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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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到了午時, 顧溪帶兩個妹妹去吃飯。

吃完飯,時間已經差不多,便回招待所, 將東西收拾好,然後去退房。

退房時顧溪塞了一袋先前買的糕點糖果給鐘姐, 感謝她這兩天的照顧。

她說道:“下次我們再來市裏, 還要麻煩鐘姐您多照顧哩。”

鐘姐推辭不了, 只能無奈地收下, 雖然相處時間不多,卻也了解這姑娘是個客氣的, 別人照顧她一分, 她就要還上三分, 人長得好看, 這性子也好, 怨不得沈同志這麽喜歡呢。

見她們的東西多, 鐘姐想幫她們送過去坐車。

顧溪謝過她, 表示這次的東西沒上回多,她們可以自己拎的,沒讓她幫忙, 帶著兩個妹妹離開。

顧溪和兩個妹妹拎著行李和這兩天買的東西, 前往附近專門等車的地方。

車還沒有過來,她們還要等會兒。

今天的氣溫比昨天要冷一些, 三人站在街邊等車時, 冷風一陣陣地吹來,吹得渾身冷颼颼的。

天空陰沈沈的,看著要下雪的樣子。

顧溪手裏揣著先前在招待所灌的熱水袋,看了看身邊的兩個妹妹, 將脖子的圍巾解下來,系到徐懷生脖子上。

對這個最小的妹妹,她習慣性地多照顧幾分。

“大姐,你自己圍著,別冷到了。”徐懷生忙將圍巾解下來,踮起腳重新圍到她姐的脖子上,“我的身體結實,好著呢,你別生病了。”

看大姐還要抱熱水袋,就知道她有多畏冷。

雖然她也覺得現在挺冷的,但遠沒有大姐那麽怕冷。

徐願生也說道:“大姐,你自己圍著,不用給懷生,我們不冷。”

現在還沒到下雪的時候呢,她就畏冷成這樣,可見這身體不怎麽健康。

徐願生總覺得大姐的臉色不太好,沒什麽血色。

以前在徐家屯時,因為大姐的皮膚黑,那時候她只覺得大姐瘦得厲害,因為大姐太能幹,沒有覺得有什麽。

如今她的皮膚變白了,很容易便能看出她的臉色白得沒什麽血色。

或許也是現在年紀漸長,徐願生懂得更多,終於明白,其實以前的大姐的身體根本就是不健康的,幹不完的活,休息不好,長年累月忍饑挨餓,營養不良,怎麽可能健康?

只是那時候沒有條件,就算大姐的身體不舒服,大多時候她都是忍下來。

不忍著有什麽辦法?誰會心疼呢?

想到這裏,徐願生心裏悶悶地難受。

說到底,這是徐家欠她的。

雖然抱錯的事和徐家無關,可是徐家確實沒有好好地養她,甚至在她離開後,還貪心地拿了那麽多錢。

顧溪見她們堅持,只好將圍巾重新系上,說道:“今天在百貨大樓買了些顏色好看的毛線,回去我給你們一人織一條圍巾。”

她發現兩個妹妹沒有帶圍巾過來。

說起圍巾,徐懷生突然悶悶不樂。

在顧溪問她時,她扁著嘴委屈地說:“去年冬天,大姐給我們寄的圍巾,後來媽趁咱們不註意,將圍巾拆成毛線,織成毛衣給徐寶生。”

徐寶生是徐大貴夫妻唯一的兒子,是家裏的寶貝蛋。

當時發現大姐寄給她們的圍巾就這麽沒了時,徐懷生忍不住哭了。

顧溪沒想到還有這事,雖然時間久遠,不過她記得自己上輩子學會織毛衣後,確實給身邊的人都織了毛衣、毛褲和圍巾等,沈家人、顧家人都有,還寄了兩條紅色圍巾到徐家屯給兩個妹妹。

但圍巾被何桂花拆成毛線這事,她們沒和她說。

顧溪正要安慰委屈的妹妹,就聽到徐懷生說:“二姐發現這事後氣壞了,直接拿剪刀將媽織了一半的毛衣剪掉了。”她看向徐願生,“媽為這事氣得不行,還拿扁擔打了二姐。”

顧溪嚇了一跳,她知道鄉下人要是氣急時,真的會抄起扁擔就打人的,腦殼都能打破。

她忙問道:“願生,沒被打傷吧?你幹嘛拿剪刀去剪?就不能偷偷地丟掉,不讓他們知道嗎?你以前可不會幹這種傻事。”

徐願生是個機敏的,從小就懂得看人眼色,心知反抗不了長輩,幹壞事都是暗著來。

就像徐寶生是家裏的男娃,在家裏最受寵愛,啥東西都先緊著他,徐寶生也養成霸道自私的性子,完全不將幾個姐姐當人看,仿佛她們是家裏的丫鬟、奴隸,沒少欺負她們。

徐願生對徐寶生也沒啥感情,有時候徐寶生做得過分時,她也會欺負回去,不過都是私底下來,不然被徐大貴夫妻看到,少不得要被打。

徐願生抿了抿嘴,“當時太生氣,忘記了。”

