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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我會重振山本集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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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我會重振山本集團

“太宰……”菲那恩走過去,一點一點地靠近太宰,聲音有些幹澀。

太宰治沒有立刻去接證據袋。

他的目光從袋子緩緩移回到菲那恩的臉上,仿佛在仔細審視著什麽。

片刻後,他才伸出手,接過了那份沈甸甸的、沾染著血腥的“戰利品”,隨手遞給極有眼力見的下屬。

又是一陣沈默之後,碼頭上終於只剩下菲那恩和太宰治兩人。

“辛苦了,菲那恩。”太宰治終於開口,聲音是那種聽不出情緒的平淡,但似乎比平時更低一些。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菲那恩的裙裝上,眉頭幾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忽然擡手,解下了自己身上的黑色大衣。

“披上。”他言簡意賅地說,將還帶著體溫的風衣遞過去。

菲那恩楞了一下,低頭看了看自己這身過於顯眼且破損的裝扮,確實與周圍環境極度不符。

他沒有拒絕,接過大了一號的風衣,披在身上,寬大的風衣立刻將他整個人裹住,下擺幾乎垂到腳踝,帶著太宰治身上特有的、淡淡的繃帶氣息,瞬間隔絕了夜風的寒意。

太宰治沒有看那輛遠去的車,他的目光始終落在菲那恩身上。

那種專註的、幾乎要將他看透的視線,讓菲那恩感到一絲莫名的不自在,下意識地想要移開目光。

“你救了山本美惠。”太宰治忽然開口,不是疑問,而是陳述,“回來的時間比預計時間長不少,那麽長時間……消耗不小吧?”

菲那恩微微一怔,沈默幾秒,眼神躲閃,回答道:“……還好,我沒事。”

隨後菲那恩一五一十地講了山本浩介的死亡過程。

“……為什麽?”太宰治向前逼近一步,距離瞬間縮短,他身上淡淡的繃帶藥水氣息混雜著海風的鹹味,將菲那恩籠罩,“山本浩介的死活,甚至那個大小姐的死活,原本都不在計劃之內,更不值得你動用可能會暴露身份的能力去冒險。”

他的聲音依舊不高,卻帶著一種針尖般的銳利,步步緊逼,“你擅自對山本美惠攤牌……你知道那有多冒險嗎?如果她選擇尖叫著揭發你,而不是幫助你,你會立刻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

菲那恩被太宰說得一陣心虛。

他一步步後退,直到後背抵到冰冷的墻面,退無可退。

不,這不對……總之他完成了任務,只是多了山本美惠這個意料之外的變數而已。

他突然感到一陣難以抑制的委屈,垂著眼嘟噥道:“不管怎麽說,我很好地完成了任務,太宰你為什麽兇我……我不明白。”

太宰治一哽,擡手捂住上半張臉,深吸了幾口氣,解釋道:“我沒有在兇你,我只是……”他的話語戛然而止,幾秒後才故作輕飄飄地落下一句話:“只是中也擔心你到都快哭鼻子了,我實在煩得不行。”

空氣仿佛又凝滯了幾分。

菲那恩終於忍不住擡頭看著太宰治,猝不及防就對上太宰治那雙在黑暗中顯得格外幽深的鳶色眼眸。

他在那裏面卻並沒有看到責備,反而看到了一種……覆雜的探究,甚至是一絲極淡的焦躁。

菲那恩心底那點不快頓時煙消雲散,只能聽見自己逐漸加快的心臟吵鬧的聲音。

他下意識地移開視線,卻在下一秒被太宰治捏著下巴掰了回來,力道不重,但不容置疑。

這下不得不和那雙鳶色眸子繼續對視了。

菲那恩披著帶有太宰體溫的大衣,背靠著冰冷粗糙的墻面,被困在這一小方天地裏。

二人距離極近,仿佛下一秒就要親上去一般。

他仰頭看著太宰治近在咫尺的臉,那雙血紅的眼眸裏帶上了一絲的困惑,小聲反駁:“中也沒有哭鼻子……”

