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攤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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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達秀場,藍知水神情異常冰冷,他環視周圍,對上卡修爾玩世不恭的笑容,轉身就走,結果被卡修爾的保鏢攔了下來。

卡修爾是一頭褐色短發,眼神邪氣的Alpha,敞開衣領布滿了新鮮出爐的指甲印,周圍全是像他一樣的權貴,漂亮的女人,Omega穿著暴.露的衣服,嘴裏叼著酒杯,游來蕩去。

藍知水其實本不想來的,他知道卡修爾是什麽德性,在他看來簡直就和只會□□的動物沒有區別。

他厭惡卡修爾,但實在擔心遲糖等人的安危,便一同來了,現在他很慶幸,遲糖他們沒有和他一起上來。

卡修爾嘴裏抽著煙,斜睨他一眼,沒看見想見的人,語氣不耐,用T語說了句臟話,問,“人呢?”

“他不會來了,卡修爾,如果你還想保住自己的地位,就別再做些事了”,藍知水眼中蘊藏薄怒,口吻嚴肅地警告。

但是卡修爾並不當回事,他不屑道:“你錯了,藍,他會願意的,你應該帶他來,我可以給他很多東西。”

藍知水扯出一抹譏諷的笑,正是因為這樣,這一次他才會選擇全權負責這次的系列代言,因為之前是卡修爾負責的,他威逼利誘,很多代言人都和他發生了交易。

他一開始也並不知道,後來無意間撞見了。

“卡修爾,我會將今天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告訴利頓先生,現在,請讓你的人放我……”

“你不要以為仗著我哥就能命令我!早晚有一天我一定會將你掃地出門!”

砰——!!!

大門突然被人用力推開。

一群烏壓壓的保鏢沖了進來,但人群之中有個男人極為高,比眾多Alpha保鏢還高,十分鶴立雞群。

他擁有一頭濃密的黑色卷發,幽藍而冰冷的雙眼,猶如嚴寒的深海,凍的人渾身顫栗,面部還帶著鋒利的止咬器,可見危險等級之高。

Alpha氣勢非常強,第一眼看到便知道是個狠角色。

白閔面對如此荒誕的場面,仍舊保持平靜,露出一抹公式化的微笑,“我家先生想找卡修爾先生說說話,無關人員,請離開。”

藍知水楞住,旋即大步流星離開,他一點也不想管卡修爾的任何事。

秀場中的其他人覺察出了不對勁,忙不疊逃竄出去,現場瞬間一片混亂,卡修爾淺瞇了瞇眼,他認識這個人,這個人經常被新聞報道。

但他可不怕,他是利頓家族的小兒子,除了他哥有資格管教他,沒有人敢對他怎麽樣,他大大咧咧坐在沙發上,不屑地看著高大的男人不斷朝他走來。

“說吧,要和我說什麽。”

溫珩景面無表情看著他,突然脫掉了自己的西裝外套,將手腕的表摘了下來,卡修爾嘴邊的笑意徹底僵住,身子慢慢坐正了,臉色也微微發白。

白閔接過外套,掃了眼卡修爾,目光中帶著同情。

溫珩景靜靜望著他,藍眸全是殺意,他把鉆石手表卡在自己的手背上,始終一言不發。

卡修爾已經預感到會發生什麽,連忙呼喊自己的保鏢,用T國話瘋狂大喊,“來人——來人!!”

但他喊了也沒有用,他的保鏢早就被溫珩景的人按住了,他還想逃跑,沒走出兩步,就有人反手按住了他,押著他跪在地上。

力氣之大,根本難以掙脫。

“你們想幹什麽!我是利頓家族的人!!”

皮鞋噠噠噠的聲音,猶如惡魔的低語,卡修爾看著光潔幹凈的皮鞋,慢慢擡頭,下一秒,瞳孔驟然一縮。

暴怒的拳頭重重擊在他的臉上!

卡修爾下意識求饒,但是沒有人會理他。

整個人房間安靜的只能聽到卡修爾的慘叫聲。

因為秀場外面都是保鏢,其他沒有辦法靠近,但是即便他們不靠近,也能聽到裏面聲嘶力竭的求饒聲。

沒有人想知道裏面究竟發生了什麽,他們也不敢知道,每一個人路過的時候都走得飛快。

半個小時後,這群人才從十層離開。

有人偷偷進去看了一眼,差點被裏面的場景嚇飛,地上躺了一個不知道是生是死的血人,在茶幾上,有一快血淋淋,但高達幾億的鉆石手表,以及那整整一排的八個牙齒。

後來安保部門來了,有序地清理現場,至於後續的情況就沒有人知道了。

遲糖跟著簡林去了第一層,他低頭看著包裝精美的糖果,在手裏捏了捏。

這個小動作被簡林註意到了,“怎麽了?”

遲糖一臉認真,“這糖不對勁。”

簡林瞬間緊張,還以為遲糖這麽快就發現了,僵硬地問,“怎麽不對勁?”

言願也好奇,“是啊,糖糖哥這不是普通的糖嗎?”

“nonono”遲糖伸出一根手指,搖了搖頭,“這是嚕啦啦糖果,很有名的牌子,非常貴呢。”

簡林:……

言願滿臉好奇,“有多貴啊。”

“一百塊一顆!”

言願瞪大眼睛,“這麽貴啊,糖糖哥你怎麽知道,你吃過嗎?”

