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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海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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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海明珠”

豪華游輪“海明珠”如同一座漂浮在海上的不夜城,燈火璀璨,樂聲悠揚,空氣中彌漫著昂貴香水、醇酒與海鮮冷盤混合的奢靡氣息。

港口mafia不知從哪裏搞來了入會邀請函,菲那恩順利登上游輪,進去宴會區。

他站在宴會廳入口的陰影處,深吸了一口氣。

不得不說,提前適應這條墨藍色的絲絨短裙確實很有必要。

出發之前,尾崎紅葉給他化上了精致的妝容,還在他的胸口塞上了矽膠假胸,讓他看上去確確實實就是一個天真無邪的“少女”。

除去他出眾的外貌因素,最關鍵的還是他有著能夠改變聲音的血族秘術,這讓他成為了勝任此次任務的唯一人選。

他快速掃過喧鬧的人群,快速評估著環境。

就在目光掠過連接甲板的弧形樓梯時,他的視線幾不可察地停頓了一秒。

在二樓欄桿的陰影處,立著一個身形高挑瘦削的男子。

他穿著一身略顯寬大的黑色外套,領口和袖口處露出柔軟的白色絨毛,膚色是近乎病態的蒼白,與深色的衣物相映,給人一種脆弱又詭譎的感覺。

最引人註目的是他頭上那頂白色的、毛茸茸的帽子。

那人似乎並未刻意看他,只是低垂著那雙紫紅色眼睛,望著樓下狂歡的人群,他的嘴角似乎含著一絲極淡的笑意,但那笑意並未抵達眼底,反而讓那雙眼睛顯得更加空洞和冰冷。

菲那恩的瞳孔微微收縮。

一種強烈的、近乎本能的警惕感瞬間升起。

他是誰?這種打扮……也不像是工作人員,是賓客嗎?

這時微型耳麥裏傳來太宰治清晰冷靜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電流雜音:“目標在九點鐘方向,靠近香檳塔,穿著深紫色西裝,有點禿頂的那個,他註意到你了。自然一點,走過去,拿一杯酒,別喝。”

菲那恩壓下心中陡然升起的疑慮和不安,專心眼前的任務,依言而動。

他盡量讓自己走路的姿態顯得生澀又好奇,符合一個初次參加這種盛宴的“少女”形象。

血紅的眼眸微微垂下,避開那些投來的或驚艷或探究的目光,專註於腳下和光滑的大理石地面。

他能感覺到一道灼熱的視線牢牢鎖定了自己,來自那個被稱為山本浩介的男人。

那目光像濕冷的蛇,滑過他的臉頰、脖頸、被絲絨包裹的胸口,最後流連在短裙與長襪之間那截絕對領域上。

菲那恩強忍著生理性的厭惡,指尖微微發涼。

“很好,他過來了。”太宰治的聲音依舊平穩,但語速稍稍快了一點,“記住我教你的。別讓他得手,但也別完全拒絕,吊著他。”

“這位美麗的小姐,似乎有些面生?”一個故作低沈的聲音在身邊響起,帶著令人不適的靠近。

山本浩介已經走到了他面前,手裏端著兩杯金黃色的香檳,將其中一杯遞向他,“不知是否有這個榮幸,請你喝一杯?”

菲那恩按照太宰的指示,沒有立刻去接,而是微微擡起眼,露出一個有些不知所措的表情,輕輕搖了搖頭,細聲細氣地說:“我……不太會喝酒。”

“哦?不會喝酒?”山本浩介笑了起來,眼角的皺紋堆疊在一起,目光更加露骨地在他身上打轉,“沒關系,這只是香檳,像果汁一樣,不會醉的,來,嘗嘗看?”

他幾乎將酒杯塞到了菲那恩手裏,手指“不經意”地擦過菲那恩的手背。

菲那恩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耳麥裏,太宰治的呼吸似乎停頓了一秒,隨即響起,聲音壓得更低:“拿著,做做樣子,別真喝。”

菲那恩接過酒杯,指尖冰涼,他垂下眼睫,掩飾住眼底一閃而過的寒意。

“一個人來的?”山本浩介靠得更近了,那股混合著古龍水和雪茄的味道幾乎將菲那恩籠罩,“像你這樣可愛的小姐,怎麽會沒有人陪伴呢?”

“我和……朋友一起來的,他暫時走開了。”菲那恩小聲回答,下意識地微微後退了半步,試圖拉開距離。

“哦?那真是太不體貼了。”山本順勢又逼近半步,笑容越發油膩,“不如,讓我來陪你聊聊?我對這艘船很熟悉,可以帶你去看看一些……有趣的風景。”

他的手看似隨意地搭上了菲那恩裸露的胳膊,指尖帶著令人作嘔的溫度。

菲那恩幾乎要控制不住擰斷那只手的沖動。

“腰側,或者踩腳。”太宰治冰冷的聲音及時在耳麥中響起,帶著一種強壓著什麽的緊繃,“快!”

