起身。

溫珩景看了他一眼,遲糖讀懂了他眼中的含義,默默坐了下來。

等溫珩景坐下,其他人才陸陸續續坐下,繼續安靜用餐。

剛剛的小插曲仿佛沒有發生過,不少人都面露震驚之色,心情覆雜。

溫珩景竟然給他的伴侶端湯?

這實在是荒謬!這是仆人該做的事情!

溫氏根深蒂固,歷史悠久,族內等級十分森嚴,甚至可以說是迂腐了,還遵循著很多舊時候的規矩,說不上有多好,也說不上有多壞,勉強保持著微妙的平衡。

遲糖看著其他人恭敬地低頭,再一次意識到溫珩景,這三字意味著什麽。

餐桌上有很多熟面孔,有一些常常出現在政界新聞上,還有商業帝國的總裁,房地產,金融,醫療……這些人單拎出去都是有響當當的人,跺跺一腳整個行業都要抖三抖的。

面對溫珩景,卻大氣都不敢出,畢恭畢敬。

遲糖頂著一些人似有似無的目光,默默喝完了鴿子湯,吃了一點東西,他就不想吃了。

其實他很想伸手抓羊排吃,但是很顯然,在這種場面,是非常上不了臺面的。

見遲糖不吃了,溫珩景也停了下來,其他人也放下了手中的餐刀。

餐桌上的東西被全部撤走,溫榮吩咐人上飯後甜點,是藍莓芝士冰淇淋。

遲糖看見冰淇淋,眼睛都亮了,自從天冷以後,冰箱裏面就再也沒有了冰淇淋,溫珩景不讓他吃。

他美滋滋吃著,其他人卻是被震驚到了,溫珩景不喜歡甜食早已不是秘密,通常是不會有飯後甜品的,沒想到今年卻有,不少人都嘗了一口,看看是多麽的好吃。

結果,也就那樣,和尋常的冰淇淋沒區別。

餐桌上的冰淇淋大多只是動了一兩口,溫珩景更是沒有吃,只有遲糖將冰淇淋吃的一口不剩。

這下誰都看得出來,是誰喜歡了。

不少老一輩的人都皺起了眉頭,太縱容了,這不是一件好事。

結束後,家主按理說會說這一年以來溫氏取得的成就,未來會怎麽樣,但是溫珩景向來都不會說,這個流程常常都是免去的。

不過今年不一樣。

溫珩景目光平靜地掃視所有人,“遲糖是我的男朋友,再過不久,我會向他求婚,他會成為我的伴侶,我希望你們牢記這一點,永遠不能冒犯他。”

眾人點頭應下,猜測落實,心裏掀起了驚濤駭浪。

“當然,我們不會的”

“是啊,恭喜家主。”

“恭喜遲先生。”

遲糖面對他們的示好,大大方方地回以笑容。

也有人好奇,為什麽是再過不久求婚,而不是即刻結婚。

溫珩景的婚事是大事,有人同意,就有人不同意,其中幾個老輩就不是很讚同,他們覺得溫珩景應該和門當戶對的人聯姻,壯大溫氏的勢力。

不過,沒有誰會蠢到現在說出來。

這位Omega……究竟是何方神聖?

溫珩景對他的寵愛,已經過度了,沈溺私情,必會生事,

一個年紀稍大的男人輕輕蹙眉,看向遲糖,快速地在手機上編輯了一條信息,讓人去查遲糖的底細。

遲糖尚不知道自己已經被溫家人查得幹幹凈凈了,他沒有繼續留在宴會廳,因為那些人要開始報告了。

這太枯燥了。

遲糖不想坐在那,就出來了。

這個大宴會廳,走過長長的過道,就可以去另一個宴會廳,那裏的人都是溫氏的年輕一輩。

遲糖進去,便被不少人註意到了,其一,就是他現在是個明星,代言的珠寶也很火,其二,就是他胸口上的胸針。

曾經在慈善拍賣會上的人認出了他,不巧,這個人剛好是顏信嘉的好友,溫汀蘇,那時候他剛和新交的男朋友躲在角落接吻,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後來才知道好友因為一個漂亮的Omega失控被趕出去。

據說,那個Omega,有一雙淡綠的眼睛,清靈靈的。

溫汀蘇懷有敵意看了眼遲糖,轉頭看向身邊的二哥,“就是他,他讓信嘉發瘋的?”

