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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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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顧溪伸手抱住他。

她無法說出心裏的恐懼, 害怕自己的存在會改變他的命運。

特別是看到他的手臂的傷時,她忍不住想,上輩子的這時候, 他有受傷嗎?這傷不會是因為她這輩子活下來,插足他的人生, 才會給他帶來的吧?

“溪溪!”

沈明崢察覺到什麽, 強勢地擡起她的臉, 看到她眼裏的迷茫和仿徨。

心頭瞬間變得柔軟無比, 以為自己這次受傷嚇著她了,十分愧疚。他低下頭, 輕輕地蹭著她的頸項, 用一種極盡溫柔的聲音說:“溪溪, 我很抱歉, 讓你擔心了。”

顧溪靠在他懷裏, 被他聲音裏的歉意弄得心頭酸軟, 她忙眨去眼裏的淚意, 說道:“大哥,你不用和我道歉,你沒有做錯什麽。”

他是一個忠於國家、忠於百姓的軍人, 從不負身上的軍裝。

他沒有做錯什麽, 並不需要道歉。

“我讓你擔心,就是我的錯。”沈明崢溫聲說, “下次我會更小心的。”

顧溪沈默了下, 伸手輕撫他受傷的手臂,問道:“這裏是怎麽傷的?”

“……救人時傷的。”

顧溪哦一聲,沒有多問,捧著他受傷的手, 微微出神。

沈明崢眸光微黯,低頭去吻住她,直到她渙散的眼眸凝聚,一雙眼睛只能看著他時,他得寸進尺地加深這個吻。

“大哥……”

顧溪只是迷糊一會兒,馬上想起他手臂的傷,哪裏敢讓他隨便造次,忙推開他,推開他時又怕弄到他手臂的傷,難免手忙腳亂的,哪裏還有心思想東想西,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他身上。

“你的傷沒事吧?別亂來啊……”她惡狠狠地警告。

沈明崢由著她推開自己,面上不覺露出笑容。

她長得漂亮,明眸皓齒,給人一種乖巧秀氣的印象,就算惡狠狠的,也沒什麽威懾力,反倒像只故意齜牙的小兔子,只剩下可愛。

“你還笑!”顧溪被他的態度氣到了,怒瞪著他,又小心地去看他的手臂,發現紗布沒有滲血,這才松口氣。

“沒事,真的只是皮肉傷,很快就會好的。”沈明崢含笑保證。

顧溪不依不饒:“很快有多快?”

“唔……也就幾天吧。”

在他又要湊過來,顧溪深吸口氣,伸手擋在他的下巴上,給他整理衣服,又給自己整理衣服,然後拉著他出門。

他睡了大半天,估計也餓了,得給他弄些吃的。

剛出去,就見徐願生推著自行車從外頭進來,自行車後座綁著一個雞籠,裏頭有兩只雞。

“姐夫,你醒啦!”

看到沈明崢醒來,徐願生高興地叫一聲,轉身將雞籠裏的雞弄下來,一只塞進雞舍裏,一只拎去竈房,等會兒殺了煲湯。

顧溪將鍋裏給沈明崢留的午飯端出來,一邊說道:“不知道你什麽時候醒,我們給你留了飯……大哥,你這是多久沒睡了,聽願生說你是早上回來到的,不會是昨晚一晚沒睡吧?我看你睡得挺沈的,進去都沒見你醒。”

他的警覺性向來很高,以往她進門時,不管他有沒有睡,都會立即睜開眼。

但她今天中午進房想叫他起來吃飯,發現他睡得很沈,沒舍得叫他,讓他繼續睡了。

沈明崢含糊地道:“其實昨晚坐車回來,有在車上瞇了會兒……”

以前有任務時,幾天不睡都是常事,就算睡也是瞇會兒。

不過這些還是別和她說,免得她聽到又要難受,特別是在自己手上還有傷的當口,容易惹她哭。

沈明崢也餓了,坐在竈房的小桌子吃飯,顧溪坐在旁邊陪他說話,順便燒開水,等會兒殺雞燙毛。

這雞是徐願生去附近的村子裏找村民買的,主要也是給沈明崢補身體,受傷就要多吃些有營養的,傷才會好得快。

晚飯時,徐願生將熬好的雞湯盛了一大碗放到沈明崢面前,裏頭還有一個大雞腿,一看就知道特地給他的。

沈明崢有些哭笑不得,說道:“你們也吃,不用這樣。”

“你盡管吃,我們也有的,明天再殺一只。”徐願生大氣地說,“後天我再去鎮上的集市買。”

說到鎮上的集市,顧溪神色微動,不過有兩個妹妹在,她沒有多問。

徐懷生好奇地問:“姐夫,壞人都捉起來了嗎?”