菲那恩猛地一個“踉蹌”,像是被誰撞了一下,手肘“不小心”重重撞在山本的腰側,同時精準地、狠狠地一腳踩在了山本擦得鋥亮的皮鞋上!

“唔!”山本痛得悶哼一聲,臉上的笑容僵住,下意識地松開了手,彎腰去捂自己的腳。

“對、對不起!”菲那恩立刻後退兩步,臉上適時地泛起驚慌和愧疚,血紅的眼眸裏瞬間蒙上一層水汽,看起來快要哭出來一樣,“我不是故意的!您沒事吧?”

菲那恩這副泫然欲泣、我見猶憐的模樣,反而讓山本不好發作。

耳麥裏太宰治的聲音傳來,聽起來有些感概,“……沒想到你演技還挺好的,但平時怎麽看起來那麽呆?”

菲那恩聽著耳麥裏太宰治的話,似乎想解釋其實只是秘術效果而已,但眼下的情形讓他不得不選擇沈默。

周圍已經有人看了過來。

“沒、沒事……”山本浩介勉強直起身,擠出一個扭曲的笑容,腳趾還在隱隱作痛,“是我不小心,站得離小姐太近了。”

他眼底閃過一絲疑慮,但很快又被菲那恩那副極具欺騙性的外表和驚慌失措的神情所掩蓋。

或許真的只是意外?

“看來這裏不太安全,總是有人撞來撞去。”山本重整旗鼓,再次露出那種勢在必得的笑容,“我知道一個更安靜的地方,我的私人書房就在上層,那裏有更好的酒,和絕佳的海景……”

就是那裏!

菲那恩和耳麥那頭的太宰治同時捕捉到了這個關鍵信息。

“答應他。”太宰治的聲音立刻傳來,“找個借口,比如需要先去一下洗手間整理一下,讓他告訴你具體位置,十分鐘後過去。”

菲那恩臉上依舊帶著驚魂未定的柔弱,輕輕點了點頭,聲音細弱:“好、好的……但是,我想先去一下洗手間,可以嗎?剛才嚇到了……能請您告訴我書房怎麽走嗎?我稍後自己過去。”

山本眼中閃過欣喜,立刻詳細描述了通往他書房的路線,甚至貼心地說會吩咐保鏢不在門口阻攔“一位粉色頭發的可愛小姐”。

菲那恩記下路線,對著山本微微鞠躬,然後轉身快步走向洗手間的方向,仿佛真的急需整理妝容。

一進入洗手間,確認隔間裏沒有其他人,菲那恩立刻對著隱藏的麥克風低聲道:“位置確認,頂層東側走廊盡頭,有保鏢,但會放我過去。”

“收到。”太宰治的聲音清晰傳來,“做得很好,你現在去約定的露臺,中也已經就位,他會給你備用通訊器和微型攝像頭。五分鐘後,我會制造一點小混亂吸引註意力,你趁機上去。”

“明白。”菲那恩應道。

他對著鏡子,看著鏡中那個穿著華麗裙裝的“少女”,深吸一口氣,扯出一個略顯僵硬的、符合人設的羞澀笑容。

然後,他轉身走了出去,身影重新融入那片浮華與喧囂之中,像一尾悄然游向獵物的、披著美麗偽裝的掠食者。

宴會還在繼續,無人知曉暗流已然湧動。

菲那恩按照山本浩介指示的路線,走向通往頂層的專用電梯。

走廊鋪著厚厚的地毯,隔絕了樓下宴會的喧囂,氣氛變得安靜而壓抑。

兩名穿著黑色西裝的保鏢站在書房門口,目光銳利地掃視過來,其中一人擡起手,攔住了他:“抱歉,小姐,我們大小姐正在裏面,請稍等。”

突然,一個穿著昂貴定制白禮裙、看起來約莫十八九歲的少女怒氣沖沖地從裏面跑了出來,眼眶發紅,似乎剛哭過。

她身後傳來山本浩介壓抑著怒火的低吼:“美惠!山本美惠!你給我回來!今天是你生日,那麽多客人等著!”

“讓他們等去吧!你眼裏只有你的生意和那些‘客人’!”名叫美惠的少女頭也不回地喊道,聲音帶著哽咽。

她一眼就看到了被保鏢攔住的、打扮得精致過分的菲那恩。

山本美惠的腳步頓住了。

她上下打量著菲那恩,目光在他明顯精心打理過的容貌上停留了片刻,那雙和山本有幾分相似的眼睛裏瞬間充滿了鄙夷、憤怒,以及……一絲不易察覺的同情。

“又是這樣……”美惠低聲嘟囔了一句,語氣充滿了厭煩。

她顯然不是第一次見到父親帶這種“女伴”來私人領域,也知道父親每次都會在事後處理掉他的“女伴”。

她忽然一把抓住菲那恩的手腕,力道很大,不容拒絕地對那兩個保鏢說:“她跟我一起!父親那邊我會去說!”