太宰治幾乎要被他氣笑了。

是啊,中也沒有哭鼻子,真正快要失控的是他自己。

在耳麥裏聽到菲那恩直接對山本美惠攤牌時,他捏著通訊器的手指關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當爆炸聲接連響起,通訊徹底中斷,只能遠遠看到游輪陷入火海時,他感覺自己心臟的某一部分也跟著懸空了,一種冰冷的陌生情緒悄然攫住了他。

即使知道菲那恩擁有著[不死],但他仍然會下意識地擔心對方。

每一秒都漫長得如同煎熬。

他計算著所有可能性,推演著最壞的結局,卻發現當對象是菲那恩時,那些冷冰冰的概率和算計都失去了意義。

他討厭這種失控的感覺,討厭這種被無形繩索牽引著情緒波動的軟弱。

而最後,當他看到那個山本美惠,那個被菲那恩冒著風險救下的“多餘”的存在,竟然伸手擁抱了菲那恩時——

那一刻,某種陰暗的情緒卻悄悄地、幾乎要沖破他慣常的偽裝。

是啊,為什麽菲那恩要救下那個女孩?是因為很喜歡她嗎?甚至還讓她抱了他一下……

太宰治蹙眉看了一眼山本美惠。

他在想可不可以折斷那只手。

他在想將那個沾染了他所有物的氣息的擁抱徹底抹去。

或許幹脆可以將菲那恩牢牢鎖起來?像真的“寵物”一樣,被他圈養,藏在只有他看得到的地方,隔絕一切外界的覬覦和傷害,這未嘗不可。

這些瘋狂而危險的念頭只是在他腦中盤旋了一瞬便消失了。

首先,他從來沒有將菲那恩看做沒有人權的寵物,其次……囚·禁菲那恩什麽的其實很無趣,也很……愚蠢。

他向來不是那種嫉妒紅寶石太漂亮就意欲讓其蒙塵的瘋子。

相比之下,他或許會更喜歡欣賞紅寶石各個角度、各個場景下的模樣?

他自認為自己姑且還算是個正常三好青年。

嗯……反正,比芥川三好青年就是。

他所有的擔心、後怕、不悅,都他被自己親手掩埋在了更深的地方,最終化作了此刻近乎凝固的平靜。

“是嗎?那可能是我看錯了。”太宰治順著菲那恩的話,語氣重新帶上了那點慣有的懶洋洋調子,仿佛真的只是隨口一提。

他終於向後退了半步,拉開了那令人窒息的近距離,“現在,可以告訴我救下山本美惠的原因了嗎?

菲那恩悄悄松了口氣,陷入了思索,太宰治耐心地等待著。

“因為她撲過去了……”菲那恩終於在思索之後說出了原因,聲音低低的,眼中卻泛著不小的波動,“就像……當年我想撲向我母親那樣,不同的是,我當年沒能和母親……好好道別。”

“所以這一次,我放開了手,並且……給了她足夠的時間。”

這句話說完,碼頭上陷入了更長久的沈默。

太宰治聞言一怔,定定地看著對方,仿佛第一次真正認識眼前這個非人少年。

他並不知道菲那恩有過這樣的經歷,以至於所有準備好的說教,忽然間都卡在了喉嚨裏,變得蒼白無力。

他忽然明白了菲那恩某些時候的不同尋常從何而來。

良久,太宰治忽然輕輕地、幾乎是無聲地嘆了口氣。

他再次伸出手,不是像往常那樣揉亂菲那恩的頭發,而是用指尖,極其輕柔地拂開菲那恩頰邊被海風吹亂的一縷粉色發絲,動作十分小心。

他低聲說,語氣裏聽不出是責備還是別的什麽,“下次別做這種危險的事了……嗯,中也下次哭不哭鼻子可真說不準,說不定喝醉後會哇哇大哭呢。”

他的指尖帶著夜風的微涼,觸碰卻短暫得如同錯覺。

說完,他仿佛又變回了那個懶散的太宰治,雙手插回西裝褲袋裏,轉身朝著碼頭的另一輛車的放向走去,語氣也恢覆了往常的調子,卻莫名顯得比平時低沈些許:

“走了,回去向森先生覆命,至於你擅自行動的部分……我會幫你圓過去的。”

“我就知道太宰對我最好了。”菲那恩的身體終於放松下來,乖乖跟上去。

太宰治不輕不重地彈了一下菲那恩的額頭,“誰叫森先生選擇我當你的‘監護人’呢。”

是的,都是森先生的錯。

菲那恩吃痛捂住腦門,忽然問道:“太宰……那她之後會怎麽樣?”