沈明崢嗯一聲,簡單地說了下,並沒有說詳細的過程,徐願生姐妹倆也識趣地沒多問,只需要得知拐賣婦女兒童的犯罪團夥已經被剿滅,她們就高興了。

稍晚一些,顧遠揚和季雅帶著顧團團過來,並拿了個醫藥箱。

季雅是過來幫沈明崢換藥的,不用他特地去衛生站換藥。

等季雅換好藥後,顧溪感激地說:“嫂子,謝謝你了。”

“謝什麽,都是自家人。”季雅笑道,然後叮囑他們一些註意事項,顧溪姐妹幾個都認真地記下。

顧遠揚也叮囑沈明崢好好養身體,因為他這次受傷,上頭給他批了幾天假,讓他在家裏養傷。

“老沈,你以後可別再受傷了,省得溪溪擔心。”

他看了眼和他媳婦說話的妹妹,想起自己以前受傷回家,季雅眼眶發紅的模樣,心知都是一樣的,想必妹妹看到沈明崢身上的傷,心裏也不會好受。

沈明崢應下,低聲和他說了幾句話。

顧遠揚的神色頓時變得嚴肅起來,說道:“我會註意的。”

不註意也不行,這事關他妹妹……想到這次軍方不僅成功剿滅一個龐大的拐賣團夥,甚至引出一個潛伏在國內的間諜特工……

沈明崢這次受傷,確實是為了救人。

並不是從那些犯罪團夥手中救人,而是從間諜手中救人。

對方潛伏在國內許久,聽說幹了不少駭人聽聞的事,是赫赫有名的間諜特工“紅狐”,甚至還有精良的武器,要不是沈明崢反應快,只怕線人就要被對方擊殺……

顧遠揚不敢小瞧那些間諜特工探查消息的本事,要是被他們知道,軍方這次行動的起因是顧溪,顧溪絕對會被盯上。

不管如何,還是要小心些。

**

沈明崢手臂有傷,晚上沒洗澡,只用熱水擦了擦身體。

幸好現在天氣已經冷了,一天不洗澡也沒什麽。

顧溪給他擦身體時,擰著眉說:“聽說你早上回來時還洗了澡,你怎麽不叫我起來,讓我幫你洗?萬一傷口碰到水咋辦?”

沈明崢溫和地看她,說道:“不用這麽麻煩,我一個人也行,傷口並沒有碰到水。”

她還沒醒,睡得正香,他哪裏舍得叫醒她?

受傷對他來說是家常便飯,他早就學會如何打理自己,知道怎麽避免傷口沾水,並不需要她幫忙。

顧溪看他一眼,不禁哼了聲,覺得這男人是在逞強。

她不高興地說:“其實你不應該洗澡的,以後要是受傷了,別逞強洗澡。”當然,最好別傷著。

“我已經好些天沒洗澡,身上很臟,要是不洗幹凈,你也不讓我上床睡覺。”沈明崢知道她愛潔凈,他臟兮兮地回來,要是敢往床上躺,非得被她嫌棄不可。

“你可以去書房睡呀。”顧溪理直氣壯地說,“你去書房的床睡,我不嫌棄,到時候將書房的床單被子洗一洗就行。”

沈明崢:“……行,以後我去書房睡。”

反正她也不在他們的房間裏睡等他,沒媳婦抱著,他在哪裏睡都行。

顧溪給他擦身體時,看到他身上遍布各種各樣的傷痕,心口和腹部有兩道十分危險的致命傷留下的疤痕,都能想象當時的情況有多兇險,心裏難免堵得厲害。

她沒說什麽,給他擦完身體,讓他穿上衣服,她將盆裏的水端出去倒掉。

等她回到房間,見沈明崢坐在床上等她。

她慢吞吞地走過去,不像以往那樣往他身上撲,說道:“今晚你睡裏頭,我睡外面,這樣就不會壓到你受傷的手。”想了想,她還是不放心,“算了,要不我去書房睡吧。”

沈明崢聞言,伸手將她拉到床上。

不過是手臂受點傷罷了,哪有分床睡的道理?還不到分床睡的地步!