“可是,大小姐……”保鏢有些猶豫。

“沒什麽可是的!誰給你的膽子!就憑你的身份也敢攔本小姐?!滾開!”山本美惠拿出大小姐的驕縱氣勢,狠狠瞪了他們一眼,隨後就拉著還沒完全反應過來的菲那恩就朝著與書房相反的走廊方向走去。

菲那恩一時有些懵。

耳麥裏,太宰治的聲音立刻響起,帶著一絲急促:“怎麽回事?!”

“山本美惠,他女兒。”菲那恩極快地低聲回應,聲音壓得極低,“她……拉著我走了。”

“見機行事,別暴露。”太宰治立刻指示,“聽聽她想幹什麽,或許能有新突破口,保持通訊。”

山本美惠拉著菲那恩,幾乎是一路小跑,穿過幾條華麗的走廊,最終推開一扇門,將他拉進了一個看起來像是音樂廳的房間,裏面空無一人。

山本美惠反手關上門,背靠著門板微微喘息,先前強裝的怒氣消散後,臉上只剩下疲憊和一絲落寞。

她看向菲那恩,目光裏的鄙夷淡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覆雜的審視。

“你叫什麽名字?”她問,聲音比剛才柔和了些。

“……菲娜。”菲那恩輕聲回答出事先準備好的名字,維持著受驚和不安的模樣,微微低下頭,指尖揪著絲絨裙擺。

耳麥裏一片寂靜,太宰治顯然也在密切關註著這邊的意外發展。

“菲娜……”山本美惠重覆了一遍,走上前幾步。

她外貌不算驚艷,但氣質絕佳,身上帶著淡淡的、甜美的少女香水味,與這艘船上奢靡浮華的氣息格格不入。

“是他逼你來的,對不對?用錢?還是用別的威脅你?”她的語氣裏沒有高高在上的質問,反而帶著一種了然於胸的苦澀,仿佛早已目睹過無數次類似的戲碼。

菲那恩沒有立刻回答,只是將頭垂得更低,纖瘦的肩膀微微縮起,這沈默在山本美惠看來無疑是一種羞於啟齒的默認。

少女嘆了口氣,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望著外面吞噬一切光線的黑暗,聲音輕得像是在自言自語:“我知道他是做什麽的……我一直都知道,那些不能見光的‘生意’,那些來來往往的‘客人’……還有像你這樣的‘女伴’,最後都會消失。”

“趁現在,快走吧。”山本美惠忽然急切地說,她走到一個裝飾用的花瓶後面,摸索了一下,竟然拿出一個厚厚的信封和一張房卡,“這裏面有些現金,還有一張隔壁港口的船票,是明早最早的班次,用這個房卡可以打開下層一間備用清潔艙的門,你可以在那裏躲到明天早上,然後就可以離開!永遠別再回來!”

她將東西塞到菲那恩手裏,眼神懇切:“被他帶上來的女孩,從來沒有好下場!我不想再看到有人因為我父親而消失!”

菲那恩握著那帶著少女體溫的信封和房卡,一時間有些怔忡。

耳麥裏,太宰治的聲音極輕地傳來:“她竟然在試圖救你……但任務優先,菲那恩。機會難得,我們需要書房的情報。”

理智告訴菲那恩應該繼續執行任務,但看著眼前這個明明自身也深陷泥潭、卻還想著伸手拉別人一把的少女,一種極其陌生的情緒在他心裏漾開了一絲微弱的漣漪。

她和她那個壞事做盡的父親,仿佛是截然不同的兩種存在。

這一次,他做了他以前絕對不可能做的“多餘”的事。

“為什麽……”菲那恩輕聲問,聲音裏帶著真實的困惑,“為什麽要幫我?你就不怕……你父親知道嗎?”

山本美惠苦笑了一下,笑容裏充滿了與她年齡不符的蒼涼:“怕?我當然怕,但他是我父親……我知道他罪孽深重,不可饒恕。”

“可是……”她的聲音哽咽了一下,“他會記得我所有喜歡的口味,會因為我小時候一句喜歡鋼琴就買下整個音樂廳,會在每次出差回來給我帶最幼稚的伴手禮,會因為我生病而徹夜不眠……你說,他這樣的人,怎麽會……怎麽會同時做出那麽可怕的事情呢?”

她深吸一口氣,努力平覆情緒:“但正因為他是我父親,我才更不能眼睜睜看著他的罪孽繼續加深,能救一個是一個……這或許……是我唯一能做的、微不足道的贖罪。”

人的覆雜,在這一刻如同洶湧的潮水,沖擊著菲那恩的認知。

冷血的惡與掙紮的善,竟然可以如此扭曲而真實地共存於一個家庭,甚至一個人心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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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想問問大家想換更新時間嗎,要不要改到下午六點更新呀[三花貓頭],或者還是現在更新時間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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