“對,小時候有一個好心的人每一周都會送一些糖果餅幹來,其中就有這種很貴的,院長會拿來獎勵乖孩子”,遲糖眼裏閃爍著狡黠的光芒,“我表現還不錯,經常都能吃到。”

這還是第一次聽他說起小時候福利院的事情,眾人有點驚訝。

面對自己的過往,遲糖都不加以掩飾,這沒有什麽好隱瞞的。

一層很大,餐廳和房間都是最高的配置,但因為被人包場的關系,所以幾乎看不到什麽人影。

遲糖剛到就看見了一個熟悉的人影,頓時了然於心。

莫時冬穿著白衣白褲戴著墨鏡,在甲板上曬太陽,他看見遲糖,自然地打了招呼,“嗨~,遲糖,很久沒見了。”

“莫時冬醫生,你好,”遲糖禮貌地給予回應,努力壓制住心中過多的好奇,朝大門走去。

“等等——”

在他即將進去的那一刻,莫時冬喊住了他,他摘掉墨鏡,眉眼微微上挑,一雙桃花眼顯得他越發多情,“你好像一點也不驚訝我在這裏?”

言願和商之樂看了眼那躺著的Alpha,相互對視一眼,往裏面去了。

“糖糖哥,我們先進去了。”

他們看得出來,這個Alpha有話想和遲糖說。

簡林眨了眨眼,“我帶你們去房間吧。”

遲糖留了下來,站在原地,心裏對莫時冬的問題犯嘀咕。

如果沒有看見花栗鼠冰雕,遲糖一定會震驚地合不攏嘴,可惜,他已經發現啦~

遲糖笑著,嘴邊的兩個梨渦若隱若現,他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莫醫生為什麽覺得我會驚訝呢?”

“看到了我,你不會想到另一個人嗎?”莫時冬道,他沒說出另一個人是誰,他相信遲糖知道。

可惜就算遲糖知道,他也必須要佯裝不懂,“莫醫生曬糊塗了吧,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莫時冬失笑,“不知道也沒什麽,有人知道就行了,”他出神地望著海面,無奈道:“我看見了一件很有趣的事,有個男人,受了槍傷,大晚上不去休息,反而對著一座花栗鼠冰雕來來回回的拍,拍了足足一個小時,他始終都不滿意,你說是不是很有趣。”

遲糖的睫毛輕顫了下,忽然,走到莫時冬面前,靜靜地望著莫時冬,如果他真的沒有經過那條小路,他可能永遠也不知道,那夜,溫珩景來了。

莫時冬從一開始就發現了遲糖可能已經知道溫珩景來了,他看向他的眼神沒有驚訝,沒有錯愕,反而異常的平靜。

後來他想了想以為是簡林告訴遲糖的,但他不確定,所以故意說起溫珩景大晚上拍照的事情。

這一次,他沒有錯過遲糖睫毛的顫抖,他確定了,遲糖知道,他猜想遲糖可能是經過了哪個地方。

遲糖淺吸了一口氣,問了一個問題,“莫醫生,是怎麽看待愛的?”

莫時冬毫不猶豫給出答案,“愛是這個世界最偉大的東西。”

“是嗎?”遲糖扯了扯嘴角,似乎不太認同。

“你怎麽想,遲糖,”莫時冬也反問遲糖,他是心理醫生,他很想知道為什麽遲糖會提出這個問題。

“我不知道,但有一點,我無比確信,愛是一種感情,會變的。”

莫時冬道:“你害怕嗎?”

遲糖露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實話說,我怕極了,人的感情很覆雜,像沙礫,用力抓住,會被束縛扭曲,不用力抓住,會流失消散,我不想拴住別人,也不想被別人拴住。”

莫時冬沈默了,他沒想到遲糖還潛藏著這麽嚴重的情感恐懼癥,這種心理狀態,在無聲無息影響他,他將不能和任何人建立親密的聯系。

從小被親生父母拋棄,一個人努力打工養活自己,遭受白眼鄙視,還要保護自己,遮住自己異於常人的眼睛。

莫時冬努力回想遲糖的資料,發現了一塊缺角,他意識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

遲糖……他可能不知道愛是什麽。

因為,他從來都沒有被愛過。

遲糖回到房間,靠在窗邊,抓起旁邊的葡萄往嘴裏送。

海鷗飛過湛藍的大海,酸甜的味道緩解了遲糖的不安,慌亂的心逐漸安靜下來,他已經徹底攤牌了,相信過不了多久,溫珩景就會知道,這是他的再一次拒絕。

遲糖已經數不清自己拒絕了多少次了,他清醒地知道,他和溫珩景的差距,他們兩個完全是兩個世界的人,就像兩條永遠不會相交的直線。

可能會因為偶然的差錯而交叉,但註定會分離,殊途陌路。

遲糖翻開手機相冊,低頭看著被仰拍的花栗鼠冰雕,久久地看了許久,最後還是狠下心,點了刪除。

除此之外,他還清空了和溫珩景所有的聊天記錄,將溫珩景設置為免打擾模式。

然後,一把將手機扔在了床上。

好像這樣就能控制自己對溫珩景的在意和心動。

他在自欺欺人,騙自己,騙自己的心,騙溫珩景,騙莫時冬,騙所有人。

他沒有忘記自己是因為什麽才能住進溫夕莊園,他沒有忘記自己好好吃飯,每周檢查身體,吃那麽多藥是為了什麽。

他也沒有忘記從蘇默遙哪裏知道的有關溫珩景的傳聞。

沒有忘記那個在晚會上向他發瘋的Omega。

啊。

腦海裏怎麽會突然崩出了這些東西。

遲糖整個人都呆住了,他慢慢咽下嘴裏的葡萄,眼眶逐漸濕潤。

這葡萄可能壞了,很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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