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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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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一行人熱熱鬧鬧地來到河邊的山坡, 將東西放在附近一棵大樹的樹蔭下。

山坡這邊的草生長得很茂盛,當它們枯萎泛黃時,摸起來有種毛茸茸的觸感, 坐上去也不會咯得難受,可以直接席地而坐, 甚至在上頭打滾也沒事。

秋高氣爽, 枯草蓬松, 放眼望去, 滿目秋黃,確實是個好天氣。

顧溪深吸了口郊外的空氣, 只覺得心胸開闊。

放好東西, 一群孩子便去放風箏。

河邊的風大, 風箏很快就飛上天, 每當一只風箏飛上天, 就會引來一陣熱烈的歡呼聲, 熱鬧的氣氛直接拉滿, 很容易感染人。

顧團團的年紀小,第一次放風箏,實在不會, 顧溪便幫她拉著繩子, 讓小姑娘自己舉著風箏朝前跑。

跑了一段路,顧團團在叫聲中松開手, 風箏搖搖晃晃地飛上天。

“哇!兔兔飛起來啦~~”她歡快地笑起來。

顧溪拉著線跑了會兒, 直到風箏穩穩當當地飛上天,將風箏線系到小姑娘手裏,讓她去放風箏。

顧團團緊張地拉著風箏線,好擔心她的兔兔風箏會和別人的風箏撞到一起, 眼看一只老虎風箏靠近,她嘴裏叫著:“小老虎不要撞上我的兔兔!苗苗哥,你走開,不要讓你的小老虎過來!”

苗建設大叫道:“我叫苗建設,不叫苗苗!”

不久後,數個風箏在天空飄飄蕩蕩,迎風飄揚,鮮活的色彩很吸引人。

孩子們開始比賽,看誰的風箏飛得高。

顧溪玩了會兒,跑得累了,便坐到樹下喝水,笑瞇瞇地看著這群孩子放風箏。

顧團團扯著線跟著哥哥姐姐們跑,因她是年紀最小的,眾人也照顧她,一群孩子相處起來頗為和諧,就連平時喜歡和姐姐們吵鬧的苗建設、許勇志,此時看著都乖巧不少。

孩子們的歡呼聲不斷,每當有風箏纏在一起,會引來一陣大呼小叫。

這邊的熱鬧也吸引了一些在附近玩耍的小孩子,那些孩子就站在旁邊看,腦袋仰起,盯著天上的風箏。

顧團團玩累了,看到旁邊有個比她大點的小姑娘,便將風箏線給她,奶聲奶氣地說:“姐姐,我的兔兔給你玩。”

那小姑娘怯生生地看她,最後還是沒忍住誘惑,接過風箏線。

顧團團擦了把汗,扭頭看到樹下休息的顧溪,歡快地朝她跑過去,一把撲到她懷裏,像只小兔子似的。

“姑姑~~”

顧溪拿出手帕,給她擦擦汗,又擰開水壺餵她喝水。

這種事她做得很習慣,從小到大,她照顧過不少孩子,徐家的兩個妹妹,還有沈明嶸,對她來說,照顧孩子就像吃飯喝水一樣簡單。

“團團,放風箏好玩嗎?”顧溪笑著問。

顧團團的小臉蛋紅撲撲的,臉上露出歡快的笑容,“好玩!姑姑,我下次還想來玩,和大家一起。”

顧溪捏捏她的小臉蛋,“這次還沒結束呢,你就想下次啦?”

顧團團膩在姑姑懷裏,一個勁兒地笑著。

一會兒後,於小月也過來了。

於小月雖然在放風箏,實則一直關註著樹下的顧溪,以及顧團團。

知道顧團團是顧家的孩子,加上她的年紀又小,自動擔負起照顧顧團團的責任。

“團團,不玩了嗎?”於小月問道。

顧團團靠在姑姑懷裏,小大人地說:“累啦,我要和姑姑一起休息。”

姑姑在哪,她就在哪。

顧溪將於小月叫過來,用手帕給她擦了擦汗,問道:“小月,累不累?”

於小月搖頭,露出一個羞澀的笑容,“顧姨,不累的!”然後又說道,“平時我和奶奶、媽媽都是來這邊撿柴禾,會走到那邊,有時候走得挺遠的,並不覺得累……”

比起跟著長輩們去撿柴禾,一撿就是大半天,還要背柴禾回家,今天出來玩,只是跑來跑去罷了,根本不算累。

顧溪摸摸她的腦袋,見她的頭發亂糟糟的,從口袋裏拿出一把梳子,給她梳頭發,將她枯黃的頭發分成兩股,編成辮子盤在腦袋上,像兩個小丸子,十分可愛。

“小月姐姐好漂亮!”顧團團驚喜地說,“姑姑,我也要編辮子,要盤起來。”

顧溪笑道:“行,也給咱們團團編辮子。”

