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7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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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6 章

占新荀的辦公室說小也不小,有一張長的木頭沙發,透明茶幾,小茶壺。鄺琦坐上去,等顧客走了才說,你這辦公室怎麽這麽老氣。

占新荀:“你看我老不老氣。”

鄺琦以為他在嗆自己,拖長聲音道:“你幹嘛跟我說話陰陽怪氣。”

占新荀笑,說:“因為老板不夠讓人信任所以辦公室要布置成讓人信任的樣子。”說話間他還在編輯郵件,往海外去訂貨。鄺琦只從這句話裏聽出心酸,以前賣不好吧,嫌他是小年輕?不會做生意。鄺琦跟他分開這幾年就染上這個毛病了,一想到占新荀過不好,鄺琦就會假性心絞痛。

即使大門關著屋內依舊很冷,太空曠了,門口就是大馬路,對面是一望無際的田地。枯草幹蓬,呈灰褐色,連偶爾站崗的白楊也融入其中。占新荀過去摸了鄺琦的手,鄺琦以為他要膩歪,想說這算辦公室戀情,占新荀就松手了。像是只為了檢查鄺琦手涼不涼。他給鄺琦倒茶,這會兒沒顧客,他洗茶具,鄺琦嘟囔道:“你怎麽像個老頭子。”

占新荀頭也不擡的笑,溫聲道:“那你怎麽不叫一聲爸爸。”

鄺琦吊吊眉梢,佯裝不悅道:“都跟誰學的。沒大沒小。”

占新荀擡眼看鄺琦,他有這個生存環境,最早的時候,剛開店,一群男人沒事窩在他店門口,抽煙,講葷段子。一開始,占新荀很難融入他們,話太粗了,他要是端著就顯得清高,好像讀過書就能誰都看不起。漸漸的占新荀才適應,他疲於應酬時就會閉店,到陳飛那兒待一會兒。陳飛是算他半個師傅,只是他學習本領太強,過早的青出於藍而勝於藍。陳飛問過他為什麽要待在這裏,意思是沒前途,他也不解釋,像在混日子。

“不用學。”占新荀凝神看鄺琦,鄺琦臉蛋兒紅撲撲的,不知道是不是凍的。他去裏面給鄺琦拿軍大衣,鄺琦死活不穿,嫌土。

“回家吧。”占新荀冷不丁開口,鄺琦剛要說自己不回,就見占新荀拿上外套,要跟他一起走。

鄺琦驚訝道:“不上班了?”

占新荀:“可以不上。”

鄺琦意外的跟著他回家,想讓他跟自己回城,又怕趙警官纏著他不放,索性沒提過。鄺琦不怕跟占新荀遠走,有胳膊有腿的人餓不死的,不管以後跟著他過什麽日子,鄺琦都願意。

占新荀給鄺琦鹵花生,關著門,鄺琦想往他身上黏,棉服太厚重了,沒有實感。鄺琦站他跟前哈氣搓手,占新荀問:“冷了?”鄺琦搖頭,手伸進他後腰,占新荀僵硬了下,很快放松下來。鄺琦額頭抵著他後背,手在游走,占新荀結實太多了,鄺琦感到陌生,所以要多熟悉熟悉。

他隔著棉服抓鄺琦的手,鄺琦驟然使勁兒,勒的兩人緊連著。占新荀轉身看鄺琦,鄺琦仰著頭,在充斥著柴米油鹽的處所,這一點也不羅曼蒂克。鄺琦吸吸鼻子,占新荀碰了下他裸/露在外的脖子,鄺琦歪頭夾占新荀的手,眼睛亮亮的。

占新荀把著鄺琦頸側,幾乎是握著鄺琦的脖子吻了下去。不是溫吞的親吻,急了而落得有點痛,鄺琦被吮著下嘴唇,頂開齒縫,叫人吸著舌頭。“唔。”鄺琦輕哼,占新荀托著他屁股把他抱起來,鄺琦驚到:“火!”

