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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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0 章

第一場雪落下來的時候,鄺琦在辦公室,收到占新荀的短信,說下雪了。鄺琦去走廊外面看,占新荀給他打電話,鄺琦伸出手,雪花墜落在他掌心,占新荀說:“一起吃火鍋吧。”

鄺琦說好。

占新荀已經考完試了,時間相對寬松,他說的火鍋是跟鄺琦在家裏煮。鄺琦可以理解他,他們在外面吃一頓能趕上他們兩個人在家裏吃一周。鍋碗瓢盆都是占新荀在洗,鄺琦的手碰了冷水容易生凍瘡,這是占新荀的原話。

陽臺外的雪已經薄薄一層了,屋內沸騰著熱氣,占新荀給鄺琦下百葉,牛肉,鄺琦去陽臺,戴上毛手套捋雪,捋成一個小團,裝口袋裏,鬼鬼祟祟的回來。占新荀問他幹嘛去了,不是抽煙去了吧。

鄺琦:“這話我不愛聽。不信你自己聞啊。”

占新荀湊上來嗅他的脖子,鄺琦瞅準時機將口袋裏的雪團塞到占新荀後頸。占新荀皺眉,鄺琦眨著忽閃忽閃的眼睛,說:“涼不涼。”

“你來試試不就知道了。”占新荀把微涼的指頭伸進鄺琦衣服裏,鄺琦瑟縮著認錯,說我再也不敢了。

後來牛肉煮老了,鄺琦挑著嫩的給占新荀,說:“小同志,新的一年指標是再長十斤的肉,有沒有信心!”

占新荀不說話,鄺琦拿胳膊肘戳他,他漫不經心的點頭。鄺琦冷不丁道:“而我則要再瘦一點。”

占新荀面無表情道:“哪裏胖。”

鄺琦摸著自己的腹部,說肚子吧,還是臉?他說不上來,占新荀把他摟進懷裏,說老公檢查一下。鄺琦掙了下,占新荀雙臂如鐵,圈著他說:“夏天不讓抱,冬天還不讓抱?”

“你別…”鄺琦被他摸的坐不住,腰肢扭著。他總喜歡讓鄺琦側坐在他腿上,鄺琦習慣不了,好像只有小孩才會這樣坐在長輩的腿上。

“寒假我要回家。”占新荀下半年都很少回去,今天冬天實在太冷了,占紅星出息了沒有在外賭博,他也就沒了再打寒假工的心思。

鄺琦想了想,說:“晚一周再回吧,先住我這兒。”

占新荀沖鄺琦挑眉,鄺琦被他揶揄的眼神夾的很不好意思,只好趴在他耳邊說:“行不行嘛,弟弟。”

占新荀這一住可不止一周,那把鑰匙順理成章的到了他手裏,室內的水龍頭還會流溫水,室外的已經結冰凍冰碴兒了。鄺琦下班回來經常會往懷裏揣零嘴兒,糖炒栗子,烤紅薯,冰糖葫蘆。占新荀對吃也是沒有欲望的,好像吃什麽都行,從來不挑。鄺琦問他就沒有特別喜歡的,或是特別討厭的嗎?占新荀搖頭。鄺琦嘆了口氣,說:“那你最想要的是什麽?”

占新荀望著鄺琦,很沒有新意的說是錢。

鄺琦喜滋滋道,“我也喜歡,難怪我們會在一起。”

沒有人會不喜歡錢,在那一天,占新荀沒有說出口的是,有錢他們就能很快樂的在一起了。

占新荀回家那天,鄺琦把他送到汽車站,占新荀說:“走吧。”鄺琦非要看著他進去,占新荀不肯,他說:“不想把背影留給你。”

鄺琦悶聲道:“那我就想嗎。”

“我數一二三吧。”占新荀說,“我們一起轉身。”

他們像在做很笨的一二三木頭人游戲,三聲數過後,誰也沒有動。鄺琦撲哧一聲笑出來,占新荀也在笑,怎麽辦啊。

“我放假以後,你來鎮上,我們見面。”鄺琦拂去占新荀肩頭的雪,說的小聲。占新荀點了點頭。

到了旺季,鄺琦放假晚,二十七才趕回去,彼時街上響起的是刀郎那首,2002年的第一場雪。這年是二零零四年。

他打電話叫占新荀出來,占新荀到了鎮上,穿一件舊舊的黑棉襖,臉還是那麽的白。鄺琦悄悄碰了碰占新荀的臉,說:“怎麽回家就變埋汰。”

占新荀看見鄺琦是很高興的,他好像只在鄺琦跟前這樣,帶了點兒雀躍,說:“在家幹活。”

鄺琦嘟囔了句:“還好你不是女孩兒。”

占新荀沒說話,他們去集市,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鮮紅的對聯,燈籠,高掛著。幹貨攤就在集口,瓜子皮落了一地。還有烏雞,和魚。占新荀聞到那股腥味就沒往前了。鄺琦往裏走,招呼他說:“過來呀,幹嘛呢。”

“帶一條魚回去吧,讓你媽給你炸丸子。”鄺琦總算是有了會疼人的樣兒,占新荀說不要。鄺琦回頭嗔他說不準不要。“你家裏殺雞了嗎?”

占新荀點頭。鄺琦想再添只雞的心思只好作罷,他還給占新荀揣了紅包呢,意思一下,給了兩百。給多了占新荀又跟他推。占新荀說,我沒準備。鄺琦樂道,咱倆誰喊誰哥呢,你是長輩還是我是長輩。

鄺琦也是忙裏偷閑來的,他兜裏裝著一包煙,路上碰見熟人都得讓。占新荀提著殺好的魚,跟在鄺琦身後,說:“你不準抽。”

“得嘞。”鄺琦心想我抽還能讓你看見啊。

他倆就坐在街邊吃串串香,鄺琦有意說給占新荀聽,“每回過年我媽都給我介紹姑娘。”

占新荀聽罷果然飯也不吃了,就盯著鄺琦看。鄺琦想他嘴又不笨,怎麽就不說幾句中聽的出來。占新荀都要在鄺琦身上瞪倆窟窿眼了,鄺琦自己給自己找臺階下,說:“我都沒跟她們見過面。”

占新荀那會兒也不知道在想什麽,沒搭鄺琦的腔,後來他們離開集市,去汽車南站。在偏僻的巷子裏,占新荀把鄺琦堵在墻角,尖牙利齒,磨著鄺琦的嘴唇。鄺琦輕嘶一聲,占新荀都給他咬流血了。

“我疼。”鄺琦說的黏黏糊糊的,他也想了,要不這會兒準跟占新荀發脾氣。

占新荀舌頭舔著鄺琦流血的地方,沈聲道:“姑娘能把你咬成這樣嗎?”

鄺琦想他多餘跟占新荀講那一句,又不是不知道占新荀什麽毛病,就愛酸。“能吧,潑辣一點的就行。”鄺琦又去招他。

占新荀低頭吸鄺琦的脖子,狠狠嘬出印兒來。鄺琦抱著他的腦袋,唇邊溢出悶哼。這回不買條圍巾藏著脖子都交代不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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