顧團團的頭發最近剛剪過,剪了個很整齊的妹妹頭。

因為季醫生不太擅長給小女生綁頭發,只要女兒的頭發長了,就會尋個時間給她剪短發。

不過小姑娘都是愛美的,看到別的小朋友都梳辮子,自己也想綁。

顧溪今天出門時不僅帶了梳子,還帶了些小發繩,正是用來給小姑娘綁頭發的。

因顧團團的妹妹頭不能將所有頭發都梳起來,於是她給小姑娘梳了個的哪咤頭,再系上兩根紅頭繩。

小姑娘被養得白白嫩嫩的,臉上帶著嬰兒肥,是標準的三頭身,綁這種頭發,看著就像最早的那部國漫裏的小哪咤,實在太可愛了。

顧溪以前看過《哪咤鬧海》這部國漫,對裏頭的小哪咤的印象深刻。

那邊的許曉茵見狀,也將自己的風箏塞給旁邊看他們放風箏的小朋友,跑過來叫道:“顧姨、顧姨,我也要綁頭發!像小月一樣的辮子紮起來,我也要!”

顧溪讓她坐下來,給她梳頭發。

很快苗翠妮姐妹倆也過來了,看她們都綁好看的頭發,也想讓顧溪幫她們綁。

家屬院裏的長輩們很少會用心給女兒綁頭發,不是直接剪成個妹妹頭,就是一根發繩綁起來,最多就是分成兩股,綁成兩個小揪揪,很少會像顧溪這樣給她們編辮子,搞出些可可愛愛的發型。

女孩子哪裏能抗拒這種好看的發型,一個個都挨過來。

顧溪的手指靈活,給小姑娘綁頭發不在話下,一個個輪過去,按照她們的頭發長短弄發型,或是盤成兩個丸子頭,或是編成蜈蚣辮,或是盤在腦後。

女孩子們坐在一起,互相看對方的頭發,又摸摸自己的頭發,然後開心地笑起來。

苗建設和許勇志是男孩子,對綁頭發沒興趣,見女孩子都跑了,兩人也不在意,和那些來看他們放風箏的孩子玩起來。

直到玩累了,他們將風箏線綁在旁邊的樹枝上,跑過來喝水。

顧溪將裝食物的籃子拿過來,幾個籃子擺在一起,讓他們想吃什麽就拿。

孩子們一邊吃東西一邊聊天,嘴裏嘰嘰喳喳地說著,說學校的趣事,說家屬院裏的八卦,啥都能說。

顧溪聽得津津有味,發現這些小孩的消息挺靈通的,居然知道不少家屬院裏的事,讓她大開眼界。

果然有人的地方,就有八卦,實在精彩。

例如哪家和哪家不和啦,兩家的女人和孩子經常打架,還被婦女主任通報警告過;哪家媳婦是個又懶又饞的,只顧自己吃喝,不管男人和孩子;哪家的男人是二婚的,居然娶了個漂亮年輕的女同志;哪家婆媳關系惡劣,經常打架,誰也不服誰;哪家的男人對媳婦不好,因為媳婦生了五個女兒,一直生不出兒子……

這幾個孩子簡直就像是潛伏在家屬院裏的八卦記者,湊到一起,居然啥都知道。

就連年紀比較小的苗建設,也能說出幾個八卦,靦腆的於小月都能說很多。

只有顧溪和顧團團這對姑侄倆格外不合群,因為兩人啥都不知道,顧溪是比較宅,消息不靈通,顧團團年紀最小,是啥都不懂的年紀,自然也插不上話。

苗翠妮是這裏年紀最大的姐姐,人比較細心,見顧溪和顧團團一直沒開口,怕說這些八卦嚇到她們,趕緊道:“你們別說啦,嚇到團團可不好,團團年紀還小呢。”

顧團團手裏拿著米糕啃了一口,說道:“翠妮姐,我不小啦,我五歲了,明年就六歲,能上小學啦。”

顧溪笑著摸摸她的腦袋,疑惑地問:“小月,你咋知道這麽多?”

她還以為於小月是個靦腆羞澀的女孩子,一直在家裏幹活,應該不知道那麽多八卦的。

於小月老實地道:“我聽我奶奶說的,奶奶平時很喜歡去涼亭那邊和人聊天,聽到什麽,回來後會和我媽說。”

當然,於婆婆其實只是分享欲比較旺盛,在外頭聽到什麽,喜歡回來找兒媳婦說,反正不管她在家裏說了啥,像悶葫蘆一樣的兒媳婦不會在外頭多嘴地說出去,讓她很放心。

於小月跟著媽媽幹活,自然也聽到不少。

其他孩子也七嘴八舌地表示在哪裏聽到的八卦,小孩子也有自己的圈子,想知道什麽很容易。

這是大人們所不知道的。

有八卦當佐料,顧溪吃得挺愉快的。

吃飽後,大夥兒也沒急著回去,決定去附近的樹林裏逛逛,摘點野梨。

許勇志興致勃勃地說:“我記得那邊有一棵野梨樹,應該還有野梨,咱們去瞧瞧。”

“你咋知道的?”他的姐姐許曉茵疑惑地問。

許勇志說:“我和其他人來過。”

這年代的小孩子對上山下河都很感興趣,不過這裏女孩子居多,不可能去河裏玩,那就上山玩。

他們走得也不遠,就在河邊附近的樹林裏逛。

許勇志信誓旦旦地帶路,然而啥果樹都沒看到,最後還是於小月帶他們去附近打栗子。

“小月居然知道這裏有栗子樹,太厲害了!”

