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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監督工作” 這是……撒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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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監督工作” 這是……撒嬌。

港口Mafia最年輕的幹部太宰治,依舊穿著那身剪裁合體的黑色西裝,披著黑大衣,露出的皮膚多纏繞著潔白的繃帶,臉上也時常掛著那副似笑非笑、對一切都興致缺缺的疏離表情。

處理文件時效率高得驚人,手段依舊狠辣果決,下達命令時語氣懶散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偶爾還能用最輕描淡寫的語氣把中原中也氣得跳腳。

一切如常。

——如果忽略他沒事就看菲那恩,並且幾乎每天都以“監察助理工作”為由,懶洋洋地窩在菲那恩辦公桌旁邊的沙發上,一待就是大半天的話。

菲那恩起初非常不習慣。

以前太宰治也會來看他工作處理得怎麽樣,但停留時間也絕沒有這麽長。

而且,那時的太宰治多半是真的在“監察”或“抽查”,偶爾的目光也是太無聊才投來的,雖然也會逗弄他,但總隔著一層若有若無的距離。

現在……

菲那恩努力將註意力集中回眼前的文件上,試圖忽略那個幾乎將大半重量都靠在他身上的人。

太宰治歪倒在沙發裏,腦袋枕著菲那恩的肩膀,柔軟的黑發蹭著菲那恩的頸側,帶來細微的癢意。

他手裏裝模作樣地拿著一份文件,但鳶色的眼眸卻半闔著,長睫低垂,視線顯然沒有落在紙頁上,反而更像是……在打瞌睡?

“太宰,你這樣……我沒法工作了。”菲那恩小聲提醒,手指無意識地摳著筆桿。

“唔?”太宰治懶洋洋地應了一聲,非但沒起來,反而得寸進尺地又往裏蹭了蹭,鼻尖幾乎要碰到菲那恩的耳尖,溫熱的呼吸噴灑在上面,“菲那恩香香的……”

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剛睡醒般的沙啞和濃濃的鼻音,像羽毛輕輕搔刮在心尖上。

菲那恩的耳朵瞬間紅透,連帶著脖子都染上了一層薄粉。

“這只是……血族的……類似信息素的氣味……”他語無倫次,感覺整個右半身都因為對方的靠近而變得僵硬,“太宰,你不是說不要讓人察覺我們的關系嗎?這樣……會被別人看到的……”

菲那恩甚至有點想吐槽某人此刻說一套做一套的詭異畫風。

“看到又如何?”太宰治滿不在乎地嘟囔,甚至伸出手臂,自然地環住了菲那恩的腰,將人往自己懷裏又帶了帶,像個尋找熱源的貓科動物,“我在監督下屬工作,很辛苦的,借個肩膀靠一下怎麽了?”

菲那恩:“……”完全無法反駁,甚至覺得他說的好像有點道理?

他能感覺到偶爾進來的同事投來的、好奇又不敢多看的目光。

但神奇的是,沒有人覺得太異常。

大概在所有人眼裏,太宰治的行為只是他眾多難以理解的怪癖中,比較無害的一種——比如格外“青睞”或者說“偏愛”折騰這個沒來多久的、看起來很脾氣很正常的粉發少年。

只有菲那恩知道,這根本不是“青睞”或“折騰”。

這是……撒嬌。

是的,撒嬌。

菲那恩後知後覺地發現了太宰治這個驚人的變化。

確定關系後,這個男人仿佛突然解鎖了什麽奇怪的開關,變得異常……粘人。

只要不是在必須單獨執行任務或面對森先生等重要人物的時候,他總是想方設法地挨在菲那恩身邊。

不是像以前那樣隔著一段距離觀察或逗弄,而是實實在在的物理接觸——靠著他,摟著他,把玩他的頭發,或者像現在這樣,把他當成人形抱枕兼安眠藥。

而且,菲那恩能夠清楚地感受到來自對方的偏愛。

比如此刻——

“嘖。”太宰治忽然極輕地咂了一下舌,原本慵懶倚靠著菲那恩的身體瞬間坐直,環在菲那恩腰上的手也自然而然地松開,轉而拿起了旁邊另一份文件。

他臉上的困倦和依賴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鳶色的眼眸擡起,看向門口的方向,裏面是一片公事公辦的平靜淡漠,甚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冰冷。

