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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4 出膛(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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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64 出膛(5)

已是冬日,正中午日頭很烈,卻絕不溫暖。

白色刺眼的日光像是帶著寒意,萬俟縛澤把何泠泠扯出來塞進自己的車廂裏。

因為生氣,他的動作帶了些力道。

何泠泠被“摔”在車裏,她吃痛輕哼一聲。萬俟縛澤沒有看她,臉上、身上都是冷意,可仍是幫她把安全帶系緊才離開。

泠泠想要拉住他。她莫名心慌,卻仍是失了手。

於是只能看著他高大的身影再次靠近那輛車。

他似乎……又瘦了些。

萬俟縛澤不願與關凱多言,即便關凱昨日今日種種逾距,他奔著解決這件事的態度試圖與他交涉。

在y省生病留下的後遺癥還未過去,他的嗓音有些啞。

“我願意保你和關越,前提是你以後不能再見何泠泠。”

關凱卻是像沒有聽見他的話一樣,徑自開口,像是在問他,可更像是在自言自語。

“我曾經在想,沈言是萬家什麽人,要讓你大動幹戈,頂著把兩家情誼鬧僵的風險保他。

“我查了很久,都沒有頭緒。那時候我太幼稚,只想著報仇,可你們做事太過謹慎,我又權單勢薄。後來也算老天長眼,讓我看到你也有一根軟肋。”

關凱說到這裏微微停頓,看萬俟縛澤反應。

出乎他意料的,他神色絲毫未變,只是臉色有些蒼白,像是生了場病。

這樣看,平日高大的男人也顯得有些脆弱。

他嘆口氣,竟像是有些釋懷,可他們都知道不是。

“我考上師大確實是別有用心,我想知道你們的關系有多親近,她在你心中的分量又有多大。

“可是我越看越不對勁,你們很少出現在同一時間,就算真的出現在一起,你們之間的態度也並沒我想象中的那麽好。

“這不對。我甚至發現何泠泠和那個叫沈言的人關系都比跟你親近的多。說實話,那段時間我很洩氣、非常洩氣,好像先前巨大的希望全破滅了,可是更讓我洩氣的是我搞不懂,我不懂你為什麽要幫助一個陌生的男人,幫他送……關越進監獄。”

關凱說到這裏戛然而止,他點了根煙,又扔給萬俟縛澤一顆。萬俟縛澤接過來擒在嘴裏。

“太多年了,縛澤哥。我剛來b市那會兒跟著爺爺去你家吃飯,二姑姑還老給我抓糖吃。

“那時候我們關系多好,我最尊敬的就是萬爺爺,一身的勳章。最喜歡的同輩人是你,你從來不會因為我的身世用和別人一樣的眼光看我……那天看見沈言看何泠泠的目光,我好像突然就想通了。”

萬俟縛澤按了打火機,“啪”的一聲響砸在人心上。

“何泠泠愛他對不對?”

萬俟縛澤沒回話,關凱也不需要他回話。

“你要幫她愛的人報仇。”

還是無聲,可是他知道自己說對了。

他輕嗤一聲,笑了出來。

車裏一會兒煙霧繚繞,他越加看不清萬俟縛澤的臉色。

“你說要保關越,哥,我不信你。七年前你也是這樣說的。”

關凱突然下了鎖,“你下車,我們比一場。贏了你們走。”

“事情有更好的解決方法。”萬俟縛澤沈靜開口。

“沒有。”關凱咬死話。

萬俟縛澤有意拖延時間:“我在歐洲有房子,我送你們出國。”

關凱笑了一聲:“你現在走還有贏的機會。”

萬俟縛澤靜了兩秒終於推開車門。他一步一步走回自己的車,現今孤立無援跟一個亡命之徒比拼不是好的決策,可讓人步步緊逼又會讓人起疑。

他在算要有多久才能等來救兵,又要多長時間才能完好送泠泠回家。

至於他,得來的日子都是偷來的,他從來都不惜命。

兩輛車同時踩了油門,急速在無人的馬路彪行。何泠泠狠捏了一把汗,卻沒有在這時擾亂萬俟縛澤的心思。

只要跟著他,就一定不會有危險。不知為何她心中冒出這個念頭。

可是關凱哪裏是想賽車,幾次逼近,分明是想把他們推下半坡。

公路在上行的路上,兩邊是欄桿。

關凱突然轉了方向盤像他們的方向駛去,何泠泠的心猛地提上來,兩輛車“擦槍走火”般幾次相撞又離開,氣氛像緊繃的弩。

何泠泠看到萬俟縛澤前額的發全被風吹了上去,因為用力臂上青筋顯露。他臉上顆顆冷汗懸掛,唇上血色盡失。她心裏一緊,知道他狀態不好,許是老毛病犯了。

泠泠握住車廂上方的把手:“萬縛澤你快停車,這樣太危險了……”

幾乎是話音剛落一聲槍響,“砰”的一聲擊中後車窗,玻璃碎裂,呼呼的風灌進來。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車子猛地一旋,何泠泠尖叫一聲,眼看連車帶人就要撞到欄桿,這樣的速度不死即傷,萬俟縛澤卻是開了窗大喊一句:“鄭隆!”

身後一輛黑色吉普直追而上,狠撞到關凱的車上。

鄭隆先喊出聲來:“他拿了槍!”

何泠泠臉色一白,萬俟縛澤沈聲回他:“不是他。”

幾人這才看見又有一輛車追來,車窗伸出一只握槍的手。朝著車胎打了五槍,有兩槍中了。

萬俟縛澤無法控制住車子,兩人朝路邊欄桿處撞去。

鄭隆暗罵了一聲,追上開槍的人的車往上撞。

何泠泠只是感到他們所在的車子激烈地搖擺失控,再也不受人控制。

刺耳粗噶的車胎摩擦聲貫穿耳間,兩個人迅速地向路邊欄桿撞去飛去。如此關鍵時刻萬俟縛澤松了方向盤撲到她的身上,用肉身把她裹了個嚴嚴實實。

巨大的沖力讓何泠泠覺得自己是撞到他懷裏的,電光火石間,他身上熟悉的氣味湧入她的鼻尖,她被她完完全全地包住。

只是在進入黑暗的前一刻看到那只握住槍的手對準自己……然後變成對準他。

渾身的血簌簌下落,她腦海變得空白。在巨大的恐慌襲來前她大聲喊“萬俟縛澤”。

可是太晚。

下一刻,她感到了巨大的撞擊——來自緊緊抱住她的那個人。

子彈進入身體的那一刻他想也許一起墜落也好,這樣他們此生就能永遠在一起。

可是那是他的泠泠。

他消失了也許無人在意,可是泠泠要永遠快樂地活著。

所以他把她緊擁在懷裏,死死地抱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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