看到大姐寄給她們的圍巾就這麽被拆成線,居然還拿去給什麽都不缺的徐寶生織毛衣,她哪裏還能忍得住,當時氣得失去理智。

顧溪摸摸兩個妹妹的腦袋,安慰道:“沒事,我給你們織新的,以後每年都給你們織一條,讓你們年年都有新圍巾。”

這話瞬間讓兩個妹妹都笑了,驅散她們心裏的陰影和所有的委屈。

徐懷生道:“大姐,年年都織的話,這太浪費了,我們也戴不了這麽多條。”

“那就輪著戴。”顧溪笑道,神色舒朗,“要是舊了不想戴,就送給需要的人,不算浪費。”

徐懷生道:“我可舍不得,這是大姐織給我的,我要戴一輩子。”

姐妹三人說笑間,一輛大車開過來,停在路邊。

這是部隊采購的大車,車門打開,兩名小戰士從車裏跳下來,問道:“呃……你們是要回部隊嗎?”

一般在這裏等的,都是要回部隊的軍屬。

顧溪迎過去,取出介紹信,說道:“你們好,我是沈明崢沈團長的愛人,這兩個是我妹妹,我們要回部隊,今天麻煩你們了。”

沈團長的媳婦?兩名小戰士看過來,當看到她的臉時,嚇了一跳。

“嫂子,你這臉咋了?”

印入眼簾的這張臉,實在好看得過分,也更襯得她臉上那道傷猙獰無比,讓人心裏由然生出一種惋惜,要是留疤,這得多遺憾啊?

顧溪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昨天去車站接人時,遇到人販子搶孩子,當時急著救孩子,不小心被人販子撞倒摔著了。”

兩名小戰士聽後,肅然起敬,問道:“後來呢?孩子沒被搶走吧?”

“沒有,孩子回到媽媽身邊了。”

兩名小戰士松口氣,他們最見不得這種事,同時對顧溪充滿敬佩。

面對這種事,她能挺身而出,可見是個非常有勇氣的女同志。

這麽瘦瘦弱弱的嫂子,真是人不可貌相,怪不得沈團長這麽重視他媳婦,部隊裏哪個年輕人沒聽說過沈團長當初幹的事。

兩名小戰士熱情地幫她們將東西扛上車。

搬完東西後,顧溪和兩個妹妹爬到後車廂,和物資坐在一塊兒。

前面駕駛室的位置有限,騰不出給她們的位置,倒是有個戰士特地關照顧溪這傷員,想讓她去駕駛室那邊坐的,只是顧溪想要陪兩個妹妹,拒絕了。

可能是車廂裏的東西多,空氣不流通,幸好現在天氣冷,倒不覺得有什麽,要是夏天時,窩在車廂裏,這滋味可不好受。

顧溪總算明白沈明崢為什麽會讓她坐部隊裏的專車出來,坐專車確實比較舒服。

她安慰兩個妹妹:“你們忍一忍,三個小時就能到部隊了。”

徐願生和徐懷生覺得沒什麽,雖然車廂有些搖晃,但身後有物資擋著,只要抓著東西穩住自己,也不算太難受。而且車廂裏並不冷,姐妹三人挨在一起,還是挺舒服的。

她們小聲地聊著這五年的事,一路聊到部隊,一點也不覺得無聊。

**

下午,一對夫妻大包小包地來到招待所。

看到櫃臺那邊的鐘姐,他們過來問道:“這位同志,請問顧溪顧同志是住在這裏嗎?”

鐘姐疑惑地看他們,問道:“你們找顧同志做什麽?”

確認顧溪是住在這個招待所,夫妻倆頓時高興起來,忙說明來意。

他們是莫雪芝的父母,是特地過來找顧溪的,感謝昨天她救了他們的外孫。

莫父嘆道:“其實我們昨天就應該過來的,不過孩子嚇壞了,而且當時人販子搶孩子時沒註意,去醫院檢查時,發現孩子身上有傷,很快就開始發燒……”

說到這裏,莫父莫母又是憤怒,又是心疼。

怪不得孩子當時一直在哭,原來是傷著了。

鐘姐聞言,頓時生氣地罵起那些喪天良的人販子,忙問道:“孩子還好吧?”

莫母道:“昨晚鬧了一晚,直到今早終於退燒,現在還在醫院裏,不過已經好多了。”

鐘姐註意到夫妻倆的神色憔悴,估計是昨晚在醫院裏守了一晚,不禁感慨一聲。

“我們是特地過來感謝顧同志的。”莫父又說道,“不知顧同志住在哪個房間?”