眾人對於小月好一頓誇,誇得她滿臉通紅,雙眼卻亮晶晶的。

孩子們就像小猴子,歡呼一聲利落地爬到樹上,拿竹竿打栗子。

這棵栗子樹很大,所在位置比較偏,平時很少有人會過來,也沒有多少人來打栗子,要不是於小月帶路,他們其實也找不到。

樹上的栗子不少,地上也掉了很多,很快就打下不少栗子,一群人歡快地撿起栗子。

一會兒後,他們帶來的籃子裝滿了。

他們這次出來玩的,沒有拿袋子,剩下的帶不回去,一群孩子都很失望。

顧溪道:“沒關系,剩下的你們可以下次帶袋子來裝回去!走,咱們回家,我給你們做栗子糕吃。”

聽到有栗子糕吃,孩子們歡呼起來,也不再失望,急著回去。

顧溪帶著一群孩子回到家,歇息會兒,便和他們一起剝栗子,準備做栗子糕。

有一群勤快的孩子幫忙,根本不需要她怎麽動手,最後只是動動嘴巴,指揮他們幹活,一個個還幹得挺起勁的。

顧溪看得有些好笑,也明白這些孩子的心態,大概人多,一起幹活熱鬧,不會讓他們覺得枯燥,而是充滿樂趣,做得更加起勁。

栗子糕做好後,顧溪先切出一盤,讓孩子們一起品嘗。

吃栗子糕時,孩子們都覺得今天的栗子糕格外香甜,大概是因為他們從打栗子到做栗子糕都參與其中,這是自己的勞動成果,自然格外不同。

栗子糕做得很多,將家裏的白糖都用光了。

顧溪將剩下的栗子糕切成一塊塊的,每個籃子都放上一些,讓他們帶回去給家裏人嘗嘗。

時間差不多,她送走這群孩子。

最後家裏只剩下顧溪和顧團團兩人。

顧團團跟在姑姑身後,手裏拿著一塊栗子糕啃,快活地說:“姑姑,今天真好玩,下次咱們再去放風箏、打栗子吧。”

“行啊。”顧溪說道,“下次再叫他們一起去。”

稍晚一些,顧溪牽著顧團團的手去兄嫂家。

顧遠揚已經回來了,季雅還在醫院。

看到爸爸,顧團團撲過去,快活地將今天和姑姑玩了什麽、做了什麽告訴他,小臉滿是快樂燦爛的笑容,看得顧遠揚心頭發軟。

因夫妻倆都很忙,其實沒多少時間陪伴女兒,大多時候,顧團團不是跟著媽媽去醫院,待在醫院的休息室裏自己看繪畫書、玩玩具,就是待在學校裏,不然就是送到隔壁家,讓鄰居的大娘幫忙照顧。

像這種帶女兒去郊游、放風箏、打栗子等,幾乎沒有。

顧遠揚摸著女兒的腦袋,又是愧疚,又是感動,朝妹妹說道:“溪溪,謝謝啊。”

“哥,這沒什麽,團團很乖的。”她並不覺得帶顧團團去玩有什麽負擔,顧團團是個很聽話的孩子,一點也不鬧人,嘴巴又甜,實在很討人喜歡。

而且她正好也想去玩,去郊外看秋景、放風箏,和一群朝氣蓬勃的孩子待在一起,會讓她覺得很快樂。

顧遠揚笑了笑,也不再說這些,問道:“溪溪,團團,你們餓不餓?想吃啥?你嫂子今天要晚點回來,我給你們做飯。”

顧溪道:“剛吃了栗子糕,不餓。”她將帶來的籃子遞過去,“哥,你嘗嘗咱們做的栗子糕。”

顧團團也說:“爸爸,我也不餓。”

“不餓也得吃一些,不然晚上睡覺時會餓得慌,睡不著的。”顧遠揚滿臉不讚同。

最後決定給她們做打鹵面,這是他最拿手的。

秋日的天黑得早,吃過晚飯後,天色已經暗下來。

顧溪沒等嫂子回來便起身回去了,朝要送她回去的兄長道:“哥,你不用送啦,這裏是家屬院,不會有事的。”

對於顧遠揚這當哥的旺盛的保護欲,實在不太習慣,難道她給人的感覺很需要保護嗎?

顧遠揚只好作罷,說道:“那你就回去吧,路上風大,別在外頭待太久,小心生病。”

這邊是在山腳下,有時候風挺大的。

顧溪和父女倆揮手,朝家走去。

回到家,發現屋裏的燈開著,有些疑惑,難道是今天出門時,不小心打開了燈?

正想著,就見從屋裏頭出來的男人,她的雙眼頓時一亮。

“大哥,你回來啦!”

顧溪朝男人撲過去,像顧團團撲人一樣,直接撲到他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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