一個下級成員正忐忑地站在門口匯報工作。

太宰治指尖點著文件,語氣平穩無波地指出了幾個錯漏之處,聲音不大,卻讓門口的下屬冷汗直冒。

“這種錯誤我不希望看到第二次。”他最後總結道,聲音裏聽不出喜怒,卻自有一股令人膽寒的壓力。

“是!非常抱歉,太宰先生!”下屬幾乎是九十度鞠躬,然後如蒙大赦般退了出去。

門一關上,剛才那個氣場冰冷、言辭犀利的幹部大人瞬間消失。

太宰治幾乎是立刻又軟綿綿地倒了回去,重新把腦袋擱回菲那恩肩上,甚至還誇張地嘆了口氣:“啊~好累……應付笨蛋真是消耗能量……菲那恩,需要補充~”

說著,他微微仰起頭,閉上眼睛,嘴巴微微張開一點,擺出一副“求投餵”的姿態,暗示意味十足。

菲那恩看著肩上這顆毛茸茸的腦袋,又想起剛才他嚇唬下屬的樣子,心裏泛起一種奇異的感覺。

這種只有自己能看到的兩面性,這種毫不掩飾的依賴和撒嬌,讓他心中不由得充滿了某種難以言喻的滿足感和保護欲,以及……暗爽。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小心翼翼地、飛快地低頭,在太宰治微張的唇上輕啄了一下。

如同蝴蝶點水,一觸即分。

太宰治立刻睜開眼,鳶色的眼眸裏閃爍著得逞的、亮晶晶的笑意,哪裏還有半分剛才累極了的樣子。

“不夠~”他拖長了語調,手臂再次環上來,得寸進尺地要求,“剛才消耗太大了,需要更深度的補充才行~”

“還要親嗎?”菲那恩眨了眨眼睛,竟然真的開始思考可行性:“更深度的……也不是不行,不過最好把門鎖上,萬一有人進來看到怎麽辦?”

太宰聞言一楞,隨即失笑,伸出一根手指從菲那恩的下顎沿著脖頸一路到和服領口,最後在留在鎖骨處描摹骨形,“菲那恩……你怎麽這麽可愛啊。”

菲那恩頭一次聽太宰如此直白地誇他可愛。

……有點開心。

雖然他並不知道“鎖門”和“可愛”這兩句話有什麽聯系。

太宰治一邊靠著菲那恩閉眼假寐,一邊還能精準地伸手,穩穩接住菲那恩不小心碰掉的筆。

菲那恩低頭看著肩頭那顆似乎又陷入假寐狀態的腦袋,陽光透過窗戶,在他柔軟的發絲上跳躍。

這樣的太宰治,是獨屬於他一個人的,卸下所有偽裝後,最放松,也最……真實的模樣。

會抱怨工作好累,會因為吃到好吃的蟹肉而眼睛發亮,會在他研究人類電器搞得一團糟時一邊嘆氣一邊熟練地收拾爛攤子,也會在深夜緊緊抱著他睡覺。

菲那恩忍不住伸出手,極輕地揉了揉太宰治的頭發,觸感比想象中還要柔軟。

太宰治沒有動,但菲那恩感覺到,靠在自己肩上的重量似乎又放松了幾分。

菲那恩的嘴角,忍不住悄悄向上彎起一個溫柔的弧度。

粘人也好,撒嬌也好,嚇唬下屬也好。

這樣的太宰……真的好可愛。

而且,是只在他面前才會這樣的,獨一無二的太宰治。

他好像……更喜歡了。

原本閉目養神的太宰治不知什麽時候睜開了自己的鳶色眸子,悄悄落在了菲那恩身上。

那目光藏著一絲難以察覺的、幽暗的探詢。

他忽然極輕地、幾乎無聲地嘆了口氣,聲音裏帶著一種恰到好處的、引人註意的疲憊和虛無。

菲那恩的動作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擡起眼,赤紅的眼眸困惑又關切地望過來。

太宰治沒有回避他的目光,反而迎了上去,鳶色的眼眸裏盛著一種近乎空洞的情緒,嘴角卻勉強扯出一個微小的弧度。

他緩緩站起身,踱步回到了自己那張寬大的、象征著權力和距離的紅木辦公桌後,坐了下來。

這個動作無形間在他和菲那恩之間劃下了一道微妙的界線。

“有時候想想,”他開口,聲音輕得像自言自語,卻又確保能清晰地傳入菲那恩耳中,“每天面對這些無趣的文件和永無止境的算計和殺戮……和我這樣的人待在一起,菲那恩也會覺得……很無聊吧?”