溫汀責點了下頭,欲言又止,“但他……當時應該是無辜的,”他就是當初攔住顏信嘉發瘋的Alpha。

溫汀蘇不信,冷笑一聲,“什麽無辜,一個外人不還是混了進來,他以為住進莊園,就成了莊園的主人不成?溫珩景知道他和別的人不清不楚嗎?”

“住嘴!別亂說話,剛剛父親告訴我,溫珩景宣布了他的身份,他和溫珩景正在談戀愛,”溫汀責皺眉,“你最好給我安分一點。”

溫停蘇冷笑,“二哥,我這是為了他好啊,他喜歡的人,戴著別人送的胸針招搖,溫氏的臉,還要不要了?”

溫汀責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即便他真的有,那也和我們沒有關系,明白嗎?”

“哦”,溫汀蘇漫不經心回了句,顯然不把這句警告放在心上。

遲糖看了一會兒,覺得沒意思,看著別人跳舞,他有點昏昏欲睡,便去了陽臺吹風。

寒風刮再臉上,遲糖清醒了不少,與此同時,身後也傳來一道溫和的聲音。

“宴會有點悶,對吧?”

回頭看去,是一個Alpha,個子高高的,穿著白色西裝的,笑容溫柔。

遲糖一臉警惕,“先生,請你進去可以嗎?我不想被人打擾。”

溫學宇一楞,往後退了,“我沒有惡意,只是想要認識你。”

“我母親是珩景母親的姐姐。”

遲糖語氣冷淡,“所以呢,想幹嘛?”

溫學宇察覺他的冷淡,也不惱,“我什麽都不會幹,只是來看看珩景喜歡的Omega。”

他微微笑著,看起來十分和善,如果是警惕性不高的Omega,也許會說,原來是這樣啊,是我想多了。

可惜,他遇到的是遲糖。

遲糖本來就對Alpha抱有很大的敵意,他輕輕擰眉,露出一個帶著涼意的笑,“這位先生,我知道你想幹什麽。”

溫學宇眼裏浮現不解。

遲糖陰陽怪氣道:“第一,你沒有做自我介紹便企圖靠近我,你想幹什麽?第二,假若你真是景景的兄長,作為兄長,你越過景景來找我,你又想幹什麽呢?”

即便遲糖的話說得這樣難聽,溫學宇還是面不改色,“你誤會了,我只是偶然看到你。”

“誤不誤會,和我沒有關系,我只相信我看見的東西。”

溫學宇笑著離去了,沒有繼續打擾,周圍不少人都聽見了,只覺遲糖是一個又傲慢又多思的Omega,溫學宇是出了名的溫柔,絕不可能做出冒犯的事,到了遲糖眼中,卻成不懷好意的人。

會不會是有被害妄想癥啊。

以為每一個Alph靠近他都是對他不軌不成?

他們都知道了遲糖是溫珩景男朋友的事,本來對遲糖還有點敬畏之心,但遲糖卻是如此不討喜的Omega,他們實在是無法喜歡這位未來的家主夫人。

遲糖的名聲,悄無聲息又差了許多。

很多人都在背後偷偷點評遲糖,從他的頭發絲,談論到他的腳底板,說他的職業,他在網上怎麽樣,過往怎麽樣。

權貴的圈子就是這樣,他們就喜歡抓小細節,有時候別人走路不太對勁,也要被胡亂猜測,衣服稍微有點褶皺,就會被猜測是不是破產了。

遲糖並不知道,如果他知道,一定會非常無語,這些人真是太閑了。

吹了一會風,遲糖等到了溫珩景。

溫珩景握住他有點涼意的手,“一直站在這裏嗎?”

“嗯,”遲糖悶悶點頭,“宴會上沒有我認識的人,有點無聊。”

溫珩景摸了摸他的頭發,“想要認識人嗎?”

遲糖輕輕蹙起秀氣的眉毛,嘀咕著,“不是很想,但會不會不太好。”

他想著的是,以後和溫珩景在一起了,可能免不了這些場合。

“沒關系,你不用記得他們是誰。”

遲糖明白他的意思了,偏過頭笑了笑,想起剛剛發生不愉快的事,又笑不出來了。

“我要告狀。”

溫珩景摩挲他的手指,淺瞇了瞇眼,“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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