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關燈
第80章

沈明崢回房後不久, 顧遠揚也過來了。

進門他就道:“溪溪,你傷得嚴不嚴重?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顧溪從竈房走出來,看他急得冒汗的模樣, 就想嘆氣。

還沒哄好沈團長呢,這會兒她哥也火急火燎地跑過來。

顧遠揚是在半路上遇到家屬院的嫂子, 對他說他妹妹受傷了, 傷著臉, 頓時急得不行, 忙往這邊趕過來看看。

當看到顧溪的臉時,他心疼地道:“咋這麽嚴重?走, 大哥帶你去醫院。”看到沈明崢從屋裏出來, 他不高興地說, “老沈, 溪溪咋摔成這樣?你也不多註意點。”

顧溪可不允許有人汙蔑她大哥, 忙解釋道:“我是昨天在市裏的車站摔的, 和大哥沒關系。”

她一急, 就沒註意稱呼。

顧遠揚聽得心酸之極,沈明崢是“大哥”,他這親大哥只能淪落成“哥”。

但他也不能說什麽, 畢竟她會叫沈明崢大哥也是有歷史原因的, 說到底,還是因為她當年抱錯了, 在徐家受那麽多苦, 是馮敏將她帶離徐家,當時都要收養她了,沈明崢可不就是她的大哥嘛。

只怕在她心裏,沈明崢才是她想認的“大哥”, 而不是他這個什麽都沒為她做過的大哥。

竈房裏的徐願生姐妹倆也聽到她們大姐這聲“大哥”,看到顧遠揚的表情時,徐願生有些想笑。

原來大姐居然將對象叫成“大哥”啊。

親大哥明明心酸得緊,卻沒有反對,估計是理虧吧。

顧溪好說歹說,終於讓顧遠揚放棄帶她去醫院的念頭,轉頭將竈房裏的兩個妹妹叫過來介紹給他。

“哥,這是徐願生,這是徐懷生,我的兩個妹妹。”顧溪說道,“願生、懷生,這是我哥顧遠揚,你們叫他哥就行。”

徐懷生:“哥!”

徐願生:“……”

顧遠揚:“……”

徐願生也乖巧地跟著叫一聲哥,瞅瞅站在那裏的姐夫,又看看神色不太對的顧遠揚,暗暗吸氣。

看來以前大姐寫信時,隱瞞了很多事,例如她回到顧家後的處境不好。

不過多少也能猜出一些,畢竟顧家寧願給徐大貴夫妻一筆錢,也要將養大的假女兒留下來,可見她那個“親大姐”在顧家很受寵,大姐回去後處境比她想象中要不好。

這個猜測讓徐願生的臉色不太好,只是因為顧遠揚在,她勉強地忍下來,神色看起來很冷淡。

-

顧遠揚問顧溪是怎麽摔的,咋能摔得這麽嚴重?

看她臉上這傷,應該是劇烈的磨擦造成的,縱使過了一天,依然看著很可怕。

顧溪沒瞞他,又說了一遍車站的事。

顧遠揚聽得臉色都變了,是被她嚇的,忙問道:“你沒事吧?身上還有沒有別的傷?你咋這麽大膽呢?”

敢當眾搶孩子的人販子,都是一些窮兇極惡之徒,說不定會隨身挾帶刀具之類的,要是當場給她一刀……

見顧遠揚滿臉不讚同,甚至說有些人販子可能會帶刀具之類的,顧溪雖然覺得有這個可能,但也聽得頭疼。

不用看也知道,沈團長估計又生氣了。

她只能無奈地保證道:“我知道了,我以後會小心的!這次事發突然,沒來得及反應嘛,以後保證不會了。”

雖然她信誓旦旦地保證,然而在場的人都沒相信她。

以她的性格,要是再發生這種事,就不信她能忍住什麽都不幹。

顧遠揚憂心忡忡的,看著面前瘦弱纖細、柔柔弱弱的妹妹,那張漂亮的臉蛋留下這麽嚴重的傷痕,真不知道怎麽辦才好。

說她沒用,罵又舍不得,能怎麽辦?

只能以後多註意了。

顧溪怕他還要說什麽,趕緊轉移話題,正好這時候,空氣中彌漫著手抓羊肉飯的香味,說道:“大哥,我這兒做了手抓羊肉飯,做得挺多的,你和嫂子、團團一起過來吃飯吧。”

顧遠揚不想麻煩他們,季雅今天加班,現在還沒回來,他得回去做飯,晚一些給季雅送飯過去。

顧溪堅持道:“既然嫂子加班,那你就帶團團過來,等會兒吃完後,你給嫂子送飯過去就行。”接著又說,“願生、懷生今天過來,我還想將她們介紹給你們認識呢。”

聽到這話,顧遠揚不再拒絕,轉去幼兒園接女兒。

當顧團團看到顧溪臉上的傷時,眼眶一紅,眼淚吧嗒吧嗒地掉下來。

以為嚇到她了,顧溪趕緊道:“團團別怕啊,只是看著嚴重,其實沒什麽的,你要是害怕,姑姑就走遠點。”

顧團團扁著嘴,小手扒著顧溪的手,在她彎下腰時,小心翼翼地湊過去,小嘴鼓起吹了吹,帶著哭腔問:“姑姑,是不是很疼?”