他的指尖無意識地敲著桌面,視線微微下垂,落在自己纏著繃帶的手腕上,語氣裏帶著一種漫不經心的自嘲。

“畢竟,我只是個無趣又陰暗,腦子裏除了自殺念頭就是各種陰謀的家夥。比起外面那些……更有意思的人或事,確實沒什麽吸引力。”

他說這話時,沒有看菲那恩,仿佛只是在陳述一個客觀事實,但那微微緊繃的下頜線和刻意放緩的呼吸,卻洩露了他內心深處正在進行的、嚴密的觀察和評估。

菲那恩楞住了,赤紅的眼眸微微睜大,似乎完全沒料到會聽到這樣的話,更沒想到太宰治會突然回到自己的辦公桌後說這些話。

他放下手中的工作,看著辦公桌後那個仿佛將自己隔絕開來的人。

“太宰,我並沒有……”他下意識地想要反駁,同時站起身。

“嗯?”太宰治這才擡起眼,看向他,眼神裏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疑惑,仿佛不明白菲那恩為什麽要反駁這個“顯而易見”的事實,嘴角那抹勉強的笑意變得有些苦澀,“不是嗎?連我自己都時常覺得……這樣的自己,真是糟糕透頂啊。”

他甚至微微向後靠進椅背,拉開了一點兩人之間的距離,這個細微的動作讓他看起來增添了幾分疏離和脆弱感。

這是一種太宰治式的、精妙的試探。

將自己置於低位,用自貶的話語作為武器,小心翼翼地刺探著對方的反應。

菲那恩會皺眉嗎?會猶豫嗎?會哪怕流露出一絲一毫的認同嗎?

太宰治的每一根神經都調動了起來,像最精密的雷達,捕捉著菲那恩臉上最細微的表情變化和身體語言。

他看到菲那恩眉心微微蹙起,那不是不耐煩,而是一種清晰的不讚同。

他看到菲那恩站起身,朝著他走了過來。

菲那恩走到寬大的辦公桌前,繞行來到太宰治的身邊。

然後,在對方故作疏離的目光註視下,菲那恩伸出手,輕輕握住了他放在桌面上的、微涼的手指。

“為什麽會這麽想?”菲那恩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堅定,赤紅的眼眸認真地看著他,裏面沒有絲毫的敷衍或虛假,“我從來沒有覺得太宰無趣。”

他頓了頓,似乎在想如何更好地表達,指尖無意識地摩挲了一下太宰治的指節。

“和你在一起的每一刻,對我來說都很重要。無論是看你處理文件,還是聽你說話,甚至只是……這樣待在一起。”菲那恩的臉頰微微泛紅,似乎不適應說這樣本該埋在心底的話,但目光沒有絲毫閃躲。

“我喜歡和太宰在一起的感覺。只有在你身邊,我才會覺得……家是‘家’。”

太宰治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溫暖的手輕輕攥住了。

那精準的、毫無偏差的回應,像一道光,瞬間驅散了他心底剛剛升騰起的、那點用於自我折磨和試探的陰霾。

但他並沒有立刻表現出來。

那雙鳶色的眼眸依舊靜靜地看著菲那恩,像是在衡量這番話裏的真誠度,又像是在壓抑著內心深處因為得到肯定而翻湧的情緒。

片刻的沈默後,他才幾不可察地反手握緊了菲那恩的手指,力道有些大,仿佛怕他跑掉。

“……真的?”他低聲問,聲音裏那點刻意營造的虛無和自嘲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不易察覺的、小心翼翼的確認。

“真的。”菲那恩毫不猶豫地點頭,甚至主動上前一步,縮短了那點被太宰治刻意拉開的距離,“所以,不要再說那樣的話了。”

太宰治定定地看了他幾秒,仿佛終於確認了這不是安慰也不是謊言。

下一秒,他臉上那種疏離和脆弱瞬間冰消雪融,如同從未出現過。

他手上微微用力,將菲那恩拉得更近一點,另一只手自然地抱住菲那恩的身子,隨即將自己的臉埋進那帶著淡淡洗衣液香味的櫻色和服面料裏。

“嗯……”他發出滿足的鼻音,聲音重新變得懶洋洋的,“那說好了,菲那恩要一直覺得我最有趣才行。”

菲那恩被他這重新粘上來的動作弄得有些怔住了。

太宰有點像……小貓。

況且,明明他才是真正無趣的那個人吧?

他擡手,輕輕撫摸著太宰治柔軟的黑發。

“太宰就是太宰,我都喜歡。”他給出了遠超問題本身的、更加堅定的答案。

太宰治仍然沒有擡頭,只是悶悶地“嗯”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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