“關了。”占新荀抱著鄺琦回屋,太陽正烈,屋子亮堂,溫度沒升上來。他的表情一覽無餘。濃睫輕顫,眼眸半張,水光外溢。占新荀拇指撫在他顴骨,細細的看,看的鄺琦恬不知恥的張開嘴巴,伸出舌頭,要占新荀含。

身上只剩一層單衣,鄺琦愛美非要穿襯衫,一點也不保暖。占新荀拉過被子,將兩人蓋住。視線一下又變暗了,無端的束手束腳。他的扣子被解開兩粒。

鄺琦初次體會到北方的幹燥,稍起摩擦皮膚就會痛。他沒有緣由的叫占新荀的名字,哀怨的,幽深的,纏綿悱惻的,無法自拔的,呼出一團氣,軟綿綿輕飄飄的裹出那三個字,“占新荀。”

占新荀註視他的眼睛,說:“嗯。”

“占新荀。”鄺琦起了膩,占新荀刮了下他的鼻頭,不再應聲。鄺琦叫他的名字像剛擁有的玩具,一遍遍的確認著所有權。又像在做世界上最沒有功利的事情,仿佛只是為了白癡的開心。鄺琦就這樣輕易的忘掉過去,也不再計較未來。

鄺琦環著他的脖子,被他拿下胳膊,塞回被窩,一遭下來就涼絲絲的。“我要抱。”鄺琦不高興。

占新荀抓著他的手往後背放,被子沈甸甸的壓在他的身上,壓在鄺琦的胳膊和手上。

鄺琦不切實際道:“我們都不要出去,你在裏面,我在被窩裏面,我裹著你。”

占新荀低頭親鄺琦的嘴,鄺琦的嘴唇被吻的肥肥的,一陣酥麻。但鄺琦不願讓他離開,賣力的回吻,手心摸到他後背的潮,想來是熱了,怕鄺琦冷又要把被子拉的那麽嚴實。伴隨著他們感情波動的總是極端的溫度,痱子,凍瘡,大地有了四季,而人始終恒溫。鄺琦想人為什麽沒有四季,人類到底能進化到哪一步。無論哪一步,都擺脫不掉原始的本能。

“熱不熱?”鄺琦伸手擦占新荀的臉,占新荀呼吸紊亂,臉頰微紅,鄺琦擡起頭吻他花瓣般的嘴唇,感受他帶來的痛,感受他帶給自己的一切。

占新荀搖頭,鄺琦柔聲說:“你喜不喜歡,我可以叫你老公,叫你爸爸,只要你…別不理我。”

“沒有不理你。”占新荀捉鄺琦的手。

鄺琦眼眶一熱,說:“你有,咱倆一見面你就裝不認識我,你用看陌生人一樣的眼神看我,我回去做夢都夢見你那樣看我,我做錯什麽了?我哪裏…對不起你。”

占新荀摸鄺琦的眼睛,鄺琦沒有使性推開他,而是軟在他身下控訴道,“是不是我不找你,你就不要我了?”

占新荀一頓,說:“不是。”

“你就是。”鄺琦的眼淚打濕占新荀的手指,無助道:“你就是不要我,你說走就走,碰上我了也不認我,我找你…我每天都找你,我說我有別人了你也不吃醋。”

占新荀連聲道:“吃醋,別哭。”他用闊大的手掌抹鄺琦的臉,沒想到鄺琦會在這個節骨眼跟他委屈上。他更寧願鄺琦是推著他的下巴說不要而哭泣的。他拿鄺琦沒辦法。

“你騙我。”鄺琦眼睛紅到不像話,他篤定道:“你對我實在是太壞了。”

占新荀嘆了口氣,猛地堵住鄺琦嘴巴,鄺琦支吾的叫,虛握的拳頭捶在占新荀肩膀,一下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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