太宰治自然知道他問的是誰。

“森先生會‘妥善’安置。”他回答得模棱兩可,語氣裏帶著一絲港口Mafia高層幹部特有的、對棋子命運的冷漠,“至少,她活著,這已經是很多人不想看到的結局了。”

菲那恩沈默了片刻,似乎接受了這個答案,又似乎只是不再追問。

之後回去的路上,菲那恩又簡單說了一遍在游輪上發生的那一場戰鬥。

太宰治微微皺眉,輕輕喃喃道:“「小醜」尼古萊·果戈裏,[狄克拉之銀],費奧多爾……”

“他很危險,異能非常不好對付,行事作風也不像正常人類,而且話有點多……嗯,表情也有點浮誇。”菲那恩說到後面語氣都帶上了一絲吐槽意味。

數日後,港口Mafia首領辦公室。

森鷗外翻閱著由太宰治呈上的、從海明珠號廢墟中艱難保全下來的證據副本,紫紅色的眼眸中流轉著滿意而冰冷的光彩。

“做得非常漂亮,太宰君,菲那恩君,中也君。”他合上文件,指尖優雅地交疊在下頜前,“這些證據比我們預期的還要完整,山本浩介已死,群龍無首,加上這些鐵證……足以將這條盤踞橫濱的毒蛇連根拔起。”

他按下內部通訊器:“通知所有幹部,一小時後會議室集合,是時候讓我們的‘朋友們’知道,誰才是橫濱黑夜真正的主人了。”

一場針對山本集團殘餘勢力和其走私網絡的雷霆清洗,在森鷗外的命令下迅速展開。

港口Mafia這臺高效的暴力機器全力運轉,利用手中的證據和情報,精準地打擊著每一個關鍵節點,逮捕、吞並、毀滅……橫濱的地下世界再次經歷了一場血腥的權力更疊。

正如太宰治曾預言的,山本浩介死了,但很快就會有下一個“山本浩介”試圖填補權力真空。

然而,這一次,港口Mafia沒有再給任何人機會。

他們利用這次事件,不僅徹底鏟除了這條罪惡的走私鏈,更是借此極大地擴張了自己的勢力範圍和影響力,將整個走私網絡的核心環節牢牢掌控在自己手中,並按照港口Mafia的“秩序”進行了重塑。

一周後,在一間由尾崎紅葉安排的、隱蔽而安全的公寓內。

山本美惠穿著簡單的素色衣裙,臉上已沒有了往日的嬌縱,只剩下一種被悲痛洗練過的沈靜與堅韌。

她面前的桌子上,攤開著報道山本集團倒塌、父親罪行敗露的報紙,巨大的標題觸目驚心。

尾崎紅葉優雅地呷了一口茶,紫水晶般的眼眸打量著眼前的少女:“集團核心資產已被凍結或查封,大部分非法生意被連根拔起。”

“按照約定,港口Mafia不會動你名下那部分合法的、幹凈的信托基金和少數幾處未被牽連的資產,這是你父親……最後能留給你的東西。”

美惠的目光掃過報紙上父親的照片,手指微微收緊,但聲音卻異常平穩:“我知道,謝謝您,紅葉姐姐。”

“接下來有什麽打算?”尾崎紅葉放下茶杯,“我們可以為你安排一個新的身份,足夠你遠離橫濱,平靜地度過餘生。”

美惠沈默了片刻,然後緩緩地、堅定地搖了搖頭。

她擡起頭,那雙曾經清澈天真、後又變得空洞絕望的藍眼睛裏,此刻燃起了一種截然不同的火焰——那是一種帶著沈重傷痛的、卻無比清晰的決心。

“不。”她說,“我不會離開橫濱,也不會放棄山本這個姓氏。”