鐘姐遺憾地道:“兩個小時前,顧同志就離開了,現在應該在回部隊的路上。”

聞言,夫妻倆大失所望,沒想到他們來遲了。

兩人只好提著東西離開招待所,然後商量著,要不要等外孫的身體好後,他們再帶女兒、外孫去部隊那邊感謝顧溪。

人家救了他們的外孫,可不能沒什麽表示。

等他們去醫院給女兒、外孫送飯,夫妻倆和她商量這事。

莫雪芝毫不猶豫地應下。

她看著身邊被哄睡的孩子,想到昨天的事情時,仍是嚇得厲害,說道:“要不是顧同志,寶寶肯定……我要親自去謝謝她。”

**

到了部隊,車停好後,兩名小戰士幫她們將東西搬下來。

發現她們的東西挺多的,便問道:“嫂子,你們能拿得動嗎?要不要我們幫你們送過去?”

“不用了。”顧溪謝過他們,“你們去忙吧,我們可以自己拿。”

送走他們,顧溪雙手提著東西,帶著兩個同樣提著行李物什的妹妹往家屬院走去。

現在是下午,距離下班、放學還有一段時間,路上遇到的人不多。

顧溪給兩個妹妹簡單地介紹周圍的環境,朝她們道:“改天有空,我帶你們出來轉一轉。當初我剛來時,你們姐夫也是親自帶我轉了一遍,很快就能熟悉起來。”

進了家屬院,就見離家屬院大門不遠處的涼亭裏,有一群軍嫂坐在那裏。

天氣雖然冷,似乎對這些軍嫂沒有什麽影響,每天下午這時候,仍是有不少人聚集在這裏,聊天、幹活兩不誤。

這裏也算是八卦的集合地,顧溪以前來過一次,聽了不少八卦。

在顧溪帶著妹妹進入家屬院時,有眼尖的嫂子看到她,和她打招呼:“顧溪,你這是去哪啦?這兩個小姑娘哪來的?”

其他人也紛紛好奇地看過來,瞪大眼睛。

顧溪算是家屬院裏的名人,大家對她還是比較好奇的。

顧溪帶著兩個妹妹過來,和她們打招呼,介紹道:“嫂子們下午好,我從市裏回來,她們是我的妹妹,叫徐願生、徐懷生。”

徐願生、徐懷生緊張地打招呼,和她們問好,臉繃得緊緊的,怕給顧溪丟臉,都不敢說什麽。

嫂子們正要說話,突然看清楚顧溪的臉,大吃一驚。

“顧溪,你這臉咋啦?咋傷成這樣?”

“哎喲,這麽大的一道傷,不會留疤吧?”

“……”

和顧溪熟悉的幾個嫂子擔心得不行,忙放下手裏的活,湊過來察看她的臉。

“這傷口也太大了,血肉模糊的,看著就嚇人!趕緊的,去找醫院找醫生開點去疤的藥塗塗,可不能留疤了。”

“咱們顧溪這臉長得好看,要是留疤,多讓人心疼啊。”

“咋弄成這樣?疼不疼啊?”

一群嫂子們圍著顧溪七嘴八舌地說著,將徐願生、徐懷生姐妹倆擠到一旁,完全忘記她們。

姐妹倆並不在意,驚奇地看著這一幕,發現她們大姐在這裏的人緣挺好的,很為她高興。

大姐的性子從小就比較木訥,不怎麽愛說話,以前沒少被何桂花罵她是悶葫蘆,三棍子打不出個悶屁之類的。

沒想到這裏有這麽多人關心她,和她的關系不錯。

顧溪忙道:“已經去過醫院,也拿了藥。”然後又說,“是不小心摔的,其實沒什麽……”

對那兩個小戰士,她能說實話。

但對上這些嫂子們,覺得那些還是別說了,免得嚇到她們,主要也是不喜歡被太多人問東問西。

嫂子們關心完她臉上的傷,終於記起和顧溪一起過來的姐妹倆。

有嫂子疑惑地問:“顧溪,這是你妹妹?咋和你、和顧團長是不同姓?”

旁邊人附和:“她們長得也不像。”

“但顧溪和顧團長得也不像。”

這兩個妹妹和顧溪長得一點也不像,雖然她們濃眉大眼,五官並不差,但遠沒有顧溪那麽漂亮惹眼。

當然,能長得像顧溪這樣漂亮的姑娘很少,當初顧溪來到家屬院,只要見過她的人,都不能否認她長得好,這世間咋有女娃能長得這麽好看呢?好看得都不像真的。

顧溪道:“她們是我老家那邊的妹妹,是特地過來看我的。”

聽說是老家那邊的,眾人便以為是表姐妹之類的,倒沒再說什麽。

和她們打完招呼,顧溪趕緊帶著兩個妹妹離開。

遠離涼亭後,她對兩個妹妹說:“家屬院裏的嫂子們大多都是很不錯的,很好相處,以後你們就知道了。”

徐懷生點頭,一臉天真傻樂:“她們和大姐的關系很好,都很關心你。”

徐願生暗忖,嫂子們大多都很不錯,那就是有些不怎麽好,必須得提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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