他堅決不和媳婦分床睡。

顧溪怕自己不小心弄到他受傷的手,順從地被他拉到床上,不過還是和他保持距離,不像以往靠著他睡。

躺下時,她說道:“你今晚不準抱我睡,要小心你手臂的傷。”

她對自己的睡相很有自信,這可是從小到大被兩個妹妹們訓練出來的,能維持一個姿勢睡到天亮,安分不過,就怕他不顧自己的手傷,硬要湊過來摟著她睡。

沈明崢嘴裏應得很好,但在她躺下後,便側著身體對著她。

顧溪緊張地看他受傷的那條手,怕它伸過來。

然而它還是伸過來了,將它搭在她身上,讓她都不敢動。

“溪溪,我沒事。”沈明崢看她如臨大敵,難免心疼。

顧溪哦一聲,並不怎麽相信,就著床頭的燈光看他,發現他這次去了一個月回來,瘦了很多,輪廓變得深邃立體,前陣子剛養出來的肉又沒了。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臉,摸到有些糙的肌膚,於是披衣起床,去拿雪花膏過來,給他塗臉。

在外頭時他怎麽造她不管,既然回到家,那就得給他保養一下肌膚,省得天氣冷時,凍得臉都要開裂。

去年冬天,都是她按著他塗臉保護皮膚的,他還嫌雪花膏太香了。

塗完雪花膏,顧溪去摸他的腰,原本想捏一下測量他的身體瘦了多少,但他的體脂太低,根本捏不住肉。

和自己完全不一樣。

沈明崢被她摸得有些心浮氣躁,索性握住她的手。

顧溪的神色一頓,雖然這段時間很想他,但他現在還受傷呢,讓他乖乖當個傷患,別想東想西的。

她湊到他耳邊,低聲問:“大哥,聽說邱三叔被人舉報投機倒把,被公安捉走了……這事你知道嗎?他是犯罪團夥,還是特務?”

沈明崢神色不變,趁機將她往懷裏攬了攬:“他和那些拐賣團夥是一夥的,不過他只負責盯稍部隊的動靜,隨時給那些人傳遞消息,方便他們行事……”

顧溪恍然,果然,那些人經常出現在邱三叔家裏,肯定有聯系。

她想起自己在邱三叔那裏買肉時,好幾次他不經意和她搭話,她假裝自己是農場的知青。幸好是程圓圓帶她過去的,程圓圓是知青,算是證明她的身份,所以她當時沒被盯上……

要是被他們知道她是軍屬,還不知道那些人會做出什麽。

“你想到什麽?”沈明崢敏銳地問。

顧溪乖乖地將邱三叔以前對她的試探告訴他,沈明崢聽後,也慶幸她機靈,沒有讓人知道她是軍屬。

“大哥,鎮上真的有特務嗎?特務和那些人有沒有關系?”顧溪繼續問,心裏一直存著這事。

沈明崢不太想和她說這個,含糊地說:“有特務,確實和那些犯罪團夥有聯系,他們偽裝成拐賣團夥的一員,借那些人的便利行事……”

顧溪終於恍然。

那就說得通了,這次軍方出動迅速,邱三叔猝不及防被捉,其他人自然也跟著暴露,引出了潛伏的特務……

“現在鎮上的情況怎麽樣?我能去鎮上趕集嗎?我已經一個月沒去過鎮上的集市了。”顧溪問他,“如果不方便,我今年就不去鎮上。”

或許改去縣城也不錯,只是需要花費在路上的時間長一些,倒也不算什麽。

沈明崢道:“你想去就去,現在鎮上很安全。”

“那就好!”顧溪頓時高興起來,“快要到冬天了,我得開始囤糧過冬呢,要是我不能去鎮上的集市,只有願生一個人去的話,她會比較辛苦……大哥,其實這大半年的鍛煉挺有用的,這次我能順利地將那些欺負方穗花的人解決掉,也是多虧我的體力能跟得上,可惜沒用上你教我的擒拿……”

當時她太過生氣,哪裏還想到什麽擒拿的招數,只想一拳將那些人揍爛。

幸好當時理智還在,知道不能出手太重,萬一殺了人……

她絕對會有心理陰影。

沈明崢想起他們在樹林裏找到的那些被綁起來的人販子的一幕,神色有些古怪。

他側身看著她,見她臉上單純的喜悅之色,笑得眼睛瞇成月牙,這副可可愛愛的模樣,實在無法相信兇殘地扒光人販子、並將他們衣服撕成條將他們綁起來的人是她。

當時看到那些人淒慘的模樣,所有人都沈默了。

這段時間,一些知情者看他的眼神有些怪。

“大哥,怎麽啦?”

這次輪到顧溪疑惑,不知道說著說著,他怎麽走神了。

沈明崢撫著她的頸項,然後湊過去親她。

他媳婦雖然行事有些兇殘,但平時還是很文靜乖巧的,這次只是個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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