紅葉微微挑眉。

“父親……和他代表的罪惡,已經得到了應有的結局。”美惠的聲音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但山本集團,不僅僅只有那些骯臟的業務,它也曾合法地經營,也曾為數以千計的員工提供生計。”

她站起身,走到窗邊,望著外面車水馬龍的橫濱。

“我會留下來,我會用我名下僅剩的一切,從頭開始。”她轉過身,眼神灼灼,“我會親手重建山本集團,一點一點,用絕對幹凈、絕對光明正大的方式。”

“我會讓所有人看到,山本這個姓氏,不只會代表罪惡和貪婪,它將來……也可以代表誠信和重生。”

她要讓父親在另一個世界看到,他走錯的路,她將用正確的方式,重新走一遍。

這不是為了贖罪,而是為了超越,為了徹底斬斷過去的陰影。

尾崎紅葉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淡淡的訝異和欣賞。

她最終微微一笑:“很有魄力的決定。不過,這條路會非常艱難。”

“我知道。”美惠的回答沒有絲毫猶豫,“但我已經準備好了。”

……

與此同時,港口Mafia大樓天臺。

太宰治和菲那恩並肩站著,俯瞰著腳下這座繁華的城市。

遠處的海面上,“海明珠號”殘骸的打撈工作仍在繼續,像一個巨大的、正在被逐漸遺忘的傷疤。

“森先生很滿意這次的結果。”太宰治懶洋洋地靠在欄桿上,聲音被風吹得有些散漫,“我們徹底掌控了那條線路,利益遠超預期,至於山本家那位大小姐的選擇……倒是有點出乎意料。”

菲那恩血紅的眼眸望著城市遠方,沒有回應。

太宰治側過頭,打量著他安靜的側臉:“還在想游輪上的事?還是在想……那位選擇了艱難道路的大小姐?”

菲那恩沈默了一會兒,眼裏隱隱有著極深的觸動:“她太像了。”

“像誰?”

“像……我的母親。”菲那恩的聲音很輕,“明明可以選擇更容易的道路,卻偏偏選擇了最艱難的那種。”

太宰治眸光微動,輕笑了一聲:“人類就是這樣一種覆雜的生物啊,明明脆弱得不堪一擊,卻有時候又能爆發出令人驚訝的韌性。”

他頓了頓,語氣帶上了一絲慣常的讓人分不清真假的戲謔,“不過,這樣不是更有趣嗎?比起一眼就能看到底的棋子,我更喜歡觀察那些不按常理出牌的變量。”

菲那恩蹙著眉轉過頭,看向太宰治:“難道港口Mafia……會在她重振集團的道路上,設置障礙?”

太宰治與他對視,鳶色的眼眸在夕陽下顯得深邃難測。

“誰知道呢?”他拖長了語調,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未來的事情,就交給未來的我們去煩惱吧~至少現在,她為我們徹底清除對手提供了絕佳的借口和助力,不是嗎?”

他伸出手,像是想要像往常一樣揉亂菲那恩的頭發,但在指尖即將觸碰到那柔軟發絲時,動作卻幾不可察地停頓了一下,最終只是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走吧菲那恩,今晚據說有新開的甜品店限時特供超~美味的草莓大福哦,過兩天就是夏日祭了,去晚了可就搶不到了哦。”

太宰治轉身,哼著不成調的自殺歌謠向樓梯口走去。

菲那恩最後望了一眼山本集團大廈的方向,那裏曾經是罪惡的中心,如今只剩下一個空殼,和一個少女沈重而光明的誓言。

舊的罪惡被終結,新的秩序被建立。

而橫濱,這座永遠在光明與黑暗間搖擺的城市,依舊在貪婪地吞噬著一切,同時也默默地孕育著下一次的沖突與更疊。

他收回目光,轉身跟上太宰治的腳步。

至少現在,還有草莓大福可以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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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雖然已經寫完了[捂臉笑哭]但是還是會不斷修文,一有新的靈感就修文,沒事讀文就修文,不是在修文就是在修文的路上,下一本都還沒寫幾個字[捂臉笑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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