“唔……還好吧,真不疼的。”

“姑姑騙人,一看就很疼。”顧團團扁著嘴,眼裏含著淚,“姑姑以後要小心。”

顧溪忙哄道:“一定會小心的,咱們團團不哭啊。”

怕她繼續哭,趕緊將兩個妹妹介紹給小姑娘認識,讓她們一塊兒玩。

顧團團對自己多了兩個姑姑接受良好,甜甜地叫她們“二姑”、“小姑”,徐願生、徐懷生也喜歡這小姑娘,長得白白凈凈的,嘴巴也甜,看起來很乖巧的樣子,不是那種讓人生厭的熊孩子。

吃過飯,顧遠揚去醫院給季雅送飯。

顧團團留下來,等爸爸媽媽回來。

顧溪將這次從市裏買的一份顏料和畫筆拿出來,還有繪畫本,送給侄女,得到小姑娘歡喜的尖叫聲。

季雅回來得比較晚,夫妻倆回來後便過來接女兒。

看到顧溪臉上的傷,季雅皺起眉,沒想到會這麽嚴重。

她捧著顧溪的臉,在燈光下仔細端詳,說道:“我給你帶了支專門去疤的傷藥,用這個傷口會好得快,也不容易留疤。”

顧溪忙道:“嫂子,我在市區的醫院那邊拿藥了。”

季雅看過醫院給她開的傷藥,讓她別用這個,先用自己帶回來的傷藥。這邊是軍區醫院,醫院裏有一種特供給軍人的傷藥,效果更好。

顧溪聽後,決定用嫂子帶回來的傷藥。

家裏有個醫生就是不錯,不管生病或受傷,能有個靠譜的醫生安定人心。

等兄嫂他們離開,顧溪轉頭對沈明崢說:“大哥,嫂子說了,用了她帶回來的傷藥,以後不會留疤的,你就不要擔心啦。”

沈明崢覺得她在偷換概念,“季醫生只是說不容易留疤。”

不代表不會留疤,在她的傷沒好之前,都不能確定。

比起會留疤,其實他更在意她受傷這事,雖然她說不疼,但怎麽可能不疼呢?如果當時他在就好了……

顧溪扁嘴,發現他挺固執的,有些頭疼,趕緊轉移話題:“太晚了,咱們洗澡睡覺吧。”

天氣冷,她只想拱溫暖的被窩。

顧溪招呼兩個妹妹去洗澡,將給她們準備的日用品取出來,告訴她們哪個桶是給她們洗澡的,哪個是她們的洗腳盆。

在這個家裏,每個人都有自己專屬的洗澡桶和洗腳盆,大夥兒分開用。

徐願生兩人的洗澡桶和洗腳盆都是新的,還給她們準備了洗漱用的香皂,這個也分開來用,非常講究。

徐願生、徐懷生沒想到五年不見,大姐居然這麽講究了,不過也沒多想,還以為城裏人都是這樣。

她們先去洗了澡,輪到顧溪洗澡時,徐願生不放心地說:“大姐,要不要我幫你洗?你的傷口千萬別碰到水啊!”

沈明崢將幹凈的衣服拿過來,說道:“不然今晚別洗了。”

他也擔心她臉上的傷口不小心碰到水。

“不行,昨晚我沒洗澡,白天又在外頭跑了一天,今晚一定得洗,沒洗澡就不準上床。”顧溪正義凜然,“說好的,咱們家的規矩,沒洗澡不準上床。”

兩人結婚後,自然是磨合了一陣。

雖然沈明崢已經算是比較愛幹凈的人,但在部隊這麽多年,多少還是留下一些壞毛病,幸好他願意遷就她,知道她是個愛幹凈的人,每天回來後,也會先將自己弄幹凈,沒洗澡不能上床。

沈明崢道:“特殊情況特殊對待,我不嫌棄你沒洗澡。”

“我嫌棄我自己!”顧溪哼一聲,拿過他手裏的衣服,“我自己洗,不用你們幫忙。”

徐願生看了眼站在那裏的姐夫,又看看她們大姐,果斷地拉著小妹回房,將房間門關上。

徐懷生懵懵懂懂的,問道:“二姐,你不是說要幫大姐洗澡嗎?”

“不用我幫。”徐願生說道,“有姐夫在呢。”

徐懷生撓了撓腦袋,沒有多想。

這時,又聽到她二姐嘟嚷道:“等安頓下來,還是要找個房子搬出去……”

大姐和姐夫的感情明顯很好,又是新婚夫妻,難免會有些情不自禁。光是吃飯到現在,她就不止一次看到大姐對姐夫又拉又摸又碰的,姐夫雖然因為有外人在,比較克制,但也沒拒絕她的主動靠近。

而且大姐在這方面挺遲鈍的,並不覺得她這麽做有什麽不對,絲毫不拿她們當外人。

徐願生覺得她和小妹在這個家實在太礙眼,她們不應該在這裏。

幸好她也沒想過一直靠著大姐,日後有機會,一定要搬出去,不能打擾他們。

其實大姐和姐夫的感情好,她才高興呢。

**

洗完澡,顧溪給自己披了件保暖的大衣,去客房看兩個妹妹的情況。

她敲門進去,發現兩個妹妹也準備睡了。

鄉下人都睡得早,她們一直保持著早睡早起的好習慣。

顧溪問道:“你們準備睡了嗎?還適應吧?”

“當然適應啦。”徐懷生在床上打滾,歡歡喜喜地說,“大姐,被子好厚實,很暖和,比家裏的被子好。”

對徐懷生來說,只要大姐和二姐在,不管去哪裏她都很自在。

徐願生打開雪花膏的瓶子,給自己擦臉,又將妹妹薅過來給她塗臉。

她一邊忙活,一邊看著顧溪,確認她臉上的傷沒碰到水後,問道:“大姐,姐夫他……對你好嗎?”

雖然能看出來,但她還是想問一問。

“很好!”顧溪毫不猶豫地說,“只要他在家,家裏的活都是他幹的,我一般睡到天亮才起,他會從食堂買早餐回來,放鍋裏溫著……當然,他做飯味道普通,我想吃好的,會自己下廚,他給我打下手。”

“對了,你們明天不用起得太早做早餐,多睡會兒,早餐吃食堂的就行。”

姐妹倆都應下。

她們剛過來,還沒摸清楚這邊的情況,自然是聽大姐的。

顧溪和她們聊了會兒,眼看時間差不多,讓她們睡覺,她起身回房。

回到房,便見沈明崢坐在床頭看書等她。

顧溪將身上披著的大衣解下,掛到架子上,然後摸上床,主動鉆到他溫暖的懷裏。

沈明崢摟著她,另一只手拉起被子蓋在她身上,說道:“小心點,別蹭到臉上的傷。”

“知道。”顧溪挪了個位置,嘟嚷道,“昨晚睡覺時,好幾次不小心蹭到,當時都疼醒了……”

天氣冷,她喜歡整個人縮在被窩裏。

昨晚雖然自己睡一張床,但在夢睡中好幾次傷口都不小心蹭到被子,將她疼醒過來,根本沒能睡好。

顧溪嘆氣,說道:“原本我還想要像以前那樣,這幾晚和願生、懷生一起睡的,順便和她們聊聊天,因為臉上的傷,只能算了。”

沈明崢聽得無語。

要是她臉上沒傷,難不成她這幾晚都要跑去和兩個妹妹睡?

“你不知道,以前在徐家,我和願生、懷生一個房間,房間裏只有一張床,我們三個從小就是在一張床睡大的,兩個妹妹都習慣和我睡,我也習慣晚上她們緊挨著我,扒著我睡。”顧溪說到這裏,忍不住樂了,對他說,“要不是有兩個妹妹從小訓練,和你結婚後,像你那種要抱著人睡覺的姿勢,正常人根本睡不好。”

沈明崢再次無語,所以他還得感謝兩個小姨子,從小就將她訓練成就算被人勒著,也能安然入睡嗎?

他也不是一定要抱著人睡,而是想抱著自己媳婦睡,這有什麽不對?

顧溪嘀嘀咕咕地說了會兒,突然想到什麽,從床上爬起來。

她跑去櫃子那邊,將放票的鐵盒子取出來,從裏頭找出一張縫紉機票,對沈明崢說:“大哥,你改天去找後勤,麻煩他們從市裏拉一臺縫紉機回來,有了縫紉機,二妹可以給人做衣服掙錢。”

沈明崢應下,這縫紉機票是馮敏準備的,本來是給她到這邊買縫紉機的。

不過顧溪除了縫個窗簾外,就沒有碰過針線,一直沒想過要買,這會兒徐願生過來,倒是可以給她用。

等她將縫紉機票另外放好,沈明崢伸手將人拉進被窩裏,“小心點,別只穿睡衣到處轉,萬一冷到又要生病。”

先前她生病的樣子讓他擔憂得不行,那種咳嗽法,仿佛要將肺都咳出來。

她的身體還虛著,很容易生病。

被他塞到被窩裏時,顧溪笑嘻嘻的,雙手摟著他的脖子,說道:“大哥,你不生氣啦?”

沈明崢神色冷淡,“我有什麽好生氣的?”

話雖是這麽說,但看他這臉色,像是又在置氣。

顧溪湊過去在他臉上親了一口,一副乖巧的模樣:“我發誓,我以後一定會小心的,你就別生氣啦,這只是個意外。”

沈明崢心裏嘆氣,他能怎麽辦?

打不得、罵不得,偏偏她還軟綿綿地挨過來,嬌裏嬌氣地哄他……

不得不說,男人就是吃這套,沈明崢也很吃這套,再多的負面情緒